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然還真找到了蛛絲馬跡。

三人趴在一張桌子上，莫然展開一張鄒巴巴的收費單，看著有些年頭了。上面的字跡也已經模糊了，三人看了半天都沒看明白究竟寫了什麽。但最上頭的擡頭是清清楚楚的。

孟天一看到那個醫院名字就失態了，他叫起來：“祁山精神康覆中心，不就是精神病院嗎？”

楚橋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他也意識到自己叫得太大聲了，對莫然說：“對不起啊！我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太震驚了。你外婆有精神病啊？”

莫然說：“我不知道，我從來沒聽我媽媽說起過。”

楚橋說：“或許是弄錯了。”

孟天特別耿直地說：“怎麽可能弄錯了，上面宋體粗字清清楚楚寫著祁山精神康覆中心。而且看單子有十來個年頭了，你外婆在那一住就十幾年，肯定病得不輕。”

楚橋又撞了他一下：“除了祁山精神康覆中心這幾個字，其他的都看不太清楚。病人的名字，開出的藥都模糊了，說不定不是她外婆呢？”

孟天同意楚橋的看法，問莫然：“你家還有什麽人嗎？”

莫然說：“沒有了。”

孟天大膽猜測：“會不會是你爸爸啊？”

這猜測太離譜了，楚橋又撞了他一下。

孟天終於怒了：“你老撞我幹什麽？”

楚橋說：“誰讓你老是不說人話？”

孟天說：“我這叫大膽猜測，小心求證。你看他爸像正常人嗎？哪個正常人會整天逼著自己孩子做題，考全校第一還不滿意，還想讓她成為世界第一？這不是瘋子是什麽？我的猜測是有根據的。”

楚橋說：“你這算什麽根據，你媽不是也讓你做題，想讓你考第一？”

孟天說：“我媽和她爸一比就是小巫見大巫。還有，莫然的智商為什麽這麽高？以前我一直想不通，你說咱們都是兩只手臂一個腦袋，為什麽她的腦袋就和我們不一樣。一篇文章，她看一眼就記住了。一道題，老師都解不出來，她卻能解出來。這是什麽原因？有沒有聽說過，天才和瘋子只有一線之差。許多我們眼裏的瘋子，其實就是某個領域的天才。說不定他爸就是這樣的人物呢？莫然遺傳了他爸的基因，所以才有這麽高的智商。”

莫然指著病人姓名欄說：“你們看這個字，好像是什麽芳，那不可能是我爸的。我爸名字裏沒有這個字，而且這明顯是一個女人的名字啊。”

孟天說：“你看孤陋寡聞了吧，元芳也是芳，可人家就是個男的。”

莫然問：“元芳是誰？”

孟天說：“電視劇狄仁傑裏面的一個人物，狄仁傑探案有沒有看過？”

莫然說：“沒有。”

孟天說：“還說自己看了不少電視，連這都沒看過，看來同志仍需努力啊。”

楚橋打斷兩人：“別討論電視劇了，說吧，接下來怎麽辦？”

孟天說：“簡單啊，咱們去一趟這個精神病院不就行了？問問那裏的醫生，有沒有這個人？”

莫然說：“可是我們連完整的名字都不知道。”

楚橋說：“我好像聽童話提起過她認識一個筆記修覆專家。她明天就放假回來了，可以讓她找這個專家幫幫忙。”

孟天說：“會不會太小題大做了？有點殺雞用牛刀的感覺。”

楚橋反問他：“那你有更好的辦法？”

孟天很幹脆地說：“沒有！”

既然沒有更好的辦法，而潘多拉的盒子已經打開，大家又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那就只有照楚橋說的，把童話也拉了進來。

筆記修覆專家是於遙的母親。於遙常年跟著童話他們花滑隊，可以說是看著童話長大的，他拍的許多照片寫的許多新聞都是關於童話的，回家經常說的就是童話怎麽怎麽了。時間長了，於母對花滑也產生了興趣，看了童話的幾場比賽，成了她的忠實粉絲。

聽說專家是童話的粉絲，孟天覺得她在吹牛，見到真人後，一看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就更覺得不可思議了。他倒看過童話幾場比賽，也見到幾個十七八歲的小孩舉著童話的燈牌給她加油的，當然也有三四十歲的已為人父母的，那大多是自己孩子學花滑，希望孩子能把童話作為榜樣，將來也能取得像她一樣耀眼的成績。六十多歲的老太太，還真沒見過。

老太太頭發花白，戴著眼鏡，很和藹可親。

童話他們登門拜訪的時候，正好在年底，家裏備了一堆年貨。老太太特別熱情地捧了一大堆糖果、花生出來。

於遙一看到莫然就認出來了，他對童話說：“這不是上次和你一起拍照的孩子嗎？你說你們是結拜姐妹？”

童話說：“你還記得啊？”

於遙說：“當然記得，我還說你們長得像呢！”

被於遙這麽一說，於母也仔細端詳了莫然一番，然後點了點頭：“我看著也挺像的。”

楚橋說：“看來不是我一個人說你們長得像。”

孟天說：“改天有時間你們去驗個DNA，說不定真是失散多年的姐妹呢！”

大家不過是開玩笑，可童話和莫然各自都有了心思。童話努力搜索著自己的記憶，她原來那個家是什麽樣子呢？自己有沒有姐姐還是妹妹呢？可惜對於那個家，她一片空白。除了知道自己被遺棄在醫院，關於自己的身世，她依然一無所知。

而莫然呢，那個身影再一次閃進了她的腦子，像閃電一般，一閃而過，她想抓住，卻立刻消失了。這讓她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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