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後，清思雨的確差點就完蛋了。李紙那半真半假的說法讓很多人相信了她，風評變差後，針對她的惡作劇又重新擡頭，只是這次沒人再幫她攔著了。

那段時間她過得很艱辛，雖然沒有發生特別嚴重的傷害事件，但是在日覆一日的精神壓力下她還是抑郁了。姐姐正值初三，雖說即使考得不好也能靠陸家的關系順利升上高中部，但她還是每天埋頭於學習，她們現在需要倚靠陸家，但不能想著一輩子寄生於陸家，所以還是要力所能及地提高自己。清思雨自然是不好拿自己的事去打擾姐姐的，現在的情況說嚴重也不是很嚴重，只是她的心理太脆弱了。

是陸溫最先發現她的不妥的。春天的時候陸家會挑一個天氣好的日子在花園裏賞花喝茶，那自然也是要叫上清家兩姐妹的。因為在情人節那天之後清思雨就一直沒聯系過陸溫，所以他一直以為她跟李紙已經和好了，只是為了兩人的友情而故意不聯絡他這個友情破壞者。

當陸溫找上清思雨的時候，她看起來很沒精神，但陸溫並沒有把那放在心上。陸溫提議清思雨把李紙也邀請過來賞花，畢竟他從小到大就沒見過她跟誰這麽要好過，經過了這麽一段時間，她們應該也把他放下了吧？

聽到陸溫的建議後，清思雨並沒有驚喜地拍掌，而是露出了苦澀又帶點驚恐的表情。

“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久違地有人關心自己，清思雨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陸溫拉著她坐到了一邊，遞給她一盒甜奶，慢慢地等她講出這段時間以來發生的事情。僅從清思雨的話聽來，這李紙實在是很莫名其妙，兩人一直以來不是相處得很好的嗎？陸溫也有跟李紙見過幾次面，那時候他覺得李紙明明跟清思雨的感情很不錯的，怎麽會變成了她一直被清思雨欺負？

她們兩個的友情轉折點是在情人節那天，所以陸溫覺得這裏面可能有自己很大一部分的責任，他說：“我去跟李紙談談吧，你們兩個做不成朋友了還是小事，可是現在班級裏的人都那麽討厭你，這很容易出事的。”

很多人搞起惡作劇來是很沒分寸的，現在沒出事不代表之後不會出事，他可不能拿清思雨的安危去賭這個概率，而且她現在精神上受到的打擊已經很大了。

但是清思雨並不同意：“別了，你去了反而可能更刺激她，而且你也初三了，還是專心學習吧。這個學期剩下的時間說長也不長，我熬過去就好了。”

“就算你能熬完這個學期，你還要跟這班同學相處一年呢。我的學習成績好得很，你不用擔心，初中的課程又不難，不會影響到我的學習的。不過你的擔憂也有道理，李紙她這人這麽變化無常，隨便地去刺激她的話，說不準她會做出什麽事情來……對了，要不你直接換一個班級吧，只要我跟爺爺說一聲，這很容易辦到的。”

原來還有這個辦法，換班級聽起來並沒有讓她離那群人有多遠，但其實不同班的話交集就會極大地減少，她跟他們的交集可能也就只剩下在走廊上擦肩而過了。

果然，去到新班級後，清思雨的生活環境一下子就好了起來。雖然一開始大家很好奇她為什麽會突然換班，出現了很多胡亂的猜測，也有從原班級流傳過來的流言。但是比起虛無縹緲的流言，人們更願意相信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經歷過李紙的指責後，清思雨比以前更註重跟人相處時的態度和細節了，這讓她贏得了更多的好感。大家漸漸地覺得她是因為原班級的人們莫須有的流言而換班的。

相對的，李紙則是越過越不好了。人們一開始出於八卦和同情的心理站在她的那一邊，但時間久了，這些感情也就淡了。而跟清思雨新班級的同學認識的人又聽說她在那邊跟人相處得很好，回想以前清思雨其實也是態度很好的一個人，慢慢地，風評扭轉了。雖然不至於有人去猜測李紙是惡意誣蔑清思雨的，但比較普遍的看法是李紙出於自卑心理而誤解了清思雨。

李紙家裏不算有錢，這也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了，雖然她有很努力地隱藏自己對別人的羨慕和嫉妒，但總還是會在一些細節上透露出來，這樣積少成多，她的自卑也漸漸地變成了半公開的秘密了。

等到了升高中的時候，清思雨聽說李紙沒能憑著藝術才能直升虹希高中部，不知道這是因為她實力不足，還是因為陸溫從中插手了，但總之能不跟李紙讀同一所高中，清思雨心裏還是挺高興的。

在換班級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裏，清思雨還是會經常思考自己究竟是哪裏做錯了，如果她當時不那樣做的話，她跟李紙的關系是不是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如果她不喜歡陸溫的話，如果她沒讓李紙認識陸溫的話，如果……

世界上有很多如果，但過去的事情是已經不能改變的，清思雨除了從中吸取教訓之外，也不能做什麽了。

清思雨花了很長一段時間才從不斷責備自己的狀態中解放出來，也許她的行為的確是導致李紙變成那樣的因素之一，但這並不是她的錯，因果關系不等於對錯，該受到責備的是誤解和誣蔑別人的李紙。哪怕她一舉一動都做完美了，李紙很可能還是會做一樣的事情，因為一切的源頭是李紙的內心。

在事情過去了很長一段時間後，有一個當初同班的同學來跟清思雨透露，她的凳子被塗上顏料的那天，她看到李紙一個人折返回去教室了，當看到清思雨的凳子時，她第一反應是這是李紙做的。只是後來見李紙站出來幫清思雨，兩人還成為了好朋友，她也就沒再懷疑李紙了，也許李紙只是單純地有東西忘在教室裏了而已。在李紙和清思雨關系破裂之後很久，她突然想起了這件事情，才第一次懷疑這都是李紙的自導自演。

“你後來換班了，所以可能不知道，李紙這人其實很矛盾的，又喜歡跟有錢的人交朋友，喜歡獻殷勤，可是心裏又仇富，見不得別人過得比她好，後來大家都有點煩她了。”

這樣似乎一切都說得通了，那次塗凳子的事情實在是有點過分，跟之前的小打小鬧十分不同，如果這是李紙做的話……清思雨已經覺得無論李紙做出多麽過分的事情她都不會驚訝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李紙會選上她，但是李紙就是花了點手段接近她，向她獻殷勤，然後擅自在自己心裏堆積起對她的仇恨。

“這都算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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