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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跟我拿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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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跟我拿錢

那天黃昏的時候。

王宛童路過徐校長的家門口,派出所所長孫耀明帶著幾名幹警,給徐校長戴上了手銬。

王宛童當時就站在不遠處,她靜默地站在樹下。

徐校長已經走到王宛童的身邊了,徐校長和王宛童的眼神對視了。

那一張布著皺紋的中年人成熟的臉上,像大地一樣肅穆、嚴峻、堅實……他忽然笑了起來。

他的唇角動了起來,在用唇語說著:謝謝你。

或許,在徐校長的心裏,他煎熬了這麽多天,卻沒有辦法走出那一步,終於得到了應有的結果,他反而內心輕松吧。

王宛童微微地閉上了眼睛。

忽然,耳邊想起了嘰嘰喳喳的聲音。

原來是烏鴉烏烏來了啊。

烏鴉烏烏盤旋在王宛童的頭頂,說:“那天在平頂山開完會以後,你似乎在想什麽問題,我問你在想什麽,你問我,是不是應該做你覺得應該做的事情,我說,如果現在不去做的話,以後或許會後悔呢,現在,你後悔嗎?”

那天晚上,百獸大會,王宛童見到了不少了平頂山上的動物,它們唯一的願望,是希望能夠留在平頂山上,過著祖祖輩輩的同樣的生活。

那一刻。

擡頭仰望天空,蒼穹如蓋,月明而星稀,她站在這片山頭之上,這樣的八角村的夜空,這樣的平頂山,她能呼吸到的是自由清爽的空氣,微微夾雜著她身上的汗水的味道。

這樣的大山,如果日後因為政府工程被推掉,不光是獸類們流離失所,人們也會懷念和後悔吧。

和平頂山的動物們交流了之後,它們表示,如果平頂山能夠保留下來,它們會把自己的能力交給王宛童。

這些動物的種類起碼有幾十種,王宛童的心,沈甸甸的。

是的,她是有私心的。

收集獸類的能力,不管是好的壞的有用的沒用的,多一種技能,將來有一天說不定會用上,為能不能保護平頂山,也是大難題,她需要好好籌謀。

會後。

烏鴉烏烏看出了王宛童有心事。

烏鴉烏烏向來都在替王宛童跑腿,也知道王宛童心中在想些什麽了。

烏烏對王宛童說:“我查過了,喜鵲的主人,的確是被徐校長殺死的,是因為,那些喜鵲的主人,和徐校長的妻子,有不正當關系,所以,徐校長一怒之下,把喜鵲的主人殺死了。最可惜的是,那喜鵲的主人,還是和徐校長稱兄道弟一起長大的好朋友,他們當年一起到八角村當的知青,一起留在了八角村。雖然是好兄弟,徐校長終究殺了那些喜鵲的主人。喜鵲是被主人豢養的,主人就是父母,那些喜鵲,給父母報仇,襲擊徐校長,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啊。可是主人,你又在憂心什麽呢?”

王宛童聽完了烏烏的講述,她自然能夠理解徐校長的盛怒。被自己最好的朋友,和自己同床共枕的妻子背叛,哪個男人能夠忍受呢?

王宛童自己,也是被背叛過的。而背叛她的人,一個是她一直以來毫無防備的小姐姐,一個是她即將結婚的對象封景。

一想到徐校長,她就會想到自己的往事。

她的拳頭,慢慢地握了起來。

她並沒有勸說過徐校長去自首,甚至在她的內心,她希望徐校長逃過一劫,這也算是對背叛者的報覆了。

可是,她見到徐校長,和徐校長說起自己見到了派出所所長孫耀明,孫耀明問起喜鵲的事情來。

王宛童說自己什麽都沒有說。

徐校長那一刻臉上的表情,是覆雜的。

之後,他們聊天,聊了一些無關痛癢的話題,比如,徐校長叮囑王宛童,希望王宛童在初三新的學期好好學習。

王宛童點了點頭。

在王宛童要回家的時候。

徐校長送王宛童走到門口,說:“王同學,其實,我有些話,想和你說。”

王宛童轉過了頭,看向徐校長。

徐校長說:“你現在年紀小,我現在和你說,你可能不會明白我現在在說什麽,我的兒子呢,在外地念書,我們聯系的不多,我想,我最近是不會有機會能夠聯系到他的,我希望,過幾天的下午,你能來我家一趟,我有一封信,放在我家的樹下,你能幫我保管一下,等到將來你見到了我的兒子,把這封信交給他,可以嗎?”

王宛童點了點頭。

她從回憶中掙脫。

派出所所長孫耀明來抓徐校長,並不是王宛童檢舉揭發的,說起來,這徐校長也是個有趣的人,竟然自己給派出所寫了信自首。

王宛童笑了笑,徐校長的事情算是結束了。

那麽,這個暑假,她一方面,要給自己計劃安排,盡可能利用有限的時間,得到最快的提升,另一方面,她還要為平頂山的未來做一些,小小的鋪墊。

王宛童從樹下撿起了那封信。

上面寫了幾個蒼勁有力的大字:吾兒親啟。

這麽好看的字體,在這樣的九十年代,只有知識分子才能寫的出來。

做了一輩子學問的徐校長,學了一輩子的孔孟之道,最後,落了個身敗名裂,村裏人知道真相以後,也不知道會怎麽說起徐校長。

烏鴉烏烏說:“主人,你難道不想拆開信,看看裏面寫的什麽嗎?”

王宛童搖搖頭,說:“這封信不是寫給我的,我看了,就是偷。”

烏烏說:“主人,你的人生觀,實在是和村裏的很多不一樣。”

王宛童哈哈大笑:“我哪裏不想看呢,我只不過,是不用看,也能知道裏面的內容而已。”

烏鴉烏烏的眼睛眨了眨,它說:“我的天,主人,你什麽時候能夠用眼睛穿透紙看字了,你怎麽這麽厲害,這是從哪裏學會的本領。”

王宛童沒有作聲,她哪裏是有透視眼呢,只不過是一個父親,寫給兒子的信,該說的話,都是人之常情,她看了做什麽,看了,也不過是給自己添心理負擔啊。

反倒是徐校長的兒子,將來知道了徐校長的事情,還不知道心裏會怎麽想呢,手心是娘親,手背是父親,他是哪一個,都不知道如何面對了吧。

……

王宛童回到家裏。

外婆正在做晚飯。

大表哥和舅媽到鎮裏去以後,王宛童的耳根子清凈了許多。

而外公呢,他依舊王宛童不順眼,自從放暑假以後,王宛童幫著家裏做家務,期末考試的成績也不錯,王宛童偶爾去幹媽家裏走動,總是會帶不少吃的回家,外公見王宛童能把東西拿回家,也是怎麽也沒辦法挑王宛童的錯處。

相比上輩子的暑假,王宛童覺得,幸福來得太快,但她自然不會放松自己。

王宛童走進廚房,給外婆打下手。

外婆說:“童童,你是從哪裏回來啊,瞧著你滿頭發汗的。”

王宛童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說:“外婆,外頭可真是熱,就算是什麽都不做,我也要出這麽多汗。哦,我之前去了符師傅家,他說要去縣裏一陣子,那裏有幾個老朋友,辦了暑假辦,師傅問我願不願意去縣裏學習一段時間。嗯,外婆,上課兩個月,都是免費學習的,只是吃住需要費些錢。”

外婆想了想,說:“你這孩子,家裏不是沒有錢,你要是想學習,就是砸鍋賣鐵也會送你去的。你爸給我們寄了錢,就是為了讓你好好生活的,我到時候跟你外公說說,拿些生活費給你。你符師傅是個有學問的人,他的朋友教學,應該是不會差的,你呀,天天只知道學習,別累壞了自己才是,想一想,你跟你大表哥的性格簡直是兩樣的。”

王宛童笑了笑,她和大表哥孔遠志的性格當然是兩樣的,大表哥放暑假,只想著怎麽好玩,就算是沒有放假,還不是天天惦記著鬥蟈蟈,大表哥自然是不擔心前途的,大表哥早就想好了,將來要是考不上學校,就跟著父母做生意去,反正人生不就是做點小生意賺點錢,能糊口就行,要是賺不到錢,就跟父母要,父母那裏要不到,就跟爺爺要,在孔遠志的眼裏,爺爺孔國祥攢下來的錢,早晚都會是他的。

王宛童和孔遠志的目標不一樣,王宛童已經經歷過一次人生,在那次人生裏,她過的很失敗,最後含恨而終。這一次的人生,她目的明確,不能走上輩子的老路。

人生在世,有很多事情是無能為力的,那麽,就只能在有限的時間裏,讓自己強大起來,這樣,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刻,她不至於和上輩子一樣,面對著將死的外婆束手無策,甚至被最親密的人殺死。

王宛童幫著外婆做好了晚飯。

外公孔國祥翹著二郎腿,坐在飯桌前,說:“王宛童,我剛才好像聽到,你在廚房裏,跟你外婆在說什麽錢不錢的,你要跟我拿錢?”

孔國祥這個人沒別的,就是聽力特別好,只要是有人提到錢這個字,就算是站在十米開外,他都能聽得見。

特別是,他聽到的是,要從他的口袋裏拿錢出來,從來,錢進了他的口袋,就是他的了,哪裏有出去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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