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福利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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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抱著孩子到了門口，教孩子說：“和叔叔說再見。”
阿姨舉起她的小手，在空中揮了揮，她的小手就在空中揮了兩下。
童誠恍惚看到了她對著他笑，笑得很好看，但讓他一直有種不真實感。從他認識她開始，她就沒笑過，像個世外高人，冷冷地看著這個世界，小小年紀，好像把什麽都看透了。
從孤兒院回來，童誠立即去了醫院。
整整一天，心裏空落落的，總覺得自己幹了一件特別沒人性的事情。
華夏打電話過來，詢問孩子的事情，他冷冷地說：“還能怎樣，送去福利院了。”
華夏沒有作聲。
他突然靈機一動，如果華夏能同意收養這孩子，說不定母親就不會這麽強烈反對了。母親之所以反對，主要還是考慮到華夏。
他和華夏青梅竹馬，兩家又是世交。雖然上學後，童誠以火箭的速度升學，一路順風順水拿到了醫學博士。他還是拒絕了多家大醫院的邀請，回到了這座小城，準備和華夏攜手一生。
他說：“華夏——”
華夏在電話那頭輕輕“嗯”了一聲。
“我們——”他的心在跳，從來沒有這麽緊張過，“可不可收養那——”
話還沒說完，他從電話裏聽到了上課鈴聲。
華夏說：“我要去上課了，有什麽話等我下課再說吧。”
華夏匆匆掛了電話。
童誠看著手裏的電話，覺得華夏應該猜到了他要說什麽，所以才會這麽匆忙地掛電話。她一定是不願意的，要不然何至於這麽匆忙掛電話？
他勸自己，萍水相逢的一個孩子，何至於這樣牽腸掛肚？
也許是因為這麽些年來自己無論是學習還是工作都太順利了，順利得平淡無奇了。孩子的出現，就像是在他原本波瀾不驚的生活投了一顆小小的石子，石子雖不起眼，但在這死寂的生活中，還是激起了層層漣漪。但這漣漪終究會恢覆平靜的，他的生活最終還是會回到原樣的。
但他沒想到，就在第二天晚上，他就接到了福利院的電話。電話是院長打的，說孩子突然高燒不退，看了醫生吃了藥都不見好轉，想找他了解一下情況，孩子之前是不是有什麽病史？
童誠對孩子的以前也是一無所知的，但他想這樣可愛的一個孩子被他的父母遺棄一定是有原因的，也許孩子的身體就是這個原因。
想到這，他決定去福利院一趟。
童誠接到電話已是傍晚，轉了兩趟車，到福利院，天已經全黑了。
院長站在門口等他，見到他之後，一邊將孩子這兩天的情況大概說了一下，一邊領著他到了孩子睡覺的地方。
因為發高燒，孩子被帶到了一個單獨的宿舍，一個阿姨負責照看她。
孩子迷迷糊糊睡著，照看她的阿姨見院長和童誠進來，輕輕搖了搖她。這兩天，她們給她取了個小名，叫朵朵。
阿姨說：“朵朵，叔叔來看你了！”
童誠走到孩子身旁，伸手摸摸了孩子的額頭，燙得厲害，忍不住驚呼：“怎麽這麽燙！”
阿姨還沒來得及說話，只見孩子卻睜開了眼睛，她看著童誠，竟然輕輕一笑。
這笑容如同一朵盛開的玫瑰，倔強而濃烈，似乎是對童誠遺棄她的不服氣，火辣辣的燒灼著童誠的良心。
他想：如果這孩子有什麽三長兩短，他是難辭其咎的！
童誠彎下腰，輕輕喚了一聲：“朵朵？”
朵朵輕輕“嗯”了一聲，然後緩緩閉上了眼睛。
阿姨驚呆了：“居然說話了，她會說話？”
童誠有些恍惚，他不知道剛剛是不是孩子在回答他。
旁邊的阿姨感嘆道：“看來跟你是相處出感情來了，在這住了兩天，一句話都沒說過，我們一度以為她是啞巴呢！”
雖然是個醫生，可是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什麽是氣若游絲。他不敢再耽誤，和院長商量後，立刻抱起孩子，去了自己工作的那家醫院。
童誠人緣很好，撥了一通電話，醫院的專家都來了。大家忙乎了一個晚上，總算把朵朵的體溫降下來了。
但對她為什麽會突然高燒不退，沒有人能得出一個確切的答案。
只有童誠，註意到了朵朵那比一般人細小的毛孔。
孩子的皮膚細膩，毛孔細小也屬正常，但朵朵的皮膚太細膩了。他懷疑是因為毛孔細小，所以身體散熱比不上正常人，所以才會高燒不退。
這會不會就是她父母遺棄她的原因呢？
福利院的院長聽說孩子得了這麽一個怪病，顯得憂心忡忡。知道得什麽病還好，這樣心裏有個數。如今不知道她得的什麽病，又不能對她坐視不理，以後的日子怎麽辦？
院長看向童誠，輕聲說：“這可如何是好，這樣的情況會不會持續不斷發生呢？發生之後我們應該怎麽處理呢？這些，我們都沒經驗啊！”
童誠看出了院子的為難，小心地問道：“我能收養這孩子嗎？”
院長一聽，求之不得。
這樣一來這個燙手的山芋就不在她手裏了，孩子能不能活，也看她的造化了。
童誠找來了巴克，和他說明了情況。
巴克找了關系，開了方便之門，一個上午就辦好了領養手續。
朵朵成了童誠的孩子。
這對童家來說，實在是難以接受。
朵朵出院那天，童誠直接把她接回了家。盡管在之前，童誠已經向家裏說明了情況，但林偉如見到孩子還是沒有給一個好臉色。
童誠抱著孩子，教她：“叫奶奶！”
孩子看了看林偉如，似乎感覺到了自己的不受歡迎，她張了張口，一聲“奶奶”叫得並不是很清晰。
童誠笑道：“朵朵會叫奶奶了。”
他對林偉如說：“媽，您看您的面子多大，這孩子還是第一次開口叫人呢！”
林偉如並不覺得有什麽好高興的，她期待的“奶奶”可不是從這樣一個來歷不明的孩子口中聽到的。
這個身體裏沒有半點血液和她有關的孩子，怎麽能成為童家的一份子呢？
童誠似乎鐵了心要收養這孩子，根本不理會母親鐵青的臉上，徑直把孩子抱回了屋。
童鶴之正好從裏屋出來，童誠又教朵朵：“叫爺爺！”
可能是童鶴之看著比較和藹，朵朵輕輕叫了一聲：“爺爺！”
童鶴之微微一楞，隨即木然的“哦”了一聲。
林偉如立刻沖上來，打了他一下手臂：“哦什麽哦，人家和你有半點關系嗎，你就敢做爺爺，瞎答應什麽啊！”
童鶴之看了朵朵一眼，嘆了口氣，回了自己的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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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舉起她的小手，在空中揮了揮，她的小手就在空中揮了兩下。
童誠恍惚看到了她對著他笑，笑得很好看，但讓他一直有種不真實感。從他認識她開始，她就沒笑過，像個世外高人，冷冷地看著這個世界，小小年紀，好像把什麽都看透了。
從孤兒院回來，童誠立即去了醫院。
整整一天，心裏空落落的，總覺得自己幹了一件特別沒人性的事情。
華夏打電話過來，詢問孩子的事情，他冷冷地說：“還能怎樣，送去福利院了。”
華夏沒有作聲。
他突然靈機一動，如果華夏能同意收養這孩子，說不定母親就不會這麽強烈反對了。母親之所以反對，主要還是考慮到華夏。
他和華夏青梅竹馬，兩家又是世交。雖然上學後，童誠以火箭的速度升學，一路順風順水拿到了醫學博士。他還是拒絕了多家大醫院的邀請，回到了這座小城，準備和華夏攜手一生。
他說：“華夏——”
華夏在電話那頭輕輕“嗯”了一聲。
“我們——”他的心在跳，從來沒有這麽緊張過，“可不可收養那——”
話還沒說完，他從電話裏聽到了上課鈴聲。
華夏說：“我要去上課了，有什麽話等我下課再說吧。”
華夏匆匆掛了電話。
童誠看著手裏的電話，覺得華夏應該猜到了他要說什麽，所以才會這麽匆忙地掛電話。她一定是不願意的，要不然何至於這麽匆忙掛電話？
他勸自己，萍水相逢的一個孩子，何至於這樣牽腸掛肚？
也許是因為這麽些年來自己無論是學習還是工作都太順利了，順利得平淡無奇了。孩子的出現，就像是在他原本波瀾不驚的生活投了一顆小小的石子，石子雖不起眼，但在這死寂的生活中，還是激起了層層漣漪。但這漣漪終究會恢覆平靜的，他的生活最終還是會回到原樣的。
但他沒想到，就在第二天晚上，他就接到了福利院的電話。電話是院長打的，說孩子突然高燒不退，看了醫生吃了藥都不見好轉，想找他了解一下情況，孩子之前是不是有什麽病史？
童誠對孩子的以前也是一無所知的，但他想這樣可愛的一個孩子被他的父母遺棄一定是有原因的，也許孩子的身體就是這個原因。
想到這，他決定去福利院一趟。
童誠接到電話已是傍晚，轉了兩趟車，到福利院，天已經全黑了。
院長站在門口等他，見到他之後，一邊將孩子這兩天的情況大概說了一下，一邊領著他到了孩子睡覺的地方。
因為發高燒，孩子被帶到了一個單獨的宿舍，一個阿姨負責照看她。
孩子迷迷糊糊睡著，照看她的阿姨見院長和童誠進來，輕輕搖了搖她。這兩天，她們給她取了個小名，叫朵朵。
阿姨說：“朵朵，叔叔來看你了！”
童誠走到孩子身旁，伸手摸摸了孩子的額頭，燙得厲害，忍不住驚呼：“怎麽這麽燙！”
阿姨還沒來得及說話，只見孩子卻睜開了眼睛，她看著童誠，竟然輕輕一笑。
這笑容如同一朵盛開的玫瑰，倔強而濃烈，似乎是對童誠遺棄她的不服氣，火辣辣的燒灼著童誠的良心。
他想：如果這孩子有什麽三長兩短，他是難辭其咎的！
童誠彎下腰，輕輕喚了一聲：“朵朵？”
朵朵輕輕“嗯”了一聲，然後緩緩閉上了眼睛。
阿姨驚呆了：“居然說話了，她會說話？”
童誠有些恍惚，他不知道剛剛是不是孩子在回答他。
旁邊的阿姨感嘆道：“看來跟你是相處出感情來了，在這住了兩天，一句話都沒說過，我們一度以為她是啞巴呢！”
雖然是個醫生，可是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什麽是氣若游絲。他不敢再耽誤，和院長商量後，立刻抱起孩子，去了自己工作的那家醫院。
童誠人緣很好，撥了一通電話，醫院的專家都來了。大家忙乎了一個晚上，總算把朵朵的體溫降下來了。
但對她為什麽會突然高燒不退，沒有人能得出一個確切的答案。
只有童誠，註意到了朵朵那比一般人細小的毛孔。
孩子的皮膚細膩，毛孔細小也屬正常，但朵朵的皮膚太細膩了。他懷疑是因為毛孔細小，所以身體散熱比不上正常人，所以才會高燒不退。
這會不會就是她父母遺棄她的原因呢？
福利院的院長聽說孩子得了這麽一個怪病，顯得憂心忡忡。知道得什麽病還好，這樣心裏有個數。如今不知道她得的什麽病，又不能對她坐視不理，以後的日子怎麽辦？
院長看向童誠，輕聲說：“這可如何是好，這樣的情況會不會持續不斷發生呢？發生之後我們應該怎麽處理呢？這些，我們都沒經驗啊！”
童誠看出了院子的為難，小心地問道：“我能收養這孩子嗎？”
院長一聽，求之不得。
這樣一來這個燙手的山芋就不在她手裏了，孩子能不能活，也看她的造化了。
童誠找來了巴克，和他說明了情況。
巴克找了關系，開了方便之門，一個上午就辦好了領養手續。
朵朵成了童誠的孩子。
這對童家來說，實在是難以接受。
朵朵出院那天，童誠直接把她接回了家。盡管在之前，童誠已經向家裏說明了情況，但林偉如見到孩子還是沒有給一個好臉色。
童誠抱著孩子，教她：“叫奶奶！”
孩子看了看林偉如，似乎感覺到了自己的不受歡迎，她張了張口，一聲“奶奶”叫得並不是很清晰。
童誠笑道：“朵朵會叫奶奶了。”
他對林偉如說：“媽，您看您的面子多大，這孩子還是第一次開口叫人呢！”
林偉如並不覺得有什麽好高興的，她期待的“奶奶”可不是從這樣一個來歷不明的孩子口中聽到的。
這個身體裏沒有半點血液和她有關的孩子，怎麽能成為童家的一份子呢？
童誠似乎鐵了心要收養這孩子，根本不理會母親鐵青的臉上，徑直把孩子抱回了屋。
童鶴之正好從裏屋出來，童誠又教朵朵：“叫爺爺！”
可能是童鶴之看著比較和藹，朵朵輕輕叫了一聲：“爺爺！”
童鶴之微微一楞，隨即木然的“哦”了一聲。
林偉如立刻沖上來，打了他一下手臂：“哦什麽哦，人家和你有半點關系嗎，你就敢做爺爺，瞎答應什麽啊！”
童鶴之看了朵朵一眼，嘆了口氣，回了自己的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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