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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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寸進尺。”

終於,他冷靜下來,“不過,也快了。”

確實,揭人傷疤不是什麽光彩事,但聽到他後一句,我的心裏還是咯噔了一下。

“那恭喜,祝你們百年好合,結婚那天,我會包一份大紅包的。”

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他的辦公室,回去迅速打包東西。

我躺在床上,突然間覺得很累了,暫時離開這裏,周彥霖只是一個契機而已,我需要找到一個安靜的地方,好好整理這一段時間以來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包括陸西榮,也包括周彥霖。

因為不知道他離開的確切日期,所以我幹脆把行李箱拉到了他的辦公室裏。

很快就在走廊裏看到了熟悉的護士,“美女,周醫生在不在”

護士很熱情,“在呢在呢,羅姐,你這是幹嘛呢?”

我沖她打了個響指,“日常慣例,探親。”

“對了,你們義診的日期是什麽時候”

“這個月二十六號。”

我扳著指頭算了下日子,剛剛好是後天。

周彥霖邊寫寫畫畫,邊擡起頭看了我一眼,有些不理解我的所作所為,“你為什麽要去”

“家屬啊,家屬陪同。”

我笑瞇瞇地看著他,“我不僅會做飯,還會洗衣服,你要是不帶上我,真是一大順勢。羅芮可是居家常備的必需品。”

周彥霖咳嗽了一聲,即便極力克制,最終還是破功,捂嘴低笑,“什麽鬼邏輯?”

我湊近他,“我今天住哪兒啊?”

周彥霖得空看了我一眼,“回去。”

“我鎖門了。”

“你沒有鑰匙嗎?”

“我不想回去。”

周彥霖嗤笑了一聲,似乎在恥笑我的爛借口。

無所謂啊,反正今天我在他家住定了。

“我不管啊,反正我今天要睡你家。”

周彥霖別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你就那麽迫不及待地想要投懷送抱啊要是真發生了什麽,可別後悔。”

我咬咬下唇,揚眉笑得很開心,“任君處置。”

最終他還是沒能拗過我。

他在工作,我就在一邊看著他,撐起下巴,細細打量他的眉眼。一整個下午,他都沒有和我再多說一句話。

傍晚,他開車回去,我坐在副駕駛上,看著這個沈默的男人的側臉,恍惚中懷疑自己是不是自作多情了?

不過很快,這個想法就被我否定了,那又怎樣,如果他能堅守陣地,那我也不會再強求,但如果他也有意向,那就怨不得我勾引他了。

他的公寓幹凈整潔,和我料想得差別不大。極簡的風格,偏向白灰,倒是養了不少植物。而且,還有一只貓。

“你也養了折耳貓”

他故意別過頭,不回答我的話。

我在心裏頭暗笑,小樣兒,還裝得挺像。

我挽起衣袖,“家裏還有什麽菜”

“冰箱裏。”

我點頭,走到廚房裏,找到圍裙系上,“那好啊,我來做飯。”

裝潢不便宜,都是上等貨,我打開冰箱,這人生活得挺健康的,順便拿了一點肉,黃瓜,青菜,很快下鍋,炒了幾個小菜。

飯桌上,我看著周彥霖,笑得很得意,“味道怎麽樣”

他嘗了口,點點頭,“還可以。”

飯吃過之後,他主動刷碗,我也樂得清閑。

他屋裏有客房,所以沒什麽沖突。在一張完全陌生的床上,我睡得格外安穩。

義診隊裏帶上家屬的,好像只有周彥霖。

其中一個年紀稍大的男人看了我一眼,然後又將視線移向周彥霖。

“妹妹。”

我瞪了周彥霖一樣,對那個大哥笑靨如花,“我是他女朋友,羅芮,叫我小羅就行了。”

那男人眉開眼笑,“啊,小羅,好好,小周總算是有女朋友了,之前還一直替他操心呢,你們倆般配。”

我轉過頭看向周彥霖,他沒什麽表情,也沒出聲制止,可以,就這樣我也沒什麽意見。

一路上火車顛簸,我坐得腰酸背痛,周彥霖倒是鎮定自若地翻閱著一本醫學書,我撐著下巴,玩手機,不時看向周彥霖,這人還真是無趣得緊。

不過在這裏,倒是有幸欣賞到了大漠中的日出,果然很美很壯闊。

到站後,那位大哥給我們安排了住處。

我看著周圍的事物,果然是個窮鄉僻壤的地方。

周彥霖看我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挽臂譏諷道,“怎麽樣,後悔了現在回去還來得及。”

“你想多了,我是那麽沒有毅力的人嗎?”

周彥霖連晚飯都沒吃就給人看病去了,我一個人守著空蕩蕩的屋子,無聊至極。這時候都不能逗逗他,那我還跑來做什麽

我挽好頭發,走到那所鄉村小診所內,裏面有很多醫生,但周彥霖埋在人群中間,依舊顯眼。

他半蹲著,正詢問一個老年婦女,“怎麽樣?有沒有好一點?”

我摸了摸下巴,等那人走後,這才慢步走過去。

周彥霖看了我一眼,“你來這裏做什麽”

這話說的,還真是讓人火大啊。

我坐到他周彥霖的對面,翹起二郎腿,手臂支起半個頭部,垂下眼瞼,一臉的認真,“怎麽?摸過就忘了?”

周彥霖的表情很不耐煩,“你想怎麽樣?”

我仰頭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細細打量他的眉眼,終於吐出幾個字,“我要什麽你都答應嗎?”

這句話說得意味不明,但他還是聽出了裏面的玄機,絲毫沒有掩飾地瞪了我一眼,告誡我最好不要輕舉妄動。

原來他還有害怕的時候。

我故意把小腿放在他大腿上,顧不上他驚愕的表情。

他只顧著照顧病患,也抽不出多餘的精力和我拉扯,只好任由我為所欲為。

替人包紮好,周彥霖這才回過頭,不留情面地把我的腿甩下去。

“你就這麽對病患啊?”我一眨不眨地盯著他,“我可是因為你才受傷的,你看,小腿都青了。”

“羅芮,你到底想怎麽樣?”

“你心知肚明。”

我握住周彥霖的手臂,結實的肌理,又不像是那種健身房裏訓練出來的誇張的肌肉,我的視線繼續下移,緊實的大腿,我確實食髓知味了。這樣一個極品男人,以前錯過了是可惜,現在如果還讓他逃了,那我豈不是智障?

我的食指不自覺地放在唇邊輕咬,他對我的動作繼續熟視無睹。還是這麽有挑戰性啊,不過我喜歡。

周彥霖一言不發地甩開我的手,幹脆一個人走了出去。

我看著他挺拔的背影,瞇起眼睛,我羅芮發誓,一定要勾搭上你,要讓你欲罷不能。

一想到這個,我就打起了精神。

你不是厭惡我嗎?我就偏偏纏著你不放,看看誰能撐到最後

吃的是大鍋飯,一大幫子人聚在一起吃,跟以前的公社食堂似的。

我端了盤子,到處找周彥霖的身影。

“羅姐,找周哥”

“不用,我已經知道他在哪裏了。”

“這麽快你怎麽知道”

“占星。”我看著她笑道,“你們小女生不是信這個嗎?我只學了一點皮毛,要不然,以後有機會給你算算”

“天吶,”護士看著我,有些難以置信,“羅姐,你還學過這個啊,這可比周哥厲害多了。”

我笑笑沒說話,把盤子遞給那個護士。“幫我解決掉,我不想吃了。”

必備的越野車已經很臟了,反正我是唯一的一個閑人,所以洗車的任務就落到了我頭上。

知道這裏缺水,所以只有一點被人用過的洗過衣服的水,所以,也不會洗得特別幹凈。

我繼續洗車,視線不住往周彥霖那邊飄,他頭都沒擡一下,我低著頭,扯起一個笑容,意料之中。

周彥霖在吃飯,我走過去,直接就著他的碗吃。

“我不習慣和別人用同一個碗。”

我咀嚼著青菜,看著他不動聲色地笑道,“那你可得註意了,反正你遲早都會習慣的。”

☆、【前篇】伍

一大早上,就聽見外面吵吵嚷嚷的聲音。

我幹脆掀開被子,順手扒了扒頭發,推出門看個究竟,大清早地擾人清夢,我的脾性就上來了。

我就穿著一件棉布短褲和一件背心,披了條浴巾就出去了,似乎只有我的出現是個異數,不少的男男女女下意識地往我這裏看,我敏銳地捕捉到幾道來者不善的視線,他們瞟的地方剛好是我□□的大腿,我淩厲的目光朝那幾個男人掃過去,他們立刻一聲不吭。女人們也被我的陣勢嚇到,說話的底氣也沒那麽足了。

我就找了張凳子坐下,語氣雖然不緊不慢,但很有氣勢,“藥品的價格就是這樣,要想活命救人,就得出錢。你們當中有誰見過天下有白吃的午餐啊?醫生只負責治病救人,哪裏有那麽多黑心錢賺?生產藥品的又不是醫生,要算清楚拿錢拿最多的,你們就應該跑到藥品廠裏鬧一鬧,看他們怎麽把價錢擡得這麽高?有那個時間在這裏爭來爭去,還不如快點拿個主意,這人是治還是不治,全看你們自己。免得到時候耽誤了治療時間,追悔莫及。”最後四個字我咬字極輕,我最煩的就是跟人扯些道理。如果不是想早些打發這群人散夥,我一個字都不會多說,免得浪費口舌。

還有好事者在鬧,女人的聲音,嗓音粗啞,帶著一絲不懷好意,我下意識地蹙眉,很好。

“你這人說話怎麽這麽沖啊?是不是瞧不起我們村裏人吶?”

我的視線緊緊盯住說話的女人,粗布衣服,很寒酸,膚色偏黑,眉尾上揚,面帶幾分兇相。這種女人,最愛無事生非,且多嘴多舌,好搬弄是非。大約是被我□□裸的目光恐駭得說不出話來,我就那樣看著她,直白且不加任何掩飾,又不得不和他們多費口舌。

“如果我們想賺你們的錢,大可以把價錢擡得更高。人最怕生老病死,如果你即將餓死,會出大價錢,比以前多出好幾倍的價錢買一塊面包充饑,不至於讓自己餓死嗎?這是一樣的道理,你想活下來,你想要你的命,有時候就要付出比平常更苛刻甚至不可思議的代價。”

我發誓,今天說的話是我這將近一個月以來說的最多的一天,以前的總和都沒有今天多。

我翹起二郎腿,逗弄著腳底下的土狗,笑得不動聲色,“還是那句話,愛要不要。”

村裏頭那幾個人的嗓門太大,我掏了掏耳朵,只覺得心口煩悶。

“這女人太厲害,我可消受不起。”

“一看就不是什麽善類。”

“誰管得住這樣的女人。”

“管睡,你是沒看到她,皮膚白,屁股一看就忒有彈性,還有那胸那腿,嘖嘖。”

“再好人家也看不上你,少做夢了。”

果然思想齷齪。

我忍不住彎了彎唇角。食色性也,人的天性和本能而已。

唯一值得一說的,就是碰到了一個很老實的小男生,老實得可愛。

“村裏也有幾個姐姐很標致,不過都沒你長得好看。”小孩子不說假話,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

只不過,命不好。

“哎,二溜子,我看你和那女人聊得挺開心,她沒嫌棄你亂糟糟的頭發和衣服啊?”

我朝那幾個孩子看了一眼,沒放在心上,連長相都不足以讓我記住。

二溜子走之後,我一個人坐在涼亭裏抽煙。

我們這一行人的行裝對這裏的人來說,都是寶貝。

大西北的,這裏似乎格外貧窮。

晚飯照例是大餅,周彥霖倒是不計較,也沒什麽怨言。

“哎呀,要死要死了,天天吃這個。”

還好我的泡面帶得足夠多。

我還特別善良地幫周彥霖也泡了一碗。

我中途接了個電話,電話那頭傳來梅琳的聲音,還真是久違了,她問我,“吃飯了嗎?”

“正在吃,泡面。”

我不時點頭,視線和周彥霖相對。

我只和她講了幾句就掛了。

周彥霖的目光裏有幾分探究,見我盯著他,他埋首吃面。

我還真是自找罪受,好好的房子不住,偏跟著他跑到這裏來,苦不說,還不招他待見。

洗澡成了大問題,只不過後來過著過著也習慣了,就是沒想到洗個熱水澡也成了莫大的奢望。我真沒猜到條件會艱苦到這種地步,要知道是這個結果,真不應該腦子犯抽地跟過來。

迷彩短袖,誇大的褲腳,運動鞋,頭發紮成馬尾,看起來很精神。

我上前拿走車鑰匙,嚼著口香糖,笑得很生動,“我來開。”

車在滿天黃沙中艱難地行走。重重地顛簸了一下,車裏的人都下意識地往前沖。

我下去檢查了車的狀況,似乎沒多大問題,可能是油不夠了。

周彥霖踩著步子,一言不發地查看路況和車輪胎下陷的程度,不想和我有太多的照面。

“羅姐,你還會修汽車啊?”

“皮毛而已。”

現在的情況我無能為力,所以主動站到一邊,視線裏瞥見周彥霖走上前的身影,我忍不住笑笑,挽起手臂,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我漫不經意地踩踩地下的黃土坑,擡起腳步,朝同行的幾個人看過去,“還走不走?”

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盡快離開這個鬼地方,這點兒輕重緩急我還是有分寸的。至於什麽時候,究竟能不能在這荒郊野外過夜?畢竟是當地的人,怎麽都比我們這兩個外地的清楚。

前面一個皮膚黝黑的大哥深吸一口煙,把煙蒂一丟,用腳用力碾了碾,嗓子比較粗,“走,想辦法把車弄出來。”

“哎喲,累死我了。”

整個隊裏就我一個女人,完全就把我當成男人在使,我力氣再大也不可能超脫男人的先天優勢吶,所以推得筋疲力盡,誰叫那車快報廢了,又陷得深,估計待會兒發動都要好大會兒的時間。

我一進車門,下意識地就往周彥霖身上靠。

他被我嚇得後背一弓,一把推開我,“你幹什麽?”

我滿頭大汗,氣喘籲籲地靠在後背靠墊上,“我累了啊,借我靠會兒。”

現在外面太陽很大,暴曬不說,氣溫還高,汗流浹背的,跟走在火爐裏似的。

不過夜晚的氣溫也不敢恭維,估計我們要是不能在天黑前回去,凍死的可能性比較大。

我視線淡漠地朝他看了一眼,自顧自地點了支煙,瞇起眼角,在落日裏看著夕陽,從來沒在這樣孤獨的沙漠中看過日落,仿佛是集齊了世間所有的悲壯、淒涼和震撼。

一點點燃盡只剩下煙灰,指間的熱度也一點點冷卻。黃沙之中,仿佛只能看見一望無際的沙源和寂寞的落日。

估計太陽馬上就要落山了,沙漠裏也只有胡楊林,梭梭林這類頑強堅韌的植物還在堅守陣地。

☆、【羌獨】陸

因為一次沖突,我和周彥霖開車回來時起了分歧,結果,車走了一半突然不動了。

“車沒油了?”

我拉開車門,只能看見一望無際的大漠,我他媽真是有毛病了才會跑到這裏來。

只有呼嘯而過的風聲,吹拂得我的頭發隨風亂飄。

我把頭發撩到腦後,撓了撓頭皮,點了一根煙,靠在車門旁邊。

越抽越煩,不但得不到緩解,還更加煩躁。

周彥霖倒是沒什麽動靜,只是安靜地坐在車裏,看著我一個人在車外發洩。

他終於走了出來。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走出去。”

“車怎麽會沒油的”我掐滅煙蒂,整理好上衣,“這地方有加油站嗎?”

“可能性不大。”

難不成真要在這裏過夜

“那我估計得餓死了渴死了。”

“你命大,會平安無事的。”

這句真不像安慰的話,讓我很快安靜下來。

“車裏還有什麽”

“水,一張大餅。”

這下還真是好了,我咽下一口氣,惡狠狠地捶了捶車門,還真是活見鬼了。

之前還嫌棄泡面,現在就連幹巴巴的大餅都沒了。

捱到後半夜,冷得我一句話也不想多說,只能不停裹緊身上的外套,手指冰涼。

“餓不餓”

我看了周彥霖一眼,又冷又餓,這處境還真是淒涼。

我只是沒想到,周彥霖將那張餅遞給我,“你先吃。”

我不假思索地掰開那張餅,“你這麽有紳士風度,我怎麽好意思,一人一半。”

之前還覺得味如嚼蠟,現在卻吃得津津有味,大概是許久沒嘗過這麽餓的滋味。

“是不是特別後悔,現在不僅連飽飯都吃不上,甚至生命都出現了安危。”

我漫不經意地答道,“來都來了,還說這麽多做什麽。要是真死在這裏,也是我的命。”

周彥霖的臉映照在月光下,不說一個字,顯得堅韌而沈默。

他偏過頭看向我,突然握住我的手。

“不是冷嗎?這樣能好一點。”

他的手心溫暖而寬厚,掌心的紋路上覆著一層薄繭,確實暖和了不少。

我們就這樣在車裏呆了一晚上,到後半夜的時候,兩個人實在是困得不行了,就相互靠著,對付了一晚上。

第二天晨曦將現,我突然被周彥霖搖起來,他笑得很開心,我竟然還以為是我在做夢。

“日出,快起來。”

我耷拉著眼皮,只看到眼前一個模糊的人影,我掙紮著睜開眼睛,是周彥霖。

他拉著我推開了車門,外面遠比車裏冷,一望無邊的大漠中,一輪紅日無聲升起,這真是我迄今為止看過最震撼的畫面,不止因為我們熬過了這個夜晚。

我果然命大。

羌獨最終還是帶著一行人找到了我們,她穿著當地常見的中筒靴,利落且率性,眉宇間有一股子女人沒有的帥氣。

“真能耐啊你們兩個,要不是你們命大,人早沒了。”

羌獨一邊開車,一邊不忘數落我們兩個人。

“車停一下。”周彥霖突然發聲,我正奇怪,他想幹什麽?

周彥霖拉開車門,對著羌獨說了一句,“你手受傷了,不好好包紮的話,可能有大問題。我來開車。”

羌獨笑了笑,“這都被你看出來了,行吧,你來開。”

我感覺身邊的座椅一陷,羌獨看著我似笑非笑地說,“他小子眼力夠好的啊。”

我的手指搭在前面的座椅上,同樣笑了笑,“是挺好的。”

回到臨時搭建的小食堂後,我和周彥霖簡直就像兩個餓死鬼,在飯桌上大吃特吃。大約見慣了我精致的模樣,如此不修邊幅且回歸人類本性的姿態,讓他一直發笑。也不知道是在笑我還是笑他自己?

一桌的醫生護士看得目瞪口呆,老大哥趕緊說了個笑話,“看來以後啊,真不能自己隨便跑到裏面去,這就是教訓,得虧你們倆命大。”

我倒是沒什麽不好意思的,一臉坦然。

我吃過飯,就在這附近轉悠,看到一輛車的時候,還挺驚訝,不是別的,車這種東西在這裏實在是少見,沒想到探照燈突然亮起來,車燈照射過來,格外強烈的光線,我下意識地用手擋住。

從裏面走出一個人,陌生男人,其貌不揚。

我感覺到那股不尋常的氣息,“你什麽意思啊?”

“爺爺我看上你了。”

我嗤笑一聲,“看上我的人多了,你算老幾啊。”

“都到這份上了,你再犟,等會兒有你好受的。”

我尋思著怎麽脫身,沒想到正好看到周彥霖出來打水。

有資源就得利用啊!

我抱起手臂,站到一邊,沖著那個陌生人笑得很明媚,“哎,那個就是我老公,你幫幫我。”

“羅芮,你幹什麽呢?”

“不幹什麽啊,人家說看上我了。”

那男人也是個傻缺,一味地應和我,“就是就是,我看上她了。”

“羅芮,你又在玩什麽花樣”

我聳聳肩,沒勁,這人還真是百毒不侵,回頭對那個男人笑著擺擺手,“行了,謝謝您的配合,回去洗洗睡吧,祝您好夢。”

周彥霖已經走遠了,我趕緊跟上他。

“周彥霖,小爺我看上你了,今天從了小爺怎麽樣”

“正經點兒。”

我的手已經不動聲色地伸進了他的襯衣內,憋著笑,“怎麽個正經法兒啊?”

周彥霖一把抓住我的手,用力甩出去,“就這樣,你給我適可而止。”

總之,該發生的總會發生,我就不相信他有這個定力。

我和當地幾個人聊天,走到一塊空地前,看到附近一座高塔,似乎格外顯眼,“哎,那是什麽地方”

有人回答說,“胡楊林場。”

這又是什麽地方

“我怎麽進去”

“去找剛子的女人吶,她就住這裏面。”

我披著一件外衫,向周圍幾個男人問起這個女人。

“嗨,那女人可不是個簡單人物。”其中一個長滿胡子的中年人吸了口煙,

我一猜就了然,不動聲色地笑了笑,求而不得,心不甘情不願,所以才頗有咬牙切齒的意味。

我瞇起眼角,原來是當地人。

我笑了笑,終於見到那個女人。

她男人已經死了,死於盜獵者的槍殺,現在由她守著這一片林子。青樹。但青樹更純粹,這女人的眼神裏總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蒙著一層濃霧,叫人看不清全貌。

濃眉大眼,生得身材勻稱,又風情萬種。膚色不算白,但渾身有一股野性的美感。

喜歡她的男人很多,她一個也看不上眼。她死去的男人是外鄉的。以前兩個人在外面打拼,那時候她才十六歲,兩個人好上沒多久,她男人就想回到她的家鄉,之後成了管理林區的守林人,那幾年偷獵的很猖狂,男人就被人打中了大腿,失血過多死了。

她男人死那天,她扛起了那杠□□,面色蒼白,在靈位前猶如一個幽靈。

她叫羌獨,不過不像是這裏本地的人。

“你不是本地人?”

她將泡好的熱茶遞給我,眼瞼低垂,濃密的睫毛和深邃的面孔讓我有些困惑,看見我的表情似乎見怪不怪,語氣清淡地說了句,“到手了?”

“還沒有。”

“你是勢在必得?”

我用手晃了晃吸管,若有所思地朝她看了一眼。有些話,不能透露太多,何況這只是一個陌生的女人。

“你是新疆人?”

“嗯。”

怪不得,眼睛生得如此深邃。

“怎麽有經驗?”

羌獨自顧自地喝了口酒,“你不也一樣?”

這時屋外突然一陣吵鬧聲,勢頭越來越大,羌獨似乎意識到什麽,很快反應過來,然後推開門出去。

我跟出去一看,有人手臂上出了血。

我眉頭緊鎖,這情況還有幾分棘手,一時之間我也找不出好的對策。

羌獨扔下手套,推開旁邊看熱鬧的人,“我來。”

周彥霖趁亂拉開我。

“你最好離那個女人遠一點。”

周彥霖吸了口煙,視線迷蒙地看向遠方日出的地方,大漠的邊際染上一層金邊。

“你什麽意思?”

“你自己心裏頭清楚。”

他這話只說了一半,事實上我也清楚這女人的底細不明,且來路不簡單。

但我有種直覺,我並不想聽從他的建議。

我的視線落在羌獨身上,她正手法嫻熟地給那人包紮,恐怕連周彥霖都要自愧不如。

這人怎麽會受這麽重的傷

“跟包工頭討債時弄的,媽的,那包工頭太不是個東西了。”

村裏又不少人都到附近的鎮上打工,但多半時候,都是做的無用功。

我抿緊嘴角,很不值得,但總是有這麽多不公平的事情。

看得出來,這女人在村裏人的心目中形象很高,但也讓人又愛又恨,真是一個矛盾體。

晚上羌獨留我吃飯,我也沒再推脫。

飯桌上,我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話家常。

“這些人的工錢打算怎麽辦”

“多半都討不回來了。”羌獨咳嗽了一聲,嘆了口氣,“這種事,就是無風不起浪罷了。”

這女人抽煙的姿勢,有種與生俱來的美感,描述不出來,又叫人捉摸不透。

“我很相信緣分這種東西。”我點燃煙,隨口道,“但我更相信有一個詞叫別有所圖。”

我定定地看著她,放下筷子專心致志地抽煙,“說吧,你如此大費周章,到底想幹什麽?”

羌獨手指間夾著煙,白色的煙霧從她的口鼻間逸出,她唇齒裏含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嗓子有幾分啞。

她大大方方地承認,沒有絲毫扭捏之態。

“其實我認出你了,你不要誤會。”羌獨的視線突然回轉到我身上,一向冷漠僵硬的臉上難得閃過一抹溫柔的笑容,“我們不認識。”

“你就沒想過出去?”

羌獨笑笑,沒回答我。

☆、【羌獨】柒

羌獨的工作,有很大一部分都和盜獵賊有關系,她守著這片林子,一個人過。所以我們這次去,有羌獨同行。

“完了,碰上那群小崽子了,不過來了也好,我這次可得好好伺候他們。”

我意識到情況的不對勁,也猜到了七八分,八成那幾個小賊和當年她男人的事有關。

“羌獨,你不要沖動。”

她回頭朝我看了一眼,笑得魅惑眾生,“醞釀了這麽多年,我是沖動的人嗎?”

羌獨手裏有槍,至少這裏還有一個拿過手術刀的醫生。

不算年輕了。尤其臉上一坨松散又布滿皺紋的肉,

“呸,那男人有什麽好啊?你這小娘們就喜歡往外面跑,就那麽喜歡外面的男人□□啊。”

我皺了皺眉頭,汙言穢語,簡直不堪入耳,倒是羌獨一臉鎮定自若。

他們是同鄉。要麽,就是這男人愛慕她多年,求而不得,剛好她男人是反偷獵的,他們又幹這一行,所以那一槍,多多少少都有幾分報覆和不懷好意的心態。

“達木,我就喜歡我男人□□,又幹你什麽事?”

“騷貨。”那個叫達木的男人掙紮著上前,卻被同行的人制止了。“達木,那□□手上也有槍。”

達木緊緊盯著羌獨,□□裸的目光貫穿她的身體,恨不得將她的外衣扒個遍,生吞活剝,如果不是忌憚她手裏的那杠槍,恐怕他已經裝膛上陣了。他眼裏蓬勃噴湧的欲望太明顯,尤其是那雙眼睛一直直勾勾地盯著羌獨。

我心裏頭咽下一股子惡心。

被這樣輕薄和低看,羌獨那個女人依舊面無表情,仿佛在她眼中已經沒有什麽好撼動她平靜無波的內心了。

我眼角一瞇,這女人果然不是簡單角色。明明恨,卻要強忍這麽多年。

達木身邊的男人意識到我的存在,突然貪婪地朝我放聲笑,“好久沒見過這麽白的女人了,外地人這麽跑到這裏來了,旅旅游,可當心把小命都玩沒了。胸大膚白,我喜歡,小妞兒,跟哥哥玩玩。”

我忍下那股惡心,冷靜地朝他看了一眼,面無表情地開口道,“你還是擔心擔心你自己吧,一臉陽痿早洩的模樣,怪不得找不到女人。”

周彥霖咳嗽了一聲,被我直白又囂張的話驚駭到,“你怎麽知道他找不到女人?”

我打了個呵欠,垂下眼皮,朝他笑笑,“長成這個還有女人找他玩,豈不是眼睛壞掉了。”

那男人眼睛突然瞪大,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似乎不能接受這樣的羞辱,“你這騷貨還挺浪。”

“你自己得不到別人就都是騷貨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個什麽東西。”

羌獨對我笑了笑,很顯然,我說話的方式陰損且惡毒,不過,此情此景,倒是很對她的胃口。

達木的嗓音聽上去有些蒼老,“這女人太聰明,也不好對付。”

“哼,老子手裏有槍,怕什麽?這荒郊野外的,她屍體被狼吃了都沒人知道。”

這麽老?我下意識地朝羌獨看了一眼,她沒說話。

現在這種局面僵持著也不是長久之計,快到夜暮了,空氣裏的溫度已經開始陡降,再不出去,我們都會有危險。

羌獨小心翼翼地擦拭著槍桿子,眼皮子也不擡一下,“達木,你也該收手了,你爹媽死了這麽些年,你做這些傷天害理的事,對得起他們嗎?我警告你,最好不要打這幾個人的主意。”

“憑什麽?你讓我睡一覺我就放他們走。”

周彥霖這時居然開口了,“你還是不是爺們,這話說的,也忒不要臉了。”

“你小子又算哪根蔥?”

周彥霖笑了笑,呸了一聲,格外不羈,“小爺我是野生動物保護組織的,你還真以為你自己無所不能了?”這話一說完,他又笑了,“我給你打一針麻醉劑,馬上能讓你昏死過去,到時候再把你丟到沙漠中間,讓你想跑也跑不回來,只能被狼群咬死。”

周彥霖這小子學乖了嘛,知道對方付這種惡人,道理是無論如何都講不通的,只能以暴制暴。

我不動聲色地朝達木看過去,他的表情明顯更加暴怒,“那就看看你小子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我握緊雙拳,一面留意那幾個人的動作,一面又偏過頭對周彥霖開口問道,“周彥霖,你帶麻醉劑來了嗎?”

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把這幾個人弄昏過去,不然誰受傷都沒揀到好處。

“這些準備當然是必要的,劑量我都調配好了,他們不會有生命危險。”

我總算松了口氣,又想到什麽,問他為什麽之前還告訴他們麻醉劑的事,這不是給自己打臉嗎?

周彥霖笑得無所謂,“這樣才有趣,偷襲未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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