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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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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

星輝也跟著嘆了一句:“這是你第一百八十二次嘆氣了。”

蘇靜聞言頭猛的低了下去:“哎……”

“不就是去個青玉壇麽,至於這麽愁眉苦臉的麽,你又不是找不到路。”

“廢話,青玉壇那地方是那麽好去的麽。”蘇靜沒好氣道,那可是未來的蓬萊手辦館的雛形啊!歐陽BOSS的地盤呀!想當初自己少年意氣,對歐陽BOSS做了許多不得不說的故事(大霧),現在回想起來簡直後悔莫及……蘇靜表示為何要她在和歐陽BOSS結仇之後才恢覆記憶麽,簡直坑爹啊!

【靜兒。】

正在苦惱著的蘇靜冷不丁聽到久未出聲的小鏡的聲音,被嚇了一跳,隨即反應過來。

{小……小鏡……}

【你真的要去找歐陽少恭嗎?】

{……是的。}

【為了屠蘇?】

{小鏡,如同我能看到你的記憶片段一樣,我知道你也應該能看到一些我的……我有預知的能力,屠蘇畢竟是相伴十幾年的師弟,我必須救他。}

【……其實你,不只是為了屠蘇吧。】

{……}

【靜兒,我也早知道,我其實已經……】

“好了好了,時候不早了,該出發了。”蘇靜突然拍手站起來,掏出玉佩催動陣法尋找百裏屠蘇的蹤跡。

星輝有些意外,剛剛還無比糾結的人,怎麽突然一下子就要啟程呢?他又哪裏能猜到蘇靜是為了避開和小鏡的對話呢。

衡山,青玉壇。

青玉壇不同於尋常的道觀廟宇,乃是道家洞天福地之一,並不像天墉城那麽好端端地坐落在昆侖山上。蘇靜將星輝放入隨身攜帶的蟲籠,又吩咐星輝戴好她從紫胤真人那裏順來的帝女翡翠,在衡山的祝融峰會仙橋和那仙力所設的機關搏鬥了許久,踏雲而過,終於來到通往青玉壇的必經通道。

此處並無人把守,可以想見一般的閑雜人等闖不到這裏來。踏上法陣,須臾就將蘇靜傳送到了青玉壇內,這裏陽光明媚,芳草鮮美,比外面的衡山風景更加秀麗,還透著一層仙清氣。

傳送陣口有個青玉壇弟子把守,見到蘇靜進來,那弟子很是有禮貌的將她帶入主廳等待,自己前去稟告歐陽少恭。

此時的蘇靜,正襟危坐,一種慷慨赴死的精神支撐著她,倒是沒有做出逃跑的舉動,然而一切氣勢在歐陽少恭走進來與她說話的同時便猶如被丟到了熱水裏的堅冰,消散得連影子都不剩下。

“哎呦,這不是歐陽老板嗎,哪陣風把您給吹來啦!”這就是歐陽少恭進入會客廳見到蘇靜後聽到的第一句話,此時的蘇靜滿臉堆笑,只差手裏揮著一個帕子便十足十像了一個……咳咳……

歐陽少恭:“……”

蘇靜:“……”

【靜兒,你不覺得你剛才說的話有點像……】

{……別說了,我想死……}

歐陽少恭短暫的當機之後,咳了一下恢覆了往日的風度:“慕容姑娘的事情可是辦完了?”

蘇靜正在和小鏡溝通,聽到歐陽少恭的話也沒經過大腦便回答道:“我都在這了,你說呢?”

歐陽少恭:“……”

蘇靜:“……”請問這個世界有沒有月光寶盒。

歐陽少恭:“看來慕容姑娘的事情已經辦妥,如今姑娘前來,百裏少俠定然十分高興。”

蘇靜每聽到歐陽少恭叫自己慕容姑娘心裏就顫一下,被BOSS記住的感覺真心不好過呀……

然而還沒等到蘇靜的小心肝被歐陽少恭嚇出毛病百裏少俠就前來拯救她了。

“師姐。”百裏屠蘇見到蘇靜,雖然面上還是那副木頭臉,不過他的聲音卻帶著掩飾不住的喜悅:“事情辦得可順利?我已經把仙芝交給少恭,少恭說大概一月左右便可成丹。”

一月之後蓬萊手辦館就準備開張了麽?蘇靜的笑容有些勉強:“恭喜恭喜。”

百裏屠蘇一心掛念仙芝漱魂丹,倒也沒有發現蘇靜的異常:“這還要多謝歐陽先生。”

歐陽少恭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客氣道:“也是百裏少俠不辭辛苦尋來仙芝的結果,在下豈敢全領功勞。”

百裏屠蘇:“若無先生,我就算尋到仙芝也無用,先生還是莫要推辭。”

歐陽少恭剛要說話,就見到蘇靜面無表情道:“你們倆有完沒完,我都要餓死了。”

歐陽少恭失笑:“是在下忽略了,青玉壇下層為永晝,極易忽略時間,在下這便為慕容姑娘接風。”

蘇靜表示歐陽BOSS你給的飯真心不敢吃呀,誰知道你會不會像對待風晴雪一樣一時興起就往裏面加點料呢,不過想到之後還要和歐陽BOSS談判,蘇靜表示自己約的飯含著淚也得吃完。

說是歐陽少恭為蘇靜接風,結果這下廚的事情還是方蘭生自告奮勇的接過了,沒辦法,有貪吃的小狐貍在,方小少爺為了覓得佳人芳心只好自我犧牲,不是有句話叫做要想征服一個人的心就先征服她的胃麽。任命的方小少爺只好拿出了渾身解數,張羅了一大桌子的菜。

“這下好了,蘇蘇很快就可以如願以償了呢。”風晴雪開心的說道。

但願吧……蘇靜扒著飯,有些食不知味,隨即又釋然了,來一次古劍世界,不好好的嘗嘗小蘭出品的菜式那多對不起自己,於是蘇靜化悲憤為食量,直接當成最後的晚餐牟足了勁的戰鬥。多虧了紫胤真人對她自幼培養良好的用餐禮儀,蘇靜即便是狂吃,也依然保持著小口進食,不失風度。於是餐桌邊出現了一種詭異的安靜,大家都在不自覺的看著蘇靜,然而蘇靜卻並不說一句話——嘴都被占著呢——只是依然安靜的吃著她自己碗裏的東西,直到桌上的飯菜越來越少,小狐貍才終於意識到再不搶就沒有食吃了,急急忙忙加入到搶食大戰中來。

飯畢,歐陽少恭道:“慕容姑娘稍作歇息,客房已經安排好,一會便有弟子前來帶領姑娘參觀青玉壇。”

蘇靜點點頭:“那就有勞了。”

不知為何,蘇靜好像見到歐陽少恭的嘴角似乎抽了一下,百裏屠蘇也似乎十分意外的樣子。

{他們這是怎麽了?}

【廢話,你什麽時候和歐陽少恭這麽和顏悅色的說話過。】

{……是麽。}

【……】

{好吧我錯了……}

蘇靜一想起從前對歐陽BOSS的態度就恨不得抽自己,叫你丫和BOSS囂張,這下好了,回頭怎麽和人談事情。

青玉壇分為兩層,下層為永晝,沒有黑夜,是弟子正常起居的地方。上層為永夜,顧名思義,也就是沒有白天的意思,無論什麽時刻都是明月高懸的月黑風高夜(大霧)。而這上層也就是歐陽少恭主要勾搭(特大霧)百裏屠蘇的地方。

蘇靜在自己的房間待了沒一會,便將星輝放了出來。

“這青玉壇倒也算是個仙家福地。”星輝剛伸了個懶腰便被蘇靜打斷:“快快快,開工開工!”

星輝皺眉道:“做什麽?”

蘇靜:“你帶著帝女翡翠,誰都察覺不到你的氣息,你幫我打探一下仙芝的下落。”

“仙芝?那是什麽?”

“這麽直接和你說你不明白,我告訴你它的另一個名字你就知道了,焦冥認識不?”

“焦冥啊……什麽?焦冥?”星輝猛地瞪大眼睛,被蘇靜捂住:“你小聲點!”

揮開蘇靜的手,星輝道:“我一進來就布置隔音了,先說焦冥,這東西都絕跡多少年了,怎麽,那個歐陽少恭也要學那些蠱惑皇帝的牛鼻子老道活死人肉白骨的騙錢嗎?”

“他要騙的是人不是錢。”蘇靜嘀咕了一句:“東西怎麽來的你就甭管了,反正都是蟲子,你找焦冥應該也能感應得到吧。”

“……我說你們這次出海找回來的藥材不會就是這個焦冥吧。”星輝古怪的看著蘇靜,露出一個了然的笑容。

“……你哪來這麽多廢話。”蘇靜一臉郁悶,不再理他,轉身坐了下來:“找到焦冥之後回來告訴我一聲。”

青玉壇丹房

元勿:“拜見長老!”

歐陽少恭:“起來講話。”

元勿:“謝長老。”

起身後,元勿道:“弟子來此,有幾件事稟報。”

歐陽少恭:“說。”

元勿:“衡山腳下穆家村眾人昨日行至山腰,擺上祭祀之物,口中念念有詞,祈求青玉壇“仙人”現身,如往年一般賜予仙丹。”

歐陽少恭淡淡道:“此事照舊即可,你命錦紋於丹房內取出數丸“清骨丹”,送予穆家村老小。”

元勿張了張口,似有疑問,被歐陽少恭看到:“如何?丹房中已無此藥?”

元勿搖頭:“並非……弟子僅是一事不明,這穆家村之人自從幾年前蒙長老賜藥,便十分貪得無厭,年年來求所謂仙丹,我們為何……為何要去理會?”

歐陽少恭聞言放下手中的書簡,看著元勿道:“元勿且與我說一說,這清骨丹有何效用?”

元勿:“去附骨之汙濁,順體內之陰陽,正是長老當年親自煉制出的一味奇藥。”

歐陽少恭點頭道:“附骨汙濁即是毒性,清骨丹講求以毒攻毒,病入膏肓時服下,自可去除汙穢,有身輕體健之感。”說道此處歐陽少恭的語氣溫度驟然下降:“而當無病無痛之後,繼續服用,與吞毒又有何異?”

元勿大驚,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他一向敬重的丹芷長老。

歐陽少恭輕笑著,那笑容卻隱隱有些發冷:“呵呵,人欲無窮,食髓知味~昔日不過偶然路經穆家村,見村民飲汙穢井水致病,雖命在旦夕,那種求生之念卻令人動容,於是教他們如何凈化井水,並贈清骨丹服下。不想那些人自以為得了仙緣,無性命憂患後再不肯勤勞度日,只一心企盼繼續求取仙丹、長生不老。轉眼已是四載過去了吧?最後一回、再服最後一回,便將引發劇烈毒性,全身疼痛、七竅流血而亡。”

元勿有些局促不安:“長老,這……”

歐陽少恭的語氣帶了些陰森和不屑:“不是相求仙丹嗎?呵呵,予取予求就是。貪婪之念永無止盡,禍及性命猶不自知,如何?你不覺得~這便是他們最好的歸宿?”

聽著歐陽少恭的話語,元勿只覺得從背脊上竄出一股寒意,新晃之下單膝跪地:“……弟子、弟子心中亦是厭惡穆家村人,卻不如長老這般……思慮周到。”

歐陽少恭似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詞語:“思慮?”隨即輕笑道:“這樣的人,根本不值得多花一分心思,我不過起了個頭,身處人間還是淪落地獄,皆由他們親手所選。能死在夢寐以求的仙丹之下,也該心滿意足了吧?”

元勿悄悄擦掉頭上的冷汗:“長老所思果然是弟子不及,弟子心服口服,稍後便命錦紋去辦此事。”

歐陽少恭擺擺手:“小事而已,不必多費心神。”

元勿起身道:“弟子尚有最後一事稟報。當初追隨雷嚴,後見雷嚴身死又轉而投效長老的那些弟子,今日頗有不馴。那些人自言不堪忍受作為藥人試藥之苦,請求長老將他們放出禁地,說是只要能夠出來,無論做什麽都可以。”

歐陽少恭來了些興趣:“做什麽都可以?”說完便看著案上冒著縷縷藥香的香鼎道:“元勿以為,該如何處置?”

元勿有些猶豫:“……弟子駑鈍……當初既是他們自己選擇去做藥人,而不願被當作叛徒處死,自然……自然不該再有奢求,弟子以為,不必多加理會。”

歐陽少恭感嘆道:“……元勿隨我多年,性情溫良,很是聽話,昔時卻一直在雷嚴出虛與委蛇,著實辛苦了。”

元勿聞言再次跪下:“弟子惶恐!”生怕歐陽少恭不信任他似的,又急著上表忠心:“若非長老相救,元勿幼時因頑疾遭父母棄於山林,如今恐怕早已不在人世,大恩大德此生難以回報,能夠追隨長老乃弟子一生所願,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歐陽少恭對於元勿如此很是滿意:“相形之下,雷嚴那些弟子,更是忠義皆失,比之畜生尚且不如,不做藥人又能做些什麽?索性將它們變得無知無覺、再無喜怒?不過,那樣試起藥來便少了許多樂趣。”

元勿聽著歐陽少恭的語氣,便知那些人恐怕不會有什麽好下場了,果然,歐陽少恭再次開口道:“也罷,既然不想再當藥人,又何必強留,一切皆是自己所選。此爐丹藥兩個時辰後出爐,元勿命南星屆時來取,到禁地告訴那些人,這便是他們最後一次試藥,之後再不必做什麽藥人,委實~可喜可賀。”

元勿驚異:“長老……爐中煉的不是起死回生藥嗎?活人又怎能……”

歐陽少恭:“活人自然不能試服此藥,死人不就可以?這,有何難?”

元勿聽了,頓覺如墜冰窟,那些師兄弟怕是保不住命了,心中雖有苦澀,卻還是打起精神應道:“……弟子明白,即刻告知南星。”

待元勿走後,丹房窗戶檐角下,一只毫不起眼的小蟲子也靜靜地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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