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32 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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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山認真的盯著我的眼睛說:“不是,她家裏條件很好,在H市也算是排得上名的富豪。”

我不再說話,因為我的情緒快線以了崩潰的邊緣,再說一個字的力氣也沒有。我用最大的力氣維持著自己表面上的平靜,然後緊緊的攥著拳頭,恨不得把自己的手指握進掌心的肉裏去。

“我和這個朋友關系不錯,現在在他彌留之際,一定希望看到他的女兒,所以我想請你幫個忙。了一下一個將亡老人的心願。”顧長山說。

我還是沒說話,我老爸的情況我知道,怎麽可能一下子就變成彌留之際了呢?世上高血壓的人那麽多,大家吃著降壓藥都好好的活著呢。

他見我不說話,寬厚的笑了一下說:“當然,讓你辦這個事也是有報酬的,你覺得你這輩子的人生目標是掙多少錢?”

我知道自己再不開口肯定不行,做這一行的人不管是為了什麽下的水,但說到底都是為了錢。

“五百萬。”我咬了咬嘴唇說。

“沒問題,只要你幫我的這個朋友了了遺願,我給你一千萬,可以是現金,也可以直接打到你的卡上。”顧長山說。

現在的情況很明顯了,我家的一切都是被人算計的,包括我被黑車司機拐走,包括我老爸的身體。

而我現在這樣子要怎麽辦?要怎麽辦?

我心裏只有這一個聲音,耳朵裏都是嗡嗡的聲音,看著顧長山的嘴張張合合,聽不清楚他說的是什麽。但是,我知道我的回答是什麽,我說,我願意,我要求直接打到我的卡上。

這夥人幫我辦的身份證能坐火車,能住酒店,應該也能夠在銀行開戶吧。我心裏故意去想這些細碎的事,好讓我轉移自己的註間力。

顧長山似乎覺得自己的游說起了作用,很高興的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說:“你很聰明,所以一定會成功的。”

一個人,原本百分之八的氣質是靠衣服堆出來的,我穿上這樣的衣服,連顧長山都認不出來了。或許更多的是他不相信,我會做這種工作吧。

我第一次來,陪了一個客人,然後就直接從這個夜總會消失了,帶我走的是顧長山。

這一切既是那個惡魔的安排,又是顧長山的安排。

我沒有回酒店,在房間裏我連一套換洗的衣服都沒有,身份證之類的東西在我隨身的小包裏。

我想在包間裏,我與顧長山的對話他們是聽不到的,否則不可能在我跟著顧長山上了他的車以後,收到這麽一條短信。

“做得很好,跟著他,然後拿到東西。”

我看完以後,把短信刪除了,這種原始的指揮方式讓我發狂。最近的經歷讓我覺得自己就是在做夢。

大家都說富人都狡兔三窟。顧長山也不例外,他把我帶到了一套公寓裏,在???,雖然不是十分好的位置,但是也算很不錯的了。對於一個棋子。他讓我住這樣的房子,真的很好了。

到了房間,他解下領帶在沙發上坐下來,對我說:“既然想掙錢,你就要聽話。今天晚上我說的每一句話你都要記在心裏。”

我知道他要說自己的計劃了,於是坐了下來,認真聽他說。

這個房子是兩居的公寓,大概有一百平米左右,靠南邊的那一整面墻都是幾乎落地的玻璃窗,現在掛著粽色的窗簾,地板和窗簾同色,客廳裏擺著米色的布藝沙發,深灰色的地毯,靠墻的位置擺著幾個明黃色的置物架,房子幹凈而寥落,一看就是很少有人住的樣子。

他看到我在打量房子,嘴角的笑甚是滿意,大概是為了讓我聽話,不忘在此時引誘了我一句話:“如果你做得好,這一套房子可以送給你。”

這裏的光線比包間裏明亮很多,他又一次認真的打量著我的臉,看了差不多有五六分鐘,自己笑了起來說:“現在看你,與那個女孩幾乎是同一個人。真的想不到世上有這麽相似的人。”

說到這裏,他好像想到了什麽,忽然又問:“你老家是哪裏的?”

我不知道他這麽問是什麽意思,想了一下才說:“我是孤兒,在孤兒院長大。長大以後離開了孤兒院,開始在社會上討生活。”

“哪一個孤兒院?”他問。

我胡亂編了一個小城市孤兒院的名字,他點了點頭似乎認真記下了。過了一會兒,又用一種十分不確定的語氣說:“你的記憶裏有沒有兄弟姐妹?”

“沒有。”我堅定的說。

他終於松了一口氣,但是就在我面前,他居然打了個電話,我不知道他問的是誰,只聽到他說:“你去查一下邙邙有沒有姐妹……對,包括堂兄妹。”

邙邙!

這個名字讓我忽然明白了顧長山反覆問的意思了。他剛才在夜總會看到我,想到的是徐圖,現在看清楚了五官以後,想到的是邙邙。他不怕我和徐圖有關系,怕我和邙邙有關系。

“邙邙?”我在他掛了電話以後問,“是你說的那個和我很像的女孩嗎?”

他搖頭說:“不是,不過世上這麽相似的人我見過。但沒想到過相似的會有這麽多。”

他的意思我當然明白,但是我裝作不明白的樣子問:“什麽意思?”

顧長山對我似乎沒戒心,點了一支煙說:“原來有一個長得和你很像的女孩,是我兒子的女朋友。”

我裝出一臉的迷糊問:“您那個朋友的女兒是你兒子的女友?”

“不是,這是兩個人。但都和你很像。”顧長山說,“不過,那個叫邙邙的女孩死了,而且死的很殘。”

我知道邙邙死的不太好,但具體細節不知道。顧長山這話,仿佛是話裏有話的意思。可,做為我現在的身份,知道不該問的不能問,於是乖巧的閉上了嘴。

肚子上的傷口又隱隱疼了起來,但是比前兩天好太多了。

他看我沈默的樣子。用帶著幾分稱讚的語氣說:“在社會上混過的女人果然懂事,你這樣的性格我很喜歡。”

“能遇到你,我也覺得很幸運,只是我想那筆錢你要怎麽付給我,如果事後再給我。我可能就選擇不做了,畢竟我無權無勢,事後結帳的生意我做不來。”我說。

“放心,先付給百分之三十。”他豎起了一個手指頭往地上一點說,“我說話向來算數。這樣吧,明天我就讓人給你訂機票,然後陪你去H市。”他說到這裏似乎有什麽沒想明白的樣子,忽然就不說了。

我急切的知道他的計劃是什麽,但也不能強問,只能等他把話題說過去以後。我再接著問,他一沈默,我只能幹著急。

只要明天到了H市,一切就好辦了,只要見到我老爸。我拼著生命不要了了,也要把這一切說出來。我不能讓老徐被人當猴耍。

顧長山這一次沈默的時間很長,我都懷疑他不想實施計劃了。

就在我快憋不住的時候,顧長山異常認真的擡頭看著我說:“你叫武明玉對吧?”

我點頭。

“從明天開始,你叫徐圖。”他說完。自己咳了一下掩飾自己的不安,然後繼續說,“還有一件事,我要事先和你說一說。”

我沒再追問,預計接下來他說到的就是顧覃之了,只要我明天以徐圖的身份一露面,顧覃之必然會來,顧長山不可能考慮不到這一層。

“我剛才說了,我有個兒子,他有一個已故的初戀女友邙邙,現在喜歡的女人叫徐圖,就是你明天要扮演的人。”顧長山說。

他話都說到了這一步,我再沒所表示就太假了,於是很配合的說:“啊,這麽巧,你兒子喜歡的人都長相似的臉嗎?”

顧長山點頭說:“是的,所以我今天需要特意和你說的是,不管他對你怎麽樣,你都要記住自己的身份,別去肖想自己不應該想的東西,還有就是辦完這件事大概需要三個月的時間,之後你拿到你該拿的錢,然後走得遠遠的,永遠不要在我兒子面前出現。”

我點頭說是,心裏卻冷冷的想顧長山的叮囑聽著是沒問題。但不能細想。

邙邙死的很慘是怎麽回事?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顧長山看著我,表情陰郁下來,笑得有點讓人心寒說:“你大概不知道我兒子的第一個女朋友吧?”

我當然不知道,就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顧長山卻不再說話,又點上了一支煙吸了一半兒才緩緩開口說:“她是一個從農村出來的,沒學歷沒背景沒文化的鄉下女孩,她死的原因就是因為讓我兒子愛上了她。”

我心裏咯噔一下,有一件一直不明白事突然明白了。

邙邙的死,果然沒那麽簡單。

“所以你拿到你的錢以後,需要第一時間消失,這樣你才有命花這些錢,懂嗎?”他湊了過來,因為太近,五官在我眼裏都有點變形了。

人的身份地位一變,看到的還是同一個人,卻又不是同一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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