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居門聽到童家家裏傳來一陣呼救聲，紛紛跑來看熱鬧，只見平時斯斯文文的童鶴之從房門攔到院門，把兩個警察堵在了院子裏。

“你們不能隨便抓人！”他抗議著，“你們看清楚，他們一個個都是半大的孩子，怎麽可能拐騙別人的孩子。他們是同學、同學，你們到底要我說多少次才能相信！”

警察也很無奈：“大爺，你要我們說多少次才能明白，我們只是例行公事，有人報了案，我們總要帶他們回去問清楚。你讓我們出去，不要妨礙我們辦案，不然我們可要告你妨礙公務了。”

“你告啊，我一個糟老頭子，還怕你們不成。正好，我什麽飯都吃過，就沒吃過牢飯。”童鶴之特別大義凜然地說，“我就不信了，人民警察不為人民，還和我們平頭老百姓過不去！”

警察看著老頭，根本沒折。來之前明明打聽清楚了，老頭退休前是中學老師，老太太是醫院護士，也算知識分子，書香門第，怎麽就這麽說不通呢？

兩警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場面僵持住了。

看熱鬧的鄰居問道：“童老師，怎麽回事啊？警察要抓誰啊？”

童鶴之說：“就這兩個警察，進來就說我孫女拐騙別人的孩子。我孫女就是帶著她的幾個好朋友來看看我這個老頭子，到他們嘴裏居然成拐騙了。一個十四歲的孩子，拐騙另一個十四歲的孩子，你們信嗎？”

鄰居們很配合地搖著頭：“不可能，確實不可能！”

童鶴之有了人民群眾做靠山，更加理直氣壯了，甚至發揚起了教師風格，開始教育兩警察：“你們聽到沒有，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大家這麽多人都說不可能，就你們還非要把人帶走。辦案是不是也要動動腦子？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警察指著莫然：“人家父母都報案了，馬上有人來接她了，這人總要讓我們帶回去啊。她才十四歲，還沒到能能為自己的行為負責的時候呢？你這樣攔著不讓人回去，就是觸犯了法律。”

莫然一聽，立刻抓住了童鶴之的手：“爺爺，我不回去，你不要讓他們帶我走！”

童話馬上攔在了莫然面前：“聽到沒有，她自己不願意回去。”

莫然說：“我都十四歲了，能為自己負責了。留下來，是我自己的決定。”

楚橋和孟天分別站在童話兩側，形成了一道人墻：“你們要帶她走，先從我們身體上踏過去。”

兩警察被氣笑了：“各位，我們不是土匪，你們也不需要英勇就義。我們就是把人領回去，問個話，做個筆錄！”

童鶴之說：“問話不能在這問？又不是罪犯，憑什麽讓他們跟你們去警察局？”

警察嘆氣道：“去警察局的也不都是罪犯！”

“反正我們不去！”童鶴之攔在門口。

林偉如從屋裏跑出來，走到童鶴之身邊：“讓他們去吧！”

童鶴之不敢相信地看著老伴：“你說什麽呢？讓好好的孩子去警察局？萬一在檔案上記上一筆怎麽辦？”

林偉如說：“我給童誠打過電話了，他讓我們配合警察辦案。”

童鶴之叫道：“童誠也糊塗了！憑什麽他說的我就要聽？他是老子還是我是老子？”

林偉如一看老頭胡攪蠻纏，生氣了，厲聲喝道：“童鶴之，跟你說不通了是不是？都說老糊塗老糊塗，你可真是越老越糊塗！你攔在這裏能攔多久，一直這樣僵持著會有什麽結果？除非你有更好的辦法，那你就攔著，一直這樣攔著。我不管了！”

林偉如一揮手，轉身朝屋裏去，看樣子真不想管了。

童鶴之有點下不來臺，他艱難地叫了一聲：“唉——”

林偉如沒理他。

他只得追了上去：“你有辦法？剛剛你可聽到了，他們說童話拐騙莫然，我萬一讓他們把人帶走了，他們哄騙著童話把罪名給認了怎麽辦？到時候，就算童誠趕過來也晚啦！”

林偉如說：“童誠說了，讓他們先把人帶走。他會給巴克打電話的。你想想，是你在這攔著，和警察僵持著行得通；還是讓巴克去接人行得通？”

童鶴之一聽，笑了：“原來是這打算啊，你怎麽不早說啊？”

林偉如翻了個白眼：“你那麽投入地要做個英雄爺爺，給我說話的機會了嗎？”

那邊童話、楚橋、孟天和莫然直勾勾地看著老頭和老太，就等著他們給一句準話呢！

童鶴之轉身對童話說：“童話，你們先跟他們走，過一會兒我就讓你巴克叔叔接你們去。記住啊，到了那裏什麽也不要說，更不要簽字啊。記得電影裏常說的那句話嗎，我的律師沒來前，我什麽也不會說。記住這句話就行了！”

童話茫然地點了點頭。

孟天問道：“都給我們請律師了？問題很嚴重？”

童鶴之說：“就是打個比方，這都聽不懂？”

孟天松了口氣：“我們能出來的吧？”

童鶴之信心十足地說：“能！你們放心，他們怎麽帶你們進去的，怎麽把你們送出來，一根頭發絲都不會少。”

林偉如進屋給四個孩子一人拿了一件外套：“夜裏天氣涼，穿件衣服。我已經給你們爸爸媽媽打電話了，他們正往這邊趕過來呢。不要害怕啊，不會有事情，跟警察走，把事情說清楚就好了。”

莫然抓著童話的手，整個人都在發抖。她知道，一到警察局她就要被帶回去了，她將重新回到她那死氣沈沈的生活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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