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話用行動證明是真是假，她一把拉著莫然，跪到了地上：“咱們結拜吧？”

莫然又是一怔，這轉折也太突然了：“結拜？”

童話說：“你看劉備張飛關羽，不就覺得意氣相投，然後結拜了嗎？今日你我雖然沒有烏牛白馬祭禮，但赤誠之心日月可鑒，今日我們結為異性姐妹，不求同年同月生，但願同年同月死，黃天厚土，實鑒此心，背義忘恩，天人共戮！”

莫然打趣道：“你還看過《三國演義》呢！”

童話說：“瞧你說的，好像我真是個文盲一樣。雖然不會解題，但字還是認識幾個的。”

莫然倒也爽快，立馬措土為香：“咱們就對著它拜一拜吧！”

“好！”

兩人煞有介事地朝著土堆磕了三個頭。

三個頭磕完了才想起來，名分未定。

莫然問：“你幾月幾日生的？”

童話說：“十二月十三。”

莫然說：“我二月八號，那我就是姐姐了。”

“可是——”童話有些為難，十二月十三號，是童誠在醫院撿到她的日子，其實不是她真正的生日。她真正的生日，她自己不知道，童誠和華夏自然也不知道。所以這麽多年來，大家就把十二月十三當成她的生日，每年到這一天，給她買禮物買蛋糕，一本正經地過著這個假生日。

“怎麽了？”

童話有些猶豫要不要把這個秘密告訴莫然。告訴她，但這是大家齊心協力掩藏的秘密，連楚橋和孟天都不知道。不告訴，她和莫然都結拜了，這麽大一個秘密瞞著她，是不是有違誓言？老天爺會不會請雷公劈她？

她擡頭看了看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裏作用，剛剛還萬裏無雲的天空，如今變得烏雲滾滾。

童話一把抓住了莫然的手：“莫然，既然咱們是姐妹了，那咱們之間就不應該有秘密了。有件事情我必須告訴你，但你要發誓，不能和任何人說！”

“什麽事啊？”

童話特別嚴肅地說：“你先發誓，你不會告訴任何人。”

莫然看她說得鄭重其事，也就很認真地發誓：“我發誓一定不告訴任何人，如果說出去，讓我英年早逝。”

童話說：“英年早逝就算了，咱們說好要同年同月同日生死的，你要英年早逝了，我也活不長。”

莫然想了想，說：“那就讓我常年臥病在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童話說：“你發個誓，沒必要對自己這麽狠啊。”

莫然說：“我想讓你看到我的誠意。”

童話說：“我告訴你，其實我不是我爸爸媽媽親生的孩子，我是他們抱養的。這件事情，楚橋和孟天都不知道，你一定要保密。”

莫然確實很吃驚，自己一個誓言換來這麽一個驚天大秘密。她一下子消化不了，眨巴著眼睛看著童話，說話都結巴了：“真真，真的？”

童話點了點頭。

“你是被人拐賣的？”

童話搖了搖頭：“我記不清我媽媽是什麽樣子了，但我記得那天她帶我出門，說要帶我去看病。我們到了醫院，她讓我坐在椅子上，她說給我去買好吃的。我就坐在那裏一直等一直等，等了很久，她都沒回來。直到有個醫生過來，她問我‘小朋友，你媽媽呢？’我指著門外，可是說不清楚媽媽叫什麽名字。”

莫然問：“你……小時候生的什麽病啊？”

童話說：“不清楚，只記得經常發高燒。如果不是這個病，可能我也不會去練滑冰。如果不練滑冰，可能和你們一樣只能老老實實上學；如果走這條路的話，我想我就算不發燒燒死，也會被自己蠢死。所以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這句話是有道理的。”

莫然沒想到看著沒心沒肺的童話，會有這樣一段不為人知的身世。她不禁想到了自己，自己有父有母，那又怎麽樣呢？她所有的回憶，都是做題做題還是做題。

她嘆了口氣：“有時候即使有親生父母在身邊也不一定幸福的。”

“怎麽會？”童話說，“你看孟天，他每天和他媽媽吵吵鬧鬧，可他每天都活得很快樂。我想親生孩子和父母相處的方式一定和領養的是不一樣的。我看我弟弟和我爸爸媽媽相處起來就比我輕松。”

莫然搖頭，她不知道別人的家庭是怎麽樣的，但她的家庭卻不是這樣的。她從來不能無所顧忌地和自己的父親說話，不能隨意和母親撒嬌，這些都是不允許的。

“我能想到我爸爸對我說的最多的話就是‘題做完了嗎？’還有‘怎麽這道題也能錯？’而我的媽媽，一直是影子一樣的存在。真的很奇怪，他們明明是夫妻，可是她對我爸爸卻像家裏的幫工對待老板一樣。”莫然的眼前浮現顧靜雲寧靜的臉，“她好像很不滿意爸爸對我的教育，可是她不敢說。”

童話說：“怎麽會這樣呢？別人家不都是丈夫怕老婆嗎？我家、孟天家，楚——楚橋家不算，他爸爸出國了，好多年了都沒回來過。”

莫然說：“我爸爸一直希望我成為一個與眾不同的人。她希望我能早早考入大學，可現在我顯然讓他失望了。”

童話提醒她：“你現在才十四歲，很多和你一樣大的孩子還在初中呢！”

“十四歲。”莫然念著這個數字，“明年高考就十五了，十五歲考上大學，我不是第一個，已經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情了。他說，十五歲上大學，即使我是個天才，也只是一個普通的天才了。但他不想讓我和普通兩個字有任何關系。”

童話大概能理解，這應該是一個父親的望女成鳳，但望女成鳳到這種地步，也實在讓人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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