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成了落湯雞，但另人欣喜的是三只桶裏的魚都滿了。不過這份欣喜到了家就消失了，林偉如一看到五人的模樣，氣得臉都青了：“你們這是幹什麽去了？怎麽老的小的都濕淋淋的，都掉進河裏了？”

童鶴之把桶拿到林偉如面前，笑嘻嘻地說：“準確地說是跳到河裏了，跟掉還是有本質區別的。前者是主動，後者是被動。我們撈魚去了，你看，收獲還不錯！”

林偉如有種不祥的預感：“撈魚？去哪撈魚？”

童鶴之說：“還能去哪，就是你們放生的下游唄。我跟你說，下游等著撈魚的不比你們上游放生的少。好多賣魚的都在那等著呢？就你經常去的那幾家，老胡和老秦，都在那呢。我一看到他們就來氣，知道今天大家都賣魚放生，把價格翻個好幾倍，一轉身，又把自己賣出去的魚再撈回來，這如意算盤打得也太響了。好在他們今天遇到我了，我可沒讓他們占便宜，專搶他們的珍貴品種，鱖魚啊，石斑魚啊，都被我搶來了。他們就撈到了一些鯽魚啊，鰱魚啊什麽的，還有一些小泥鰍！”

林偉如暴跳如雷：“我在上面放生，你們在下面撈魚，我這功德不是白做了？你們有沒有一點慈悲之心啊！”

童鶴之說：“你沒看見下面的人，就算我們不去，那些魚也是難逃漁網的。再說了，那些海魚能在河裏生活嗎？難道你們以為它們能活著游到大海？一點常識都沒有，你們這根本就不是在放生，是在殺生！”

林偉如見在科學常識上辯不過老頭子，開始抓細節：“又不是所有人都放的海魚，我的就不是。”

孟天說：“奶奶您放心，我們沒撈您放生的魚。”

林偉如簡直苦笑不得：“我的魚上面寫名字啦，你們都認識？”

大家埋怨地看向孟天，耍貧嘴都不看時候，這下好了，把大家都逼到死胡同了。

童話小聲說：“要不，我們現在就去把它們放回到河裏去？”

林偉如說：“撈都撈上來了，還放回去幹嘛？你們看看，好多都是海魚，你們還指望它們能游到海裏去？”

孟天說：“路途確實有些遙遠。”

林偉如說：“一個個跟落湯雞似的，先去換了衣服再說，回頭感冒了，你們爸爸媽媽都要向我興師問罪了！”

說著她看向了童鶴之。

童鶴之急忙說：“我也一大把年紀了，不能著涼的，我這就去換衣服。”

林偉如在他背後喊：“你也知道你一大把年紀了啊，你瞧你做的事情，像個穩重的老人應該做的嗎？”

童鶴之有經驗，這種時候還是不回應為好。

等五人換好衣服出來，三桶魚的邊上分別放了三個籃子，還有砧板和菜刀。

“這是幹什麽呀？”童鶴之問。

林偉如說：“魚是你們撈回來的，當然由你們自己處理了。”

楚橋不敢置信地問：“奶奶要我們殺魚？”

林偉如點了點頭。

四人一下子怔住了，魚倒是天天吃，可沒一個人殺過啊！

孟天出主意：“把他們養在水池裏不好嗎？想吃的時候殺一條，魚不就要吃個新鮮嗎？”

林偉如說：“你們撈回來的好多是海魚，在淡水活不了的。與其等它們死了殺，還不如現在殺。活著殺的魚和死了殺的魚，完全不是一個味。”

童話提醒道：“奶奶，今天應該吃素，忌殺生啊！”

林偉如倒也想得開：“活動都結束了，可以開葷腥了。再說了，佛祖都說了，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只要心中有佛，不必太計較形式。”

童鶴之站在走廊，幫著林偉如說話：“你們奶奶讓你們幹什麽你們就幹什麽？一個個也老大不小了，不要就知道吃吃吃，也要知道餐桌上每一道菜的來之不易。要懂得感恩！”

四人很鄙夷地看了童鶴之一眼，一人拿了一把刀，從桶裏撈了一條魚出來。魚放在砧板上，還在做最後的掙紮。

四人舉著刀，看著自己的魚，無從下手。

林偉如對童鶴之說：“你也去。”

“我也要去？”

“你沒撈魚？”

“撈了。”

“撈了就要去，誰撈的誰殺。”

四人一聽，紛紛放下了手中的刀。

“奶奶，我們就是在邊上喊加油來著，魚都是爺爺撈的。”

童鶴之一聽，舉起了菜刀：“小兔崽子們，以為爺爺好欺負是不是？”

林偉如說：“好了，知道你們一個個嬌生慣養，我要求也不高，你們四個一人殺三條魚。誰先殺完，誰先吃晚飯。殺不完的，沒飯吃。”

孟天討價還價：“能不能就殺一條。”

林偉如說：“你殺五條。”

童話、莫然和楚橋都幸災樂禍地笑了。

孟天極不情願：“我下午到廟裏轉了一圈，碰到了個和尚，他說我今日要開殺戒，勸我放下屠刀，這樣才能立地成佛。”

林偉如說：“你殺七條。”

童話、莫然和楚橋實在憋不住，“噗嗤”一下，笑出聲來。

孟天終於知道討價還價是不可能成功了，只得把目光投向了童鶴之。

童鶴之正在做現場教學：“殺魚這個東西其實很簡單的，看清楚了啊，首先呢，魚鱗一定要去掉的，再就是它的腮了，一定要拿出來。然後開膛破肚，把腸子挖出來。哦，切記啊，魚膽不要弄破了，弄破了魚膽就不好吃了，魚肉會很苦的。”

莫然看著童鶴之鮮血淋漓的手，只覺得胃裏翻江倒海一般難受，跑到水池邊吐去了。

童鶴之鄒眉：“現在的孩子就是嬌氣。沒事啊，沒事啊，凡事都有第一次，殺完第一條就好了，會習慣的，會習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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