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她不是普通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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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然回到家中，莫俊生已經等在了門口。
莫然剛走到莫俊生面前，就聽到冷冷的聲音：“怎麽這麽久？”
顧靜雲握著莫然的手，像個做錯事情的孩子：“做了一張測試卷。”
莫俊生顯然對這個解釋不滿意：“我知道會做測試卷，幾年級的？”
“五年級。”
“用了多長時間？”
“半個小時。”
莫俊生看著莫然，感到失望：“五年紀的普通測試卷，你居然做了半小時？”
顧靜雲急忙說：“不是普通測試，後面有一大部分是奧賽題。”
莫然緊盯著她的父親，明亮的眸子沒有一絲波瀾，聲音像從遙遠的冰川世界傳來的：“我知道你對這個結果不滿意，我只想告訴你，我是故意的。”
“故意的？”
“因為那個人就讀五年級，我被安排在他一個班，這正是我要去學校的目的。對我開說，讀幾年級無所謂，那裏的老師影響不了我，我有我的規劃，也只會按照我的規劃走。我去的唯一目的，就是要知道他憑什麽能贏我？”
莫俊生點了點頭：“既然你目標明確，我就不多說什麽了。回房間做題去吧。”
房間的墻壁雪白雪白的，原木色的家具，書架占大多數，唯一還有點童趣的物件，是那只擱在書架頂端的毛絨熊。褐色的小熊，烏黑的眼睛，正對著莫然的書桌。從莫然出生到現在，這只熊就擱在那裏，幾乎沒有挪動過地方。
莫然很少玩玩偶玩具，兩三歲開始玩樂高，能搭出很覆雜的模型。那只玩具熊，她從來沒去抱過它，甚至沒好好看一眼，但也沒要求把它拿走。對她來說，它是這個房間的一部分，好像天生就應該在那裏，就跟這房間的書一樣。
顧靜雲走進了房間：“媽媽，幫你把房間收拾一下。”
像很多次一樣，莫然埋首在題海之中，對顧靜雲的話充耳不聞。她也懶得理會，她的房間每天都有傭人進來打掃，收拾屋子這種事情根本用不著顧靜雲動手。在莫然眼裏，顧靜雲做的一切，都是多此一舉。
顧靜雲擦完了書櫃，擡頭看著那只小熊，看了許久。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把那只熊拿了下來。像在自言自語：“這熊也太舊了，我幫你扔了吧？”
莫然依然沒有反應。
顧靜雲站了三秒鐘，沒有等到回應，就當莫然答應了。她拿著小熊出去了，剛到門口，就被莫俊生攔住了，聲音不怒而威：“你在幹什麽？”
“我給莫然收拾一下屋子。”
“手裏拿的是什麽？”
顧靜雲看著手裏的小熊，怯怯地解釋著：“我看這小熊實在太舊了，莫然從來也不玩，我想，我想把它扔了。”
莫俊生說：“莫然玩不玩是一回事，扔不扔又是另一回事。放回去！”
“俊生——”顧靜雲看著莫俊生的臉，心跳在加快，“莫然她——”
“放回去！”
沒有一點商量的餘地。
顧靜雲拿著小熊返回了莫然的房間，將小熊放回原來的位置。
莫俊生站在門口，雙手放在後背，猶如宇宙的主宰：“沒有什麽事情你可以出去了，我說過多少次，孩子做題的時候，不要來打擾她。”
顧靜雲沿著墻壁，慢慢退出了房間。
莫俊生就站在門口，手裏握著秒表，他說了一句：“時間到了。”莫然放下了手中的筆，把本子交道了莫俊生的手中。
莫俊生拿了本子離開，不到五分鐘回來了，臉色鐵青：“同樣的時間，比平時少做了整整一頁，還有兩道題是錯的。”
莫然的臉蒼白如紙，這不是一個好成績。
一沓紙放在了她的桌子上：“這是你錯的兩道題的題型，半小時內做完。”
莫然很快坐到了桌子前，又開始做題。
莫俊生關上了房門，在走廊的盡頭，看到顧靜雲站在一株天堂鳥旁邊，悄悄抹眼淚。
莫俊生罵了一句：“婦人之仁！”
顧靜雲跟在他身後，小聲說道：“孩子真的已經很努力了，她已經比許多孩子都優秀了。”
莫俊生說：“我要的不是許多，是全部，她必須把全部的孩子都優秀。這樣我才更有說服力。”
“可你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尺有所短寸有所長。”
莫俊生停下了腳步，看著自己的妻子，但他的眼神不像在看與自己攜手人生的伴侶，而像在看一個敵人。
“你又管得太多了！”他冷冷地說，“你忘了當初是怎麽答應我的？孩子的事情，你不能插手，也沒資格插手。要不是你經常去打擾她，這次比賽她怎麽能輸？如果她不輸，我現在就可以開始我的計劃。是你毀了這一切，你還沒有一點愧疚之心嗎？”
“她就比那個男孩少了一分，而且還是因為手慢了一點，沒搶到搶答器。”顧靜雲為女兒辯解。
“輸了就是輸了，不要給她找借口。”莫俊生壓低著聲音，但依然能聽出他的憤怒，“為什麽會慢？因為她沒有人家反應快，這就是原因。”
“她才七歲！許多七歲的孩子——”
“你要我說多少次，不要拿她和普通的孩子比較！”莫俊生打斷了她，“你應該清楚，她不是普通的孩子。如果我只想她成為一個普通的孩子，就不會花這樣的心血。我最後再說一次，她學習的事情你不能插手，你要再敢越俎代庖，我不會再客氣了。”
顧靜雲不再說話，低著頭，轉身離去。她想是她太天真了，她以為這麽多年了，她在這個家應該有點地位了，她應該能說上一點話了，事實卻是什麽都沒改變。在這個家裏，莫然媽媽這個身份，和莫家司機幾乎沒有什麽區別。至少在莫俊生眼裏是沒有區別的。
可是她不能把這只當成一份工作啊，莫然確實是她懷胎十月的孩子啊！
她停住了腳步，問道：“你真的覺得這樣莫然就能成為最優秀的人嗎？”
莫俊生微微一怔：“你什麽意思？”
顧靜雲一臉憂愁：“你不覺得這孩子身上少了一些什麽嗎？這樣的孩子，即使做到了最好，會有說服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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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然剛走到莫俊生面前，就聽到冷冷的聲音：“怎麽這麽久？”
顧靜雲握著莫然的手，像個做錯事情的孩子：“做了一張測試卷。”
莫俊生顯然對這個解釋不滿意：“我知道會做測試卷，幾年級的？”
“五年級。”
“用了多長時間？”
“半個小時。”
莫俊生看著莫然，感到失望：“五年紀的普通測試卷，你居然做了半小時？”
顧靜雲急忙說：“不是普通測試，後面有一大部分是奧賽題。”
莫然緊盯著她的父親，明亮的眸子沒有一絲波瀾，聲音像從遙遠的冰川世界傳來的：“我知道你對這個結果不滿意，我只想告訴你，我是故意的。”
“故意的？”
“因為那個人就讀五年級，我被安排在他一個班，這正是我要去學校的目的。對我開說，讀幾年級無所謂，那裏的老師影響不了我，我有我的規劃，也只會按照我的規劃走。我去的唯一目的，就是要知道他憑什麽能贏我？”
莫俊生點了點頭：“既然你目標明確，我就不多說什麽了。回房間做題去吧。”
房間的墻壁雪白雪白的，原木色的家具，書架占大多數，唯一還有點童趣的物件，是那只擱在書架頂端的毛絨熊。褐色的小熊，烏黑的眼睛，正對著莫然的書桌。從莫然出生到現在，這只熊就擱在那裏，幾乎沒有挪動過地方。
莫然很少玩玩偶玩具，兩三歲開始玩樂高，能搭出很覆雜的模型。那只玩具熊，她從來沒去抱過它，甚至沒好好看一眼，但也沒要求把它拿走。對她來說，它是這個房間的一部分，好像天生就應該在那裏，就跟這房間的書一樣。
顧靜雲走進了房間：“媽媽，幫你把房間收拾一下。”
像很多次一樣，莫然埋首在題海之中，對顧靜雲的話充耳不聞。她也懶得理會，她的房間每天都有傭人進來打掃，收拾屋子這種事情根本用不著顧靜雲動手。在莫然眼裏，顧靜雲做的一切，都是多此一舉。
顧靜雲擦完了書櫃，擡頭看著那只小熊，看了許久。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把那只熊拿了下來。像在自言自語：“這熊也太舊了，我幫你扔了吧？”
莫然依然沒有反應。
顧靜雲站了三秒鐘，沒有等到回應，就當莫然答應了。她拿著小熊出去了，剛到門口，就被莫俊生攔住了，聲音不怒而威：“你在幹什麽？”
“我給莫然收拾一下屋子。”
“手裏拿的是什麽？”
顧靜雲看著手裏的小熊，怯怯地解釋著：“我看這小熊實在太舊了，莫然從來也不玩，我想，我想把它扔了。”
莫俊生說：“莫然玩不玩是一回事，扔不扔又是另一回事。放回去！”
“俊生——”顧靜雲看著莫俊生的臉，心跳在加快，“莫然她——”
“放回去！”
沒有一點商量的餘地。
顧靜雲拿著小熊返回了莫然的房間，將小熊放回原來的位置。
莫俊生站在門口，雙手放在後背，猶如宇宙的主宰：“沒有什麽事情你可以出去了，我說過多少次，孩子做題的時候，不要來打擾她。”
顧靜雲沿著墻壁，慢慢退出了房間。
莫俊生就站在門口，手裏握著秒表，他說了一句：“時間到了。”莫然放下了手中的筆，把本子交道了莫俊生的手中。
莫俊生拿了本子離開，不到五分鐘回來了，臉色鐵青：“同樣的時間，比平時少做了整整一頁，還有兩道題是錯的。”
莫然的臉蒼白如紙，這不是一個好成績。
一沓紙放在了她的桌子上：“這是你錯的兩道題的題型，半小時內做完。”
莫然很快坐到了桌子前，又開始做題。
莫俊生關上了房門，在走廊的盡頭，看到顧靜雲站在一株天堂鳥旁邊，悄悄抹眼淚。
莫俊生罵了一句：“婦人之仁！”
顧靜雲跟在他身後，小聲說道：“孩子真的已經很努力了，她已經比許多孩子都優秀了。”
莫俊生說：“我要的不是許多，是全部，她必須把全部的孩子都優秀。這樣我才更有說服力。”
“可你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尺有所短寸有所長。”
莫俊生停下了腳步，看著自己的妻子，但他的眼神不像在看與自己攜手人生的伴侶，而像在看一個敵人。
“你又管得太多了！”他冷冷地說，“你忘了當初是怎麽答應我的？孩子的事情，你不能插手，也沒資格插手。要不是你經常去打擾她，這次比賽她怎麽能輸？如果她不輸，我現在就可以開始我的計劃。是你毀了這一切，你還沒有一點愧疚之心嗎？”
“她就比那個男孩少了一分，而且還是因為手慢了一點，沒搶到搶答器。”顧靜雲為女兒辯解。
“輸了就是輸了，不要給她找借口。”莫俊生壓低著聲音，但依然能聽出他的憤怒，“為什麽會慢？因為她沒有人家反應快，這就是原因。”
“她才七歲！許多七歲的孩子——”
“你要我說多少次，不要拿她和普通的孩子比較！”莫俊生打斷了她，“你應該清楚，她不是普通的孩子。如果我只想她成為一個普通的孩子，就不會花這樣的心血。我最後再說一次，她學習的事情你不能插手，你要再敢越俎代庖，我不會再客氣了。”
顧靜雲不再說話，低著頭，轉身離去。她想是她太天真了，她以為這麽多年了，她在這個家應該有點地位了，她應該能說上一點話了，事實卻是什麽都沒改變。在這個家裏，莫然媽媽這個身份，和莫家司機幾乎沒有什麽區別。至少在莫俊生眼裏是沒有區別的。
可是她不能把這只當成一份工作啊，莫然確實是她懷胎十月的孩子啊！
她停住了腳步，問道：“你真的覺得這樣莫然就能成為最優秀的人嗎？”
莫俊生微微一怔：“你什麽意思？”
顧靜雲一臉憂愁：“你不覺得這孩子身上少了一些什麽嗎？這樣的孩子，即使做到了最好，會有說服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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