時光荏苒，匆匆已過四年間，如今的北京城，早已具備了國際化大都市的模型，那日益增高的樓層，那車流湧動的海潮，無疑不在彰顯著，這所城市的脈動與蓬勃，而筒子樓中的餘小麥，依然還是背著，沈重的牛仔書包，流入在熙熙攘攘繁華的街頭，不同的是，她如今已是高二的學生了，並且還是保送到重點高中的學霸學生！可這些光環，餘小麥很少放在心上，此刻的她，心心念念關心的，只有孫媽媽今天是如何過的？

她的腳步很快，剛剛轉入巷子口，裏側的街道與外街，明顯就不在一個服務區，外街寬敞明亮，整潔有序，內街卻是榜上有名的貧民窟，破爛腐臭的酸味，幾乎迎面撲鼻而來…

“瘋子笑，瘋子鬧，瘋子推車嘎嘎鬧，瘋子傻，瘋子癡，瘋子尋夫，嘎嘎笑，瘋子破，瘋子爛，瘋子…”

“瘋子笑，瘋子鬧，瘋子推車嘎嘎鬧，瘋子傻，瘋子癡，瘋子尋夫，嘎嘎笑，瘋子破，瘋子爛，瘋子…”

遠遠的筒子樓深處，那陣陣的嬉鬧打罵聲，頓時便糾結的餘小麥心頭一緊，真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你們在幹嘛？”疾步跑過去的餘小麥，氣喘籲籲的模樣，紅紅的臉蛋，頗有點與人拼命的意思...

時間慢慢倒回四年前，從孫明妮那年輟學起，緊跟著，金露露和沈一冰也勉勉強強的念完了中學，便立刻投入了孫明妮的打工行列，三個小人，從小飯店的傳菜員到賓館的清房員，在到大酒店的服務員..

四年多的時間裏，餘小麥在她們的身上，已經找不出一點的學生氣息了，相反的，因為她們的收入，三家的情況，明顯的也好了許多許多，金露露的後爸，在也不敢輕易打她的主意了，沈媽媽更不會，因為交不起兩個孩子的學費而唉聲嘆氣，孫媽媽自然也不用，在受紡織廠的指指點點，說什麽她是瘋子，還站好人位置，也因此孫媽媽徹底沒了保障，紡織廠更用那朝北陰冷一室一廳的小小筒子房，買斷了和孫媽媽與紡織廠的全部關系！

可世間的事，自然也是好壞並存的，現在的孫明妮，雖然能養活孫媽媽了，可那早九晚上無點的工作時間，讓她根本就無暇照顧孫媽媽，以至於孫媽媽的病，愈發的嚴重的了…

可餘小麥能說她嗎？四年前的她，她會勸妮子不要放棄學業，而如今心態的她，是不會在說那些幼稚話了，只因她懂了，對於窮人來講，讀書，也是一件奢侈的事、所以，相對於時間比較寬松的餘小麥，便主動承擔起照顧孫媽媽的重擔，其實孫媽媽的病是自我封閉，不會傷人，可就是有些人，窮人依舊為難窮人…

當餘小麥冷著臉，大步跑過去的時候，剛剛還霹靂啪啦，咋咋呼呼的小屁孩們，麻溜的鳥獸一哄而散，他們可不敢惹小麥姐姐的，如果他們有什麽習題不會，他們的爸，都會踢著他們去請教小麥姐姐…

而餘小麥自然也不會為難幾個孩子，見他們都跑了也不敢唱了，忙將書包麻利的掛在車座上，握過車把手，看著孫媽媽無焦距的眼神，心疼的笑了笑，開口柔聲問：“孫媽媽，我們回家好不好？”

孫媽媽自然沒有回答她的話，腳下的步子也沒有動。

餘小麥默默的無聲一嘆，立馬又換了一種比較生硬的口氣：“我們去部隊，跟我走，來，走吧…”

聞言，孫媽媽果真動了動，有些渾濁的眼珠也動了動，跟著餘小麥的腳步，木訥的像只機械木偶…

此一路，靜默無言！

慢慢的從巷子深處，一直走回到她們住的筒子樓下，雖然餘小麥和孫媽媽都不說話，可她們身旁的竊竊私語卻一點都沒消停，餘小麥也真是納悶了，那些東家長李家短，八婆六姑的無聊話題，都快說了十幾年了吧？難道？她們就不嫌煩？不膩歪？

鎖好車子，餘小麥拉著孫媽媽的手，一路回了那間小小的西廂房，雖那屋子常年不見光，卻收拾的幹凈整潔，雖多年發黴的味道無法沖淡，但餘小麥還是高高興興的拉著孫媽媽入了家門，關上門後，餘小麥先是燒開了衛生間那老舊的熱水器，然後就是幫著孫媽媽洗澡換衣，連哄在騙的戲碼幾乎天天都演，雖臺詞不同，但目的卻只有一個，便是讓孫媽媽主動換下那身老舊的軍裝，弄好這些後，她才取出孫明妮一早做好的飯菜，仔細的分開熱熟，瞧著孫媽媽一小口的一小口，細細吃完。

有時，孫媽媽清醒時，餓了，也會自己熱著吃，不清醒時，一般都是等餘小麥六點多回來後，在餵給她吃，也正是因為餘小麥要照顧孫媽媽的原因，她從上高中起，便沒上過晚自習，優在她的功課好，更是保送生，家裏的情況也比較特殊，班導師才特意給她開了綠燈，雖綠燈開了，可她的成績，卻是一路飄紅的…

至於，餘小麥自己的午飯和晚飯，基本都是在學校大食堂裏解決的，超便宜的素食，一個毛菜，一碗飯，或是一個饅頭，三塊五毛錢就夠了，因此，餘小麥一天的飯錢加公車費，總共不會超過十塊錢，除去雙休日，除去長假，餘媽媽和餘爸爸也都覺得很劃算，所以上了高中的餘小麥，幾乎就不在家裏吃飯了，自然，她也不會對父母說實話，她一天的糧食裏，一個肉星都沒有，越發大姑娘的她，卻更顯清瘦小巧，那小不點的個頭，紙片的身板，似乎一陣風吹過來，她都能刮飛一般，可如今社會不是流行骨感美嗎？像她這樣的身材，自然也是讓人羨慕的，但要問，餘小麥真的瘦成皮包骨了嗎？當然沒有！她雖不到一百斤，但還是有肉肉的，誰讓她們四丫頭片子，經常會去外面的小攤，吃吃小烤串，吃吃關東煮，吃吃煎餅果子，吃吃一些亂七八糟，卻每每都讓她們吃的幸福滿滿，肚皮圓圓的小車攤子！

而這些時候，幾乎都是孫明妮在掏錢請客，一是因為她沒有父母要上交，二是妮子很圓滑，總能弄些額外的小錢花花，因此四丫頭中，明妮可謂是土豪了。對於餘小麥這樣的生活狀態，餘媽媽和餘爸爸也是同意的，要問原因嘛？大概也有三個吧！一是，因為孫媽媽確實可憐無人照顧。二是，孩子們的感情也真是太好，分不開哈！三是，餘爸爸二年前就下崗了，工作找來找去，合心的卻很少很少，只能零亂的做一些，即費時又費力的手工活掙點小錢，而幹這些活的負面，自然是家裏又亂又雜…

可相比於孫媽媽的家呢？她雖有病，人卻很靜，不犯病時，幾乎就是吃了睡，睡了吃，給餘小麥學習的空間也安靜，因此幾番權衡利弊後，餘爸爸便同意，讓自家姑娘擔起照顧孫媽媽的責任，順便她一個安靜的學習空間，每天晚上，直到孫明妮下班後，餘小麥才回家睡覺，也多虧幾個人都住在同一棟筒子樓裏，來回不過分分鐘的路程，真真是出了這家門，就入那家門！

－－－－－－題外話－－－－－－

落落要交代一些老舊的事情，前幾章可能有些啰嗦，親們不要拍我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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