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寒假，那就不得不提到春節了。

除夕那天，陸知跑來房子裏拉著丁小雲一起搞大掃除，按他的說法，這是他跟他媽媽每年的慣例節目，她去世後，他每年都會自己一個人在這天回來搞大掃除。

丁小雲倒沒什麽意見，以往她在丁家，每年到了除夕都要把整棟房子清掃一遍的。那時候她不僅要忙清潔，還要聽著丁嬸嬸的呼喝。丁嘉傑倒是不需要做什麽家務，但他還是會主動幫忙，不過這也成了丁小雲被罵的理由，一個人的活竟然要兩個人做。

因為丁小雲平時就有註意保持屋子幹凈，屋子裏的東西也不多，所以需要幹的活並不多，兩人主要是把一些平時清潔不到的角落和縫隙清掃一遍。

崔華生不知道為什麽也閑著無事跑來這裏玩，不僅不幫忙，還在那裏抱著雙手當指揮。後來才被陸知鏟起來當搬運家具的苦力。

丁小雲問他：“這又不是你家，你怎麽也跑來這裏了？”

崔華生得意地哼了兩聲，說：“怎麽這麽見外，你的家不就是我的家。”

丁小雲把抹布扔給他，說：“那就趕快清潔你的家。”

崔華生用兩只手指把抹布拿起來扔到一邊，說：“我在家都是不用幹活的。倒是你，你不用回你家嗎？”

“……不回了。”

“為什麽？感情不好嗎？”

“也不能說不好吧……就是沒什麽感情。”

回去了也不會有什麽好事。丁小雲幹脆讓丁嘉傑轉告丁家，說她新年有事情要忙，所以不回去了。至於丁家會怎麽想她，她也不管那麽多了。

陸知走過來打斷兩人的對話說：“你們兩個，手不要停啊。我一個人忙不過來。”

崔華生說：“你以前不也是一個人搞定的？”

“以前我也是一個人忙不過來的，得花兩天時間才能全部弄好。今天難得多了兩個苦力，你們可別想偷懶。”

三人合力把一切搞定後，天已經開始變暗，正是黃昏時刻。丁小雲看著窗外一片暗黃的景色，說：“我老是覺得這裏的景色一到了黃昏和晚上就有點可怕，你們看這像不像末日。”

崔華生走到她旁邊，也看著窗外的景色，點頭說：“嗯嗯、聽你這麽一說的確有點像，那我們今晚的節目決定了，就看末日喪屍電影吧。”

“……今天是除夕。”

“那又怎樣，又沒有人規定除夕不許看喪屍片。”

兩人正聊著時，陸知已經在打開電視機了，他旁邊還放著一張光盤。崔華生說：“怎麽，你要播喪屍片嗎？”

丁小雲趕緊舉手抗議說：“我反對！”

陸知沒好氣地說：“播什麽喪屍片，我們看煙花。”

崔華生一拍手掌，說：“對哦，今晚十點城裏是不是要放煙花？不過你現在要播的是什麽？”

“煙花。”

崔華生提前點好了外賣，三人坐在桌子前拆著外賣的包裝，那是一堆炸雞和可樂。崔華生遞給丁小雲一杯可樂，說：“來，喝快樂水。”

“我不喝。”

“嗯？怎麽了？你不喜歡喝嗎？慘了，我就只點了這個。”

“呃、不是，我喝的。剛才走神了而已。”

剛才崔華生把飲料遞過來的那一下，讓她想起了屈運恒。這男人真是……禍害遺千年。

“……”

“……”

“……”

崔華生首先打破了沈默，說：“你真的打算就這樣讓我們三個看一整晚的煙花錄像嗎？”

陸知說：“也沒有整晚，到了8點我就走了。”

“不、重點不是那個，是這錄像。”

“我能有什麽辦法，這裏又不許玩煙花，就算允許玩，我也擔心你們兩個把房子燒了。”

“餵餵，你也太瞧不起人了吧？又不是放火，煙花哪能那麽容易把你房子燒了。”

“你的話就有可能。”

“我看你是誠心地想黑我。”

丁小雲邊吃著炸雞，邊聽著兩人聊天，電視上出現了新的畫面，她說：“啊、還有仙女棒的錄像。”

陸知得意地說：“漂亮吧？我找這些視頻找了挺久的。”

崔華生鄙視了他一眼，說：“不要告訴我你每年都是這樣看自己拼接的煙花視頻。”

陸知的笑容減退了一些，說：“不是，以前我都是看我和我媽的錄像的，不過總不能也拉著你們兩個一起看吧？太破壞氛圍了。”

崔華生說：“我倒是覺得那樣也比這煙花錄像好看。而且我對你小時候的樣子也很感興趣。”

“那我選擇煙花錄像真是選對了。”

丁小雲看著這蘊藏著一點悲傷的歡樂場景，陸知每年都會自已一個人在這裏看他和他母親的錄像嗎？雖然她不知道那時候他是懷著什麽樣的心情去看的，但肯定不會是現在這種歡樂的心情。

她忍不住開口說：“像你以前一樣看一下舊的錄像也沒什麽的，也不是說過年就一定要看開心的東西。”

崔華生也幫腔說：“是啊是啊，或者看一點恐怖的東西也好啊，例如喪屍片。”

他這是跟喪屍片糾結上了嗎？丁小雲說：“恐怖的還是不行，我一個人住這麽大的房子，會有恐怖片後遺癥的。”

陸知則是苦笑了一下，說：“都不看，每年都看一樣的錄像，我都看膩了，是時候該換點新的了。”

“你換新的也換點有趣一點的啊，哇……怎麽還混了心形的煙花進去？這又不是情人節，你會不會挑的啊？”

“不是情人節也可以放心形的煙花啊，這不是有個女孩子嘛？女孩子不都會喜歡這些可愛的東西。”

見話題引到了自己身上，丁小雲說：“不，我也沒那麽喜歡可愛的東西……”

“可是你都喜歡那些可愛的衣服和飾品。”

“那是考慮到各種因素而選的搭配，而且它們上面也沒有很多粉紅的小心心啊。”

崔華生插話說：“怎麽，你還有可愛的衣服和首飾？我怎麽好像都沒見你穿過。”

丁小雲說：“因為他要我穿他選的衣服啊。”

“哇……我還以為那是你自己挑的呢，難怪那衣服的品味不太像年輕女孩子，而有點像中老年。”

丁小雲忍不住笑了起來，說：“那倒也不至於中老年啦。”

陸知在旁邊不滿地說：“你對我選的搭配有什麽不滿嗎？也有很多人稱讚她穿得好看啊。”

崔華生摸著下巴思考著，說：“也不是說不好看，但就是不太適合她吧……她才幾歲啊，應該穿得可愛一點才對吧。”

丁小雲在旁邊嗯嗯嗯地點著頭。

電視機裏傳來人們倒數的聲音，崔華生看了看手表，說：“這麽快就開始倒數了？還沒到八點整點呢。”

“這是錄像，時間哪能控制得那麽好，將就著看吧。”

“三、二、一、耶！”

三人姑且是齊聲倒數了一下，算是提前跨年了。臨近八點，陸知要回家了，崔華生雖然不急著回去，但也不好單獨留在這裏，所以也跟著走了。

丁小雲把兩人送到門口，崔華生不舍地說：“如果不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我就留下來了。”

“為什麽你要擺出一副好像我會占你便宜的樣子？”

要說也是他占她的便宜吧？

目送兩人離開後，丁小雲關上門，世界又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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