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靜雲會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讓莫俊生感到很奇怪，這麽費盡心思逃了出去，現在跑來豈不是自投羅網？

顧靜雲說：“莫然住院了，她頻繁地流鼻血，醫生都束手無策。”

莫俊生的臉色微微一變，難道是脫靶之後的連鎖反應？出現脫靶就意味著事情變得不可控了，何況引起的一系列連鎖反應。

他喃喃說著：“怎麽突然就這樣了呢？一直好好的，新聞發布會明天就要召開了，這可如何是好？”

顧靜雲冷得牙齒不住地打顫，整個人都在顫抖，都這時候了他想的還是他的計劃，一點都沒考慮莫然。

“你就沒有一時一刻把她當成你的女兒嗎？她好歹是你一手養大的，就算養個小貓小狗，這麽多年，就沒有一點點感情嗎？莫然她現在躺在醫院裏，她可能要死了，你卻只想著你的計劃！莫俊生，你到底還是不是人啊！”

莫俊生說：“如果她的流鼻血真是脫靶現象，我也無力回天。現在能做的，當然是怎麽善後！”

顧靜雲抓住了莫俊生的衣襟，像個溺水的人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你說的善後難道不應該是盡可能地救活莫然嗎？這麽多年，你一直讓她接受檢查，對她的身體狀況比誰都清楚。把所有資料都拿出來，和醫生一起研究研究，或許，或許能找到一個辦法呢？”

莫俊生說：“正因為我對她比誰都了解，才知道這件事情有多少努力的價值。她和平常人不一樣，不能按正常人來判斷她。我也不想出現今天的局面，你知道讓別人知道她出現了脫靶現象，生命可能止於十六歲，我還有什麽說服力？你讓我向醫生公開她的資料，那我這些年的心血就白費了！白費了你懂嗎？”

“你就知道你的心血，可那是莫然的命啊！她是一個人，不是你實驗室裏的小白鼠！”

“在她出生的那一刻，她就是小白鼠的命！”

顧靜雲臉色慘白！她實在太傻了，以為好歹念在骨肉親情上，莫俊生會把莫然的生命擺在第一位，她還是把他想得太善良了。

莫俊生的手機響了，是助手打來的，問他關於明天的新聞發布會的事情。他給助手的回答是按計劃進行。他不能在等了，他覺得就是以前太過於追求完美了，才會有今天這麽尷尬的局面。

顧靜雲問道：“你還要舉行新聞發布會？”

“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了！”莫俊生著急地往樓上走，他還有些資料要準備。

“莫然都這樣了，你還要利用她？”顧靜雲追在他身後，“你知道你一開新聞發布會對莫然意味著什麽嗎？”

“我不會將她公布給媒體的。”

“你的那些資料，只要不是傻子，都能聯想到莫然。”

莫俊生在樓梯口站住了，逼視著顧靜雲：“那你希望我怎樣？難道等她死了之後在把我的研究公之於眾嗎？你知道把她創造出來，我歷經了十年，到她來到這個世界，我又等了十六年。二十六年，我時時刻刻想的都是將這個偉大的發明公之於眾的瞬間！你想讓我因為她，放棄我這麽多年的努力和堅持嗎？”

“你可真是喪心病狂！”顧靜雲攔在了莫俊生面前，“今天有我在，說什麽也不會讓你召開新聞發布會的！”

莫俊生不耐煩地推開了顧靜雲。顧靜雲一個站立不穩，順著樓梯滾了下去。

莫俊生看著她從二樓滾到了一樓，整個人把墻邊的一個櫃子撞翻了，上面的花瓶摔了下來，正好砸在了她頭上，她躺在地上，掙紮了兩下，然後不動了。

莫俊生走過去，伸手到顧靜雲的腦後，鮮血占滿了他的手指。他急忙縮回手，跑進衛生間，一遍又一遍地清洗著自己的手。

此時的莫然已經醒了過來，看到自己面前坐著的是童話。她手裏還拿著一本書，她看到了書封《美麗新世界》。她立刻明白了，童話什麽都知道了。她想應該是她昨天喝醉了酒，在她面前胡說八道，把什麽都告訴她了。她痛恨自己，明明下定決心自己一個人扛下這件事情，卻還是沒扛住。

“童話！”她叫了一聲。

童話合上了書本：“你醒啦？肚子餓不餓，要不是吃東西？”

莫然搖了搖頭，有些拿不準童話此時到底在想什麽，看上去像沒事人一樣。

童話又說：“我給你倒杯水去。”

童話說著起身，給莫然倒了一杯水。她把水放在床頭櫃上，說：“有點燙，冷一冷。”

莫然問：“怎麽是你在這裏？”

童話說：“阿姨說有點事情出去了，本來我，我媽媽要留下來陪你的，我讓他們都回去了，我覺得我能行。”

莫然弄不清楚她說的阿姨指的是誰：“阿姨？”

童話有些結巴地回答：“你——媽媽！”

“我媽媽，她怎麽會來？”

童話說：“她沒有瘋，前些天逃了出來。我聽爸爸說，當初她是想帶你離開你爸爸，可是被發現了，於是就被送到了祁山康覆中心，慌稱她有精神分裂。”

“那她現在去哪了？”

童話搖頭：“她沒說，只說有點事情要處理。”

“她到醫院來了之後離開的？”

童話點了點頭。

莫然說：“可是在這個城市裏，她除了我沒有別的親人。我長這麽大，幾乎沒見她和人有過來玩，她會有什麽事情呢？”

童話看了看外面的天，東方已經露出了一絲紅光。

“天就要亮了，我想她馬上要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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