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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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和我提前說清楚。”

“我當然也知道這個孩子留不得,所以我沒打算拿自己的身家性命開玩笑,當初那樣也只不過是氣氣他。”

“就是沒想到,把我自己給算計進去了。”

“周彥霖那個人,我猜不透。”

我大口喝酒,一杯接一杯的烈酒,頃刻間酒被我吞咽下肚,很快,面色泛著潮紅,意識也有些不清醒。

“他那時候,大概就想著永絕後患,只可惜,我羅芮福大命大,現在還活得好好的。”

“有些恨,是逐漸積累下來的,結果越積越多,已經忘了當初恨的理由了。”

“而有些,卻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算計,被坑害,逼迫你不得不直視那些千瘡百孔的罪惡。”

心如死灰是什麽感覺?胎死腹中。

心空,恨不得將所有的知覺都掏空。

我以為他最起碼也應該知會我一聲,好歹讓我有個心理準備。

“他怎麽可以這麽狠心?

他憑什麽這樣對待我?”

也許是我講到後來有感而發,感情有些收不住,所以表現得稍微過激了些。

梅琳似乎嚇得魂飛魄散,臉色發白,很久才回過神,她踩著高跟鞋,往後退了幾步,仿佛聽到了什麽不堪入耳的汙言穢語。

但她看向我的目光裏,竟多出幾分鄙夷,輕視。

她的表情變化很豐富,最後在她臉上落定的,是同情,愛莫能助。

我倒沒什麽好吃驚的,一早就料到她的反應,就知道會是這個樣子的。我還在妄想得到誰的寬恕嗎?不,都是我自作自受而已。

從雲端失足跌落到地獄,我只是面孔平靜,內心早已是千瘡百孔,再多一擊重創又如何?

“我還一直以為你是一朵白蓮花,沒想到,你也算是朵白蓮花中的奇葩了。”

她的語氣冷靜得讓人陌生,末了還輕嗤一聲,從鼻腔引起胸腔的共鳴。

我聽到這一聲,心底頓時涼了半截。

“白蓮花,你把我想得太好了。”

而且,奇葩二字,也真是擔當不起了。

我聽見自己發顫的聲音,仿佛帶上了哽咽的哭腔,濃重的鼻音,引起胸腔的振動與共鳴。

我緩慢地扭頭,仿佛凝聚了所有的氣力,脖頸酸疼,幹瘦的筋骨愈發突出,動作僵硬,雙手握成拳,其實我不應該回頭,可是我就是想看看她的反應,即便這可能會給予我重創,我清楚看到她眼中濃重的悲哀。

我就是活該自找罪受。

“羅芮,你當時才多大啊。”

“沒想到周彥霖平時一本正經的樣子,你還未成年的時候就把你騙上床了,要不就是你饑渴難耐巴不得人家把你曲徑通幽了,所以你應該是很歡喜的。”

“梅琳,你思想夠齷蹉的,你試試十七歲的時候懷個孩子,你媽絕對把你掃地出門。”

“是呀,我媽才沒你媽那麽開明呢。”

“那是她不知道我的這個事,要不然,估計也好不到哪裏去。

“你知道最不可思議的是什麽嗎?當時葉秋羅給打工的小餐館裏的那個老板娘,也是高中讀完就輟學了跟她現在的老公出門做事,那天她從醫院裏打完胎回來,拉著我扯了半天家常話。”

“她給葉秋羅開玩笑時說,即便是個小診所,裏面打胎的小姑娘人數還挺多的,估計都差不多二十出頭,護士也都挺年輕的,結果她往那上面一躺,一個護士就讓她脫褲子,把她給嚇的呀。沒想到那護士一本正經地說不脫褲子怎麽給大姐你檢查呀。老板娘一想呀,人小姑娘都不害臊,她怕什麽呀。

“老板娘突然很著急地問那小護士,‘女醫生還是男醫生啊?’

‘女醫生。’

‘太好了。’

“老板娘很歡喜地就把外面的褲子脫了,結果拿著儀器過來的小護士一看到她身上的豹紋內褲,立馬就臉紅了,弱弱地說了一句,大姐你內褲好性感啊。

“那當然,要不然這能懷上嗎?

“然後那小護士的臉更紅了。

“這老板娘太可愛了。”

梅琳笑瞇了眼角,看得出來,她的情緒好一點了。

“誰說不是呀,她當時重覆的這句話沒把我給笑趴下,特別是她那表情。”

“過了一小會兒,她又說起她和她老公當年的事。

“最後她對我說,咱不和男生玩,不和他們在一塊兒,打胎可疼可疼了。”

“然後,我只好小雞啄米地點頭,本來覺著這種事自己又不實踐當然沒什麽了,這下放在臺面上正面談起,不知道為什麽,我突然覺得特別不好意思了,她這說得就像我做過什麽似的,除了幹笑,我都把頭埋著不敢擡起來。真是覺著太丟人了。”

“葉秋羅就在一旁掃掃地,幫忙收拾桌子,聽到這些話她也是笑得不可開支。”

“好啦,你要是不想要這個孩子,我們抽時間去趟醫院,把它流了不就行了,別擔心了,沒什麽的。再或者,找個時間把鄭東煬約出來,你倆好好聊聊,我聽說這段時間你們在冷戰,恰好這也是個好時機,把話說清楚,大不了好聚好散,省得日後兩看相厭。你們都是我很好的朋友,我不希望你們將來鬧得不可開交,至少分了手朋友還是可以做的,反正你們倆的風流債也不必替彼此結算了,都是性格明朗豁達的人,能看開些,好聚好散那是最好不過了的。”

梅琳,你會找到一個更合適你的人給你帶去現世安穩,陪你度過平淡的下半生。

“胸無大志。”

“是啊,人最後不都是要歸於平凡,埋於塵土的,計較那麽多做什麽?何必往自個兒身上徒添無謂的煩惱?”

日光強烈,看到眼睛酸脹刺痛。

我踮起腳從櫥櫃裏拿出鍋碗瓢勺,將鍋鏟放在水龍頭下面反覆沖洗了幾遍,才放進鍋子裏。

我想起從前在家的時候,每次吃飯我都會嫌棄奶奶她洗的碗不夠幹凈,然後自己就會拿碗到飲水機底下接點水,非得把碗沖洗兩下我才用這碗吃得下去飯。

我們在廚房裏燒飯,葉堇這小丫頭坐在客廳裏直呼飯菜太香。

我聞聲從廚房裏探出頭,發現葉堇正不安分地在沙發上蹭來蹭去,我滿頭冷汗。

電視機裏放著前幾天剛播出來的動畫片,大白兔和小公雞紅著臉互相表白我喜歡你。

這什麽鬼電視,現在的廣電總局都不管管的嗎,放這麽早熟的內容給小朋友看,看來是計劃生育政策遭遇前所未有的挫折了。

“你要餓死啦,一直扭來扭去做什麽?”

“羅芮芮,你從來對做飯沒這麽積極過,看來是我的祈禱靈驗了,你是怎麽開竅的啊?祖先保佑,我今天可以吃頓好的了。”

我撫額,翻了翻白眼,無奈地甩甩手萬分從容不迫的走回去。

“你怎麽了?”

梅琳剛把青菜下鍋,騰出右手指了指一旁的鹽罐,示意我給她遞過去。

“葉小堇跟餓死鬼投生似的,還指控我沒給她吃好過飯,我這現在也不至於窮到吃不飽飯的地步吧。”

“因為你懶得做飯,不過你手藝還不錯呀,以後的菜多給她做點花樣,她還是小孩子正長身體的時候呢。”

“今天做個土豆燉雞,西紅柿雞蛋湯,一盤青菜,紅燒排骨,炸雞翅,青椒肉絲,牛肉明天再做成紅燒牛肉吧,今天就吃這麽多,我估計也應該吃不完,畢竟我們只有三個人。”

確實夠多的,我和葉小堇兩個人在家的時候三個菜就差不多應付得過去了,菜做得多了不僅浪費而且費時費心,多麻煩。

“好歹加個湯唄。”

“講究那麽多做什麽?不喝湯又不會怎麽樣。”

我撇嘴,喝水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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