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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 憋屈的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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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她的眼神,猶豫了半天無奈的點了點頭。看到我同意在家裏住,媽媽的眼睛一亮,嘴角彎了彎說:“委屈你幾天,陪陪媽媽。”

“好。”我拉長了聲音應道。

我和球球還有吳阿姨一起在三樓安頓下來,來來回回下了三四次樓梯才把東西全部搬好。一樓大廳裏的那個小男孩,也是我的同父異母的弟弟看我一眼又一眼,不停地問他媽媽:“媽媽,這就是你說的死在外面的姐姐嗎?”

我毫不客氣一眼瞪過去:“我回來只是看我媽,那些名不正言不順的不要臉皮厚的像城墻,以為自己真的是這家的女主人了,不要臉也要講點尺度。”

“徐圖,有你這樣跟弟弟說話的嗎!”我爸親自帶回來登堂入室的小三嚴妍看著我一臉不屑的問。

“嚴妍,你臉皮厚到可以去申請吉尼斯世界紀錄了。”說完我又看向我爸笑著說,“嚴妍,現在幸虧大清亡了,大清要是沒亡,你現在也失了寵,依我爸現在的身體長相還有錢,娶個八房姨太太都不成問題。”

嚴妍被我氣得臉色發白,剛想罵我就被我又堵了回去:“註意形象,你知道我老爸最喜歡的女人都是那種小鳥依,溫柔可愛的,你要是變成潑婦了就失寵了。”

說完的擡腿就上樓,我老爸此時剛從衛生間出來,嚴妍一肚子的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看到我老爸眼圈一紅就走了過去,期期艾艾地說:“老公,你女兒罵我。”

“她幾年沒回來,你又比她大。讓她幾天不行嗎?”老爸對她居然沒和顏悅色,出乎我的意料。

上了三樓,世界清靜了,耳根清靜了。

我家發生的一切顯然超出了吳阿姨的三世,她表情古怪地帶著球球,眼神不知道往哪裏擱,看到我上去舒了一口氣說:“這是你親生爸媽?”

“是。”我點了點頭,看了看我媽的房間,“我媽死心眼,也不知道怎麽的。就是不肯離婚,說這輩子就這樣認命,還說這就是她的命,這一輩子把債還清了,下一輩子不願再有糾纏,我不理解。”我說著搖了搖頭。

“你爸?”吳阿姨看了一眼門外哎了一聲,“算了,不說了,你去陪陪你媽媽,我哄球球。孩子困了。”

我知道她想問什麽,同樣的問題在嚴妍到我家的第一天,我遇到了無數人在問,我無處可逃,所以才沒拿我老爸一分錢,獨自到外地上學工作,再也沒進一步家門。

那個時候的我,因為恨我爸,連帶著對我媽的各種行為不理解,出去以後硬著心腸幾年沒聯系。

再次聯系就是昨天晚上,原來看著溫婉美麗的媽媽在我眼裏一下老了不止十歲。

我來到媽媽的房間,她已經躺在床上睡著了,醫生上來檢查了一下說沒什麽問題,等到晚上再掛三瓶藥水就可以了。

坐在床邊的單人沙發上,我看著媽媽,她瘦得躺在床上幾乎看不出起伏,隨手摸到了一本書,拿起來一看是一本佛經。

我一直以為只有古代被丈夫雪藏的女人才會用佛經打發時間,把來世做為自己的精神支柱,我沒想到自己的媽媽會這樣。手裏拿著那本被翻得很柔軟的佛經。我眼淚一下就流了出來。

回到自己的房間,球球也睡著了,吳阿姨陪在他身邊,看到我進去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我從房間退出來,吳阿姨也跟了出來。她微微蹙著眉,輕聲對我說:“小徐,這種情況我在你家裏不太合適吧?”

我知道她的意思,覺得無意間窺探了別人家的**。

“阿姨,你想多了。”我頓了一下,“我們家的這點事在我上高中時都成了全校同學的笑柄,所有同學的媽媽都覺得我媽是個笑話是個廢物,所有同學的爸爸都把我爸當成楷模,覺得我爸太厲害了能同時搞定兩個女人。”

吳阿姨不可置信的睜大了眼睛問:“高中?到現在幾年了?”

“七年了吧,嚴妍是從懷孕開始就住在我家的。”我苦笑道,“我為什麽一直不提我的家人,因為沒什麽好提的。為了我媽,我和我爸打過鬧過,甚至絕食過,都不管用,我媽不願意我這樣激烈的與我爸做鬥爭,還勸我說不管怎麽樣他終究是我爸爸。”

吳阿姨半天沒說話,我也沒說。因為樓下又傳來了孩子尖銳的哭聲,老爸的笑聲,還有嚴妍的說話聲。

“我真住不下去了?”我站起來準備下樓。

“小徐。”吳阿姨叫住了我,“別這樣,你媽心裏也很苦的,你就當聽不到先陪她幾天,最好能說服她搬出去。其實做為外人,我不應該多說,但忍不住說一句,說服你媽媽離婚吧,現在你已經長大了,對愛情家庭孩子有了自己的想法,而且從現在來看,你比你媽媽活得漂亮得多。”

“我再試試。”我無奈了。

到了晚飯時間,爸爸親自上來叫我下去吃飯,同時跟恩賜一樣走進媽媽的房間問:“你怎麽樣了?能下去吃嗎?難得徐徐回來。”

“下去吃?怎麽吃?你讓我媽怎麽面對下面那一對母子?”我不等我媽回答,直接就說,“我們在樓上吃,如果你想上來沒關系,我不趕你,如果你願意在下面,我也沒意見。”

我爸嘆了一聲說:“徐徐,你脾氣怎麽一點也沒改,你知道為什麽給你取小名叫徐徐嗎?就是因為你性子急,想讓你能慢慢來。”

“你到底在哪兒吃飯?”我有點不耐煩了。

面對這個給了我生命的男人,我總是氣不打一處來。我不知道我的憤怒從何而來,或許是他給了我一個不完整的家,或者是他對我媽媽所做的一切,但是不管我怎麽對他。他對我都是一副老樣子,不冷也不熱。

“難得一家人團聚,請你們請不下去,我只能上來吃了。”他猶豫了一下讓家裏的保姆把飯擺到三樓的小客廳裏,自己下樓去解釋。

他才下去沒三分鐘,我就聽到嚴妍尖銳的聲音:“那我們母子怎麽辦?單獨吃飯我要怎麽和兒子交待。”

我老爸低聲解釋了幾句什麽,嚴妍的聲音再次響起:“徐畫,跟我出去吃!”

然後就是咣當咣當的摔門聲,緊接著我老爸上了三樓,一臉無奈。我看著他現在這樣子。心裏有點暗暗高興。沒辦法,和他做對習慣了,每次看到他不高興,我總是難掩興奮。

“何必呢。”媽媽低聲說了我一句。

“最好出去以後再也不要回來。”我對媽媽說,“這樣的關系你能接受,我接受不了。如果愛就一心一意在一起,如果不愛就麻利的離婚,別互相看著生厭還捏著鼻子在一起,告訴自己說認命了,為下一輩子求個好結果,人有沒有下一輩子還不知道呢。”

我話說得很尖刻,媽媽依然是溫和的笑,招呼吳阿姨一起過來吃飯,吳阿姨有些猶豫,我馬上說:“阿姨幫我把孩子從小帶到現在,跟一家人一樣不用太見外了。”

吳阿姨這才坐了下來,把球球放到了寶寶餐椅上。

這一頓飯吃得很安靜,我們之間都無話可說,飯桌上唯一的聲音是球球發出來的咿呀聲,惹得我媽笑容都明朗了很多。

等保姆把碗筷撤下去以後,老爸端起一杯茶認真地看著我說:“徐徐,在醫院裏沒來得及問你,你結婚的對象是什麽人?雖然你一直覺得我不是個稱職的爸爸,不讓我管你的私事,但結婚這種大事總要讓我知道吧。還有,我在公司裏給你預備的十九的股份是你的嫁妝,你是現在拿走還是先放在公司只拿分紅?”

“不要,我自己能養活自己,你的錢我不稀罕。”我想都不想直接拒絕,“還有。你把我養到了十八歲,這是你的責任,如果你覺得你付出很多,可以把這十八年折合成錢,我還你,還清以後我和你再無關系。”

“又說氣話。”爸爸搖了搖頭說,“就算是你把咱們之間的帳算清楚到小數點後面三位,你依然是我女兒,這是割舍不開的血緣,該給你的東西老爸早給你準備好了。”

“我不是氣話。我長大了,說話會先過一過腦子的。”我看著他,又看了看媽媽,毫不介意吳阿姨在場,直接問,“你們到底什麽時候離婚?這樣過很有意思?還是說你真的覺得家裏同時有兩個女人是一種榮耀?”

“徐徐,你怎麽就不能好好和我說兩句話!”老爸語氣嚴肅起來,“我和你媽的事你別管那麽多,現在是我在問你,你結婚對象是誰?”

“我沒結婚。未婚先育。”我說,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這樣說豈不是得把我媽氣死。

“徐徐!“媽媽臉色變得慘白。

“媽,我氣他的,你別氣。”我忙解釋。

“你別嚇媽媽。”媽媽擔憂的望著我。

“你結婚不結婚,我不介意,孩子的爸爸要搞清楚是誰,免得將來你回來繼承了股份以後,有某個男人打著認親的旗號來訛你一筆。”老爸倒是對我的話很淡定,“我徐某人的女兒又不需要靠男人活著。只是這幾年你過得不太寬裕吧。”

“錢沒以前花得多,但是我挺快樂的。”我看著老爸。

他對我足夠縱容,在曾經的歲月裏把我寵成公主,後來又把我傷得差點跳樓自殺。

“你別胡說,女人怎麽能不嫁人就生孩子。”老媽打斷了他的話。

看著他們兩個這樣對話,我忽然有一種錯覺,就像是一切還在十年前,沒有嚴妍,也沒有徐畫,只有我們三口。幸福而簡單著。

不過,這只是一恍神的錯覺,老爸又緩緩開口說:“徐徐,這次即使你媽媽沒生病,我也準備找你回來了。”

我望向他,有些不解。他現在有了新的老婆,新的孩子,找我回來做什麽?給他自己添堵嗎?

“我現在已經快到六十歲了,身體大不如從前,希望把你找回來替我管幾年公司。如果經營得好,我臨斷氣那天多給你分點股份,公司的經營權等你弟弟徐畫長大以後,你再交給他。”老爸大大方方的說,一點不好意思也沒有。

“不用給我,給了我你就要不回去了。”我挑眉看著他,“你可以讓你的新老婆幫你經營,她不是也挺有能力的嘛,等你百年以後,她太後一樣垂簾聽政,前面有一個只會吃喝玩樂的小皇帝,我保證不用三五年,公司就能徹底倒閉,自此以後商圈裏再也沒有徐家這一號。”

“徐徐,你真的就這樣盼著徐家倒黴?”老爸怒了。

“對。”我仰起頭。

他迅速的揚起手,我閉上眼睛準備好挨他這一記耳光,只聽得啪一聲響,我臉上卻沒疼,睜開眼看到了媽媽的臉迅速紅了起來。她捂住臉對老爸說:“孩子幾年回來一次,才到家你就動手。”

“沒事。反正我都被打習慣了。”我不介意這些,把我媽拉坐下,檢查她臉上的手印問,“疼不疼,要不要上藥?”

我老爸大概沒想到會被我媽擋下,臉上掛不住了,神色特別難看,看著我說:“嚴妍是想把公司的經營權拿走,但是給她我不放心,我最放心的人還是你。”

“你就不怕我將來把你兒子趕出公司?”我問。

“不會,你不是那樣的人,我自己帶大的女兒我了解。”老爸肯定的說。

他說得沒錯,在嚴妍出現之前,我確實是他一手帶大的,他愛我,對我也很嚴厲,我挨過打,也受過寵,自細為了培養我他花費了很大的精力,他想讓我接手他的公司。但我感興趣的點不在這裏,於是發生了父女間的第一次大戰。

“人都是會變的,比如說你,比如說我。”我一點也不領情的說著,手上飛快的給我媽的臉上敷了一個冰袋。

在我爸揚起手要打我瞬間,球球被吳阿姨抱回了房間,之後再也沒出來。

也對,我們這種怪異的家庭相處方式,還是別讓球球看到了,避免受到不好的影響。

“你即使變。也是往我所能知道的方向變。”老爸還挺自信。

“行啦,我現在有老公孩子,沒時間管你公司的這堆破事,這一次走,我就把我老媽帶走,你帶著你的小老婆和小兒子好好過。”我一句話準備把他堵死。

他沒再繼續說,沈默了一會兒說:“時間不早了,你們早點休息。”然後就下樓了,看著他的背景,我鼻子酸得厲害。

我真不知道。我會和我親生爸爸走到今天這一步。

爸爸下樓以後,媽媽不淡定起來,一個勁兒的拉著我問剛才說未婚先育是真的還是假的,一臉的急切,同時還說著什麽女人獨自撐起一個家太難了等等。

“媽,你說的難是指錢嗎?”我問。

“錢只是一部分,你現在還小,長大就懂了。”媽媽又老生常談起來。

“我不小了。”我頭有點開始疼了。

老媽直接忽視的我的話,繼續不折不撓的問孩子的爸爸是誰,我被逼得沒辦法,胡亂編了幾句準備應付過去。就說球球爸爸工作太忙,根本沒時間陪我一起回來等等。

媽媽一言不發的盯著我,看得我有點發毛,終於不敢再胡編下去了。

“徐徐,你要是想讓媽媽多活幾天,就把他帶來看看。”她擡起手把我掉下來的頭發溫柔的捋到耳朵後面,繼續說,“我現在病了,他來看看也是正常,再者你媽的身體你也看到了,未必有幾天活頭了。”

“不許這樣說。”我馬上捂住了她的嘴。

幾年不見,一見面就說不吉利的話,我心裏怪難受的。

“這幾天把球球的爸爸叫過來,媽媽想看看是誰這麽有福氣娶我的女兒。”媽媽繼續這個話題。

我第一次知道媽媽是一個死心眼兒的人,還死心眼兒到一定程度。一個晚上,她的主題思想就是讓我把孩子的爸爸給弄回來,而且還給了時間限制,三天之內。

與媽媽的談判,我就此失敗。

等到好容易把她哄到床上睡著,我回到自己的房間累出一身的汗。吳阿姨看到我回來了。打了個招呼把球球蓋好,然後回自己的房間去睡。

我躺在床上想著媽媽的話,馬上就想到了杜衡。

心裏想著,手上就下意識一樣把電話撥了過去。

“餵,徐圖?你這麽晚了,有什麽事?”杜衡好像是在外面應酬,聽著電話的背景有點雜亂。

“那個……有個事求你一下。”我猶豫了一下說。

“說吧,別客氣。”杜衡像是轉到了安靜的地方,聲音清楚了很多。

“我媽病了,我帶著球球回來探親,老媽發話說讓我把球球的爸爸帶回來看看。我怕惹她生氣犯病,只得求助於你了。”我一口氣把話說清楚。

既然都決定麻煩別人了,就別再唧唧歪歪的。

杜衡在電話那頭輕笑了幾聲說:“你現在理解我的當時的心情了吧,真的兩頭害怕。”

“懂了,我媽要求三天之內見到人,你看時間方便不?”我問。

“方便,後天我過去,把你家的地址給我。”杜衡爽快的應了下來。

“謝謝!”我忙說。

“不客氣,咱們這是互相幫助。”他笑了起來。

掛斷電話,我放松下來。不管怎麽樣。總算不用媽媽擔心了。

我以為嚴妍帶著徐畫出去以後,應該會生氣到我離開家,沒想到第二天一大早她就領著兒子出現在家裏,看到我還沒走,不陰不陽的笑著問:“徐圖,我聽說你未婚先育,是不是生活困難來求助娘家了?”

“是啊,你猜對了。”我成心給她惡心,“再說,你都說了我是未婚先育。我現在還是徐家的人呢,回來也是應當的。”

想了想我又說:“對了,我老爸計劃讓我回來進公司,我還正在考慮呢,在外面這幾年確實有點不易,還是回來花自己老子的錢理直氣壯。”

嚴妍的臉一下就綠了,看了我一眼:“你一個女孩子能有多大能耐,那可是數千人的集團,你管得了麽?”

“管不了不要緊,反正是我爸,敗在我手上也算正常。”我每一句話都是橫著出去了,把她氣得不輕。

我說完這一切馬上上樓陪我媽還有球球,等過了一個多小時我爸進門以後,嚴妍就開始各種鬧,各種作。我在上面聽得牙都酸了,搖了搖頭。真的不明白,為什麽我爸就看上了這麽一個胸大無腦,還恬不知恥的女人。

或許她也有自己的過人之處,否則以我爸那樣的人精怎麽可能被她拿下,想到這裏我搖了搖頭,真的搞不懂老男人喜歡小女人到底是什麽原因。

我家的日子就這樣雞飛狗跳著,直到杜衡來的那天,我媽一大早就下樓很鄭重的那一家三口發了聲明:“等一下徐徐的老公要上門拜訪,我希望你們能多給徐徐留點面子,如果方便我希望嚴妍和徐畫能離開家一天。”

“我在家怎麽了?這不是我的家?我給徐成然生兒育女,在這個家還沒一點地位?”嚴妍一聽我媽的話就飈了起來。

“嚴妍!”我爸叫了一聲,用不容拒絕的語氣說,“等一下讓我司機送你和小畫去山莊住兩天,如果你覺得住得沒意思,訂個機票去香港采購。”

嚴妍聽到采購兩個字,眼睛都亮了,張了張嘴把話咽了回去,然後在十分鐘以後被司機送到了機場。

我親自去機場接的杜衡,他走到我家車前看了一眼怔住了問我:“這是你租的?沒必要假裝咱們這麽有錢吧?”

“不是,是我爸。”我解釋道,“不過,我爸是我爸,他是土豪;我是我,我只是一個苦逼兮兮的小設計。”

杜衡松了一口氣,一臉疑惑的跟著我上了車。

在路上,我簡單把我家的情況介紹了一下,關於嚴妍和徐畫,我想了半天直到車子要進門了,我都沒想好要怎麽說得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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