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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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裏屠蘇一行人正和榕爺爺說著一路的見聞,氣氛正是溫馨,天上忽然傳來一聲鷹嘯,是阿翔在高空急促地盤旋。

百裏屠蘇眉心緊蹙:“出事了。”

榕爺爺合眼感知,這林子中所有的植物都像是他蔓延出去的眼目,也不禁警惕道:“紫榕林外,似乎來了一些靈力頗高之人。”

一個刺耳的聲音攜著真氣之力遙遙傳進了紫榕林:“百裏屠蘇,你這天墉城逆徒!還不快滾出來!”

方蘭生一撇嘴:“又是木頭臉的師兄?!這幫人還真是陰魂不散!”

陵端!百裏屠蘇心中一緊,他怎麽也會下山?

陵端仍在喊:“百裏屠蘇!你難道是怕了?!這樣的懦夫,也配做執劍長老之徒?!”

百裏屠蘇提劍便走,“你們勿動,我一人出去,看他有何打算。”

其他人才不會任百裏屠蘇一人對敵,迅速地跟上。

一向寂靜的紫榕林中只聽得陵端尖銳的聲音惡狠狠地吼道:“百裏屠蘇!既然你這麽喜歡藏頭縮尾,我便一把火把這林子都燒幹凈了,看你往哪兒躲!”

百裏屠蘇聞言大驚,急忙高聲喝道:“我就在這裏,休要胡鬧!”說著便趕到了林外。

陵端拈著法訣似乎正要放火,突然不知從哪裏飛出來一塊石頭打在他肚子上中斷了施法,陵端倒在地上哀嚎不斷,正巧此時百裏屠蘇出現,陵端便認定是百裏屠蘇所為,叫喊道:“百裏屠蘇!你這個偷施暗算的卑鄙小人!執劍長老怎會收你這種人為徒!”

陵端言及紫胤,百裏屠蘇頓覺氣憤難當:“休要辱我師尊!”

陵端瞪著眼睛,看到百裏屠蘇身後並無芙靜,一甩額發強橫道:“我說的是事實!你看看執劍長老收的這幾個徒弟,除了大師兄之外,你和那個芙靜,哪一個是正常人!”

百裏屠蘇手中青鋒已然出鞘,直指陵端:“你若在出言不遜,休怪我劍下無情!”

陵端不屑一笑,剛要說話,從角落裏又飛來一塊石頭,這下直直打在了陵端面門上,陵端啊的一聲捂住了臉,再一擡頭,鼻子嘴巴竟全都是血。

“是誰!!”陵端怒道,四周尋找著罪魁禍首,卻在看到那人的樣貌後僵住。

不只是陵端,天墉城眾弟子,以及百裏屠蘇一行人也都僵住了。

身著白色衣衫的慕容靜,臉上帶著溫暖無害的笑容,手中卻攥著一截剛剛砍下的藤條不停的揉搓,顯然是在編制一條鞭子。

“芙靜!!!”

“你的傷愈發嚴重了。”歐陽少恭笑得深沈:“你沒有喝我給你開的藥。”

“是啊,誰知道有沒有毒。”既然已經將一切攤明了,蘇靜便不再刻意的討好歐陽少恭。

“就算你不信任我,你自己也是精通醫術,難道自己也不會醫治麽?”歐陽少恭輕押一口茶。

“現在的我,怎麽敢好呢。”蘇靜嘆了口氣:“之前和你說過的,要配合我,反正你編瞎話的本事不比你的醫術差,想好怎麽說了麽?”

歐陽少恭眉梢輕挑:“論起編瞎話的本事,在下如何敢和慕容姑娘相比。”

蘇靜也不理歐陽少恭話中的譏諷,自顧自寫下一張藥方:“抓藥去。”

歐陽少恭看了一眼藥方,眉毛越皺越緊:“你這是做什麽?作死麽?”

“是啊。”蘇靜點頭道,伸手抓了一粒葡萄放在嘴裏:“屠蘇他們要是回來了就打算直接來一碗。”

“你在我這裏出了岔子,要我如何向他們交代。”

“該怎麽樣就怎麽樣唄,反正他們那麽信任你,還能把你這樣那樣,再那樣這樣麽。”

歐陽少恭:“……”

蘇靜:(*^__^*)

“我好歹也是個大夫。”

“有一個詞叫做庸醫誤人。”

“……庸的明明是你。”

“可是你吃了你的藥並沒有好。”

“你根本沒吃藥!”

“哦……”蘇靜眨眨眼:“藥不能停呀,歐陽大夫。”

歐陽少恭:“……”

“師姐,你怎會在此?”百裏屠蘇見到慕容靜出現十分的吃驚,他身後的方蘭生道:“暴力女,你不是在少恭那裏養傷嗎?怎麽突然間跑到這裏來了?”

慕容靜瞥了方蘭生一眼:“回頭再跟你解釋。”

站在百裏屠蘇身後的尹千觴緊握手中的重劍,一改往日吊兒郎當的樣子,戒備的看著慕容靜。紅玉也在慕容靜出現的那一刻多了些防備。

慕容靜看向一旁面色不善的陵端,輕笑道:“喲,我道是誰呢,原來是你這個死胖子啊,怪不得,換做別人也未必能有這麽囂張呢。”

“芙靜!剛才是你偷襲我!”陵端見到慕容靜立刻跳腳:“我就說百裏屠蘇怎麽有這麽大的膽子偷跑下山,這裏面肯定也有你挑的事!居然還敢打我!小爺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慕容靜冷哼:“陵端,我看你面色紅潤好氣色,想必是好久都沒鬧肚子了吧,陵郁還在天墉城呢,可跑不了這麽遠來給你調理身體呀。”

陵端的臉色有些發白,顯然是想起了在天墉城那段“美好”的時光,氣憤的同時也忘記了甩他標志性的額發:“好你個芙靜,我就猜到我那幾次鬧肚子是你動的手腳,今日我奉命帶百裏屠蘇回天墉城,你若是敢阻攔,咱們舊賬新賬一起算!”

慕容靜手裏的鞭子唰的一抖:“我可什麽都沒說,你這樣可是要算誹謗。再說了,屠蘇明明無錯,卻被你們逼下山,算賬是吧?那可得好~好~算~算~”說完,手中鞭子猛地一抖,辮梢直直奔著陵端而去。

陵端在天墉城多年,雖然劍術未能大成,法術卻是新一輩弟子中的佼佼者,輕松躲過慕容靜的鞭子便要還擊,剛剛拈好法訣,卻冷不丁發覺慕容靜不見了,待意識到危險時為時已晚,慕容靜不知何時已經繞到了他的身後,一腳將他踢飛。

“明明是學法術的,確硬要和我比身手,這麽多年了你就光長身子沒長腦子麽?”慕容靜拍拍手,一副鄙視的樣子看著陵端。

“芙靜!我不會放過你的!”陵端掙紮著還要上前,被跟在他身後的一個天墉城弟子拉住,慕容靜視線所過之處的天墉弟子無不心虛的轉開視線。

“還不快滾!回去告訴戒律,姑奶奶不吃他那一套!”

“芙靜!百裏屠蘇!有本事你一輩子都別回天墉城!”陵端見百裏屠蘇這邊人多勢眾,芙靜又和往常一樣強勢,不由心生膽怯,捂著傷口叫完,便被師弟們架著灰溜溜的走了。

芙靜看著陵端倉皇而逃的背影,輕蔑道:“這家夥這麽多年都沒有個長進,也不知戒律是怎麽教的徒弟。”

“師姐,你的傷勢如何了?此番前來,身體有無大礙?”待陵端走後,百裏屠蘇急急來到慕容靜身邊問道。

慕容靜看著百裏屠蘇看似焦急關心,實則暗藏警惕的眼睛,在心中點點頭,這小子的確比常人要敏感些。又看向一開始便處於戒備,但表面依然一派輕松的尹千觴和紅玉,笑了笑:“我的傷麽……”話未說完臉色驀地一變,看向了林外。

其餘人也感覺到了異常,紫榕林外,一抹異常的紅色十分耀眼。

火光大盛,見風便長,不見黑煙。方蘭生驚道:“啊,著火了!這、這可是樹林,燒下去還得了!得想個什麽法子把火滅了!”

“陵端這家夥,居然真的敢放火燒林!”百裏屠蘇恨恨道。

林外是陵端囂張的狂笑:“哈哈,芙靜!你不是對陣法很有研究嗎?我倒要看你如何破解我師父戒律長老的離火之陣!若不然,跪下來好好求我也行,念在同門一場,總不至於太過絕情!”

方蘭生恨得直咬牙:“這渾蛋!哪裏是修仙門派的弟子!根本比地痞無賴還不如!”

紅玉嫌惡道:“怕是在山上道貌岸然,到了山下無人管束,便德行盡失,實在丟盡師門顏面。”

慕容靜的臉上泛起一絲冷笑:“好一個陵端。”話音落地人已不見蹤影,一行人急忙追上去,卻見陵端被慕容靜踢得滿地打滾,不停地哀嚎著。

“快將陣撤了!”

方才還膽怯的陵端此時倒是硬氣起來:“我不會撤的!你倒是求我呀!啊!別打了!芙靜,我告訴你,這都是你害的!你還打我!”

“你自己找打!”慕容靜又踢了一腳。

鑒於場面太過血腥,紅玉默默的捂上了襄鈴的眼睛,對著慕容靜道:“適可而止就好,好歹也是天墉弟子。”

陵端長期以來受到慕容靜的欺壓,今日以為總算能壓住慕容靜一回,卻不想慕容靜的手段還是如此簡單粗暴,心中叫苦不疊,嘴上卻還是不肯服軟。

火焰並不借著樹木生長綿延,而像是有生命一般瘋長,吞噬著周遭的一切。小動物們驚慌失措地四散逃竄,有的小獸毛發上只沾了一點兒火星,便怎麽也撲不滅,痛苦地嘶鳴著。

而整座紫榕林裏的樹木,卻連躲避都沒有辦法,只能任由這反常的火焰炙烤著,氣息漸微。

慕容靜見了,眼中厲色閃過,被尹千殤看在眼裏,就在此時,慕容靜一揮手中鞭子便卷上了陵端脖子,竟是手下無情。尹千殤皺皺眉,連忙上去握住慕容靜的鞭子:“不可胡來!”

慕容靜見到尹千殤上前,微微驚訝,卻是喝道:“讓開!”

尹千殤並不退讓:“我不知你是誰,但是你不能殺他!”

尹千殤此言一出,除了百裏屠蘇和紅玉之外的人都十分驚訝。

“怎麽……尹大哥的意思……靜兒不是靜兒麽?”風晴雪驚呼出聲。

慕容靜眼眸微瞇:“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我認識的慕容靜,絕對不會如你這般。”尹千殤淡淡道。

“你也這麽認為?”慕容靜瞥向了百裏屠蘇。

百裏屠蘇搖搖頭:“師姐可能狠狠地教訓一下陵端,但是絕對不會殺人。”頓了頓,百裏屠蘇的聲音帶了些嚴肅:“你究竟是誰,竟如此清楚天墉城中的瑣碎秘事。”

紅玉似乎想起了什麽,眉頭微蹙,卻是放松了些許。

“雖然不明白暴力女是怎麽回事,可會死現在最重要的是先想辦法滅火啊!”方蘭生大叫:“火勢越來越大了!”

一向聒噪的方蘭生此時倒成了最為清醒的人,小狐貍扒開紅玉的手,見到紫榕林的樣子都已經哭了出來。

就在此時,天空之中出現一輪藍白光芒,隱然是一座劍陣,劍陣在靈力驅動下高速旋轉,釋放出無數藍白色的光點,那些光點落入火海之中,像是附著靈力的雨水一般,迅速澆熄了離火之陣所燃起的熊熊火焰。

火焰熄滅之時,一襲藍衣緩緩落在眾人面前。那人身姿高挑,面如冠玉,一瀑白發垂及腰間,身邊一名棕紅膚色的劍靈單膝跪地,恭敬奉劍在旁。

百裏屠蘇面露覆雜之色,上前上前鄭重地跪倒在地:“弟子拜見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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