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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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嚴大袖一揮:“垂死掙紮的螻蟻令人不快!”

方蘭生:“哼,還、還不曉得到底是誰垂死掙紮!”

陵郁笑了出來:“你這話要是說得再有點底氣就更好了。”

雷嚴:“鼠輩狂妄!既如此,成全爾等有有何難!!”說著,雷嚴自己也服了一粒丹藥。

看著妖化的雷嚴,慕容靜道:“真是作孽啊,好好地人不做,非要做這種怪物。”

雷嚴很是具有反派自覺的發出一陣大笑,然後就如脫韁的野狗(出現第二次了)一般朝眾人撲了過來。

又是一陣混戰。

陵郁是專註藥修的弟子,武力值並不高,而善使法術的慕容靜在面對磕了藥的雷嚴時也僅能自保。此時的百裏屠蘇倒似被激出了全部潛能般,不停的放大,小狐貍在驚慌之下也開始大把大把的撒錢,看的陵郁不禁讚道:“敗家之風!”

“你這是誇她還是在罵她。”慕容靜已經是無力吐槽。

【靜兒別慌,我猜應該不會持續多久的。】許久未出現的小鏡突然出聲。

{小鏡?你怎麽知道的?}

【你看歐陽少恭,他的臉色並沒有那麽難看,反倒是一種成竹在胸的自信,雷嚴服下的藥是他親手煉制,想必他是有什麽把握的。】

慕容靜抽空看了一眼歐陽少恭,果然看到本應驚慌失措的某人正好似悠然自得一般的看戲模樣。

{這個歐陽狐貍,又不知在打著什麽壞主意。}慕容靜發現她果然是越來越討厭歐陽少恭了,這家夥城府太深,總有種會被他賣掉的感覺。

不多時,百裏屠蘇等人力氣用盡,慕容靜也幾次險些喪命,都被陵郁和尹千觴救下。

“恩,螻蟻就是螻蟻……”雷嚴的話還未說完,突然間臉色大變。

眾人只見到雷嚴等一幹妖化的道士,此刻竟紛紛跪倒在地上。

最早服下藥物的三人,身上猙獰的肌肉與皮膚塊塊碎裂,有的已經如枯萎的樹皮一般剝落;後服藥的幾人,方才還壯碩得如同怪獸的身體,轉眼間也已衰朽得瘦弱了好幾圈,似乎連站起來的力氣也被抽幹。

歐陽少恭身上的咒縛已經消失,那幾個被抓來的小孩已經躺在地上睡著了。

“贏了!我們居然贏了!不是做夢吧?!”半晌,方蘭生一聲驚呼,打破了寂靜。

“不可能……這不可能!”雷嚴不可置信。

“掌門……毒……”一名弟子垂死言道。

雷嚴恍然一驚,轉看歐陽少恭,雙目眥裂:“少恭你竟騙我!!”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不分敵我,都是一驚。

“為炫耀所謂‘力量’,心甘情願服下洗髓之藥……又何來欺騙之說?”歐陽少恭慢慢走到雷嚴身前,語氣淡然。

“如何做到……你究竟如何做到?!”雷嚴顫抖著問,“藥方我仔細查過……金丹出爐,便有人反覆試藥,連你自己也必須服下!”

歐陽少恭微微一笑:“數年以前,自我繼任丹芷長老之位,青玉壇各處便開始每日燃有熏香。”

“熏香……門派內提神醒腦之物?”雷嚴心中一顫。

“那熏香本是我為了煉丹便利而制,除去提神,尚可調理氣息,令藥性與體內臟器如陰陽相合,使人吞服烈藥而不傷。”

雷嚴喃喃道:“你是說……”

“洗髓丹恰是一味性烈之藥,你亦明醫理,當知藥、毒本不分家。”歐陽少恭平靜言道,“青玉壇內試藥,熏香在旁,自然無恙,但在此處……肉身力量的強大僅為曇花一現,服藥之人將迅速衰竭,五臟六腑遭毒性侵蝕,最終……難逃一死。”

歐陽少恭臉上一直保持的笑容在這種氛圍下卻顯出了些許詭異:“如掌門這般體魄強健,或可多撐得一時半刻。”

聽到歐陽少恭這般言論 ,慕容靜只覺渾身發冷,雖然早知道歐陽少恭城府深,可沒想到居然能夠如此殺人於無形!細細想來真是一陣後怕。可笑自己之前居然還妄圖找他的麻煩……

陵郁之前並沒有接觸歐陽少恭,只是方才聽他一篇言論,心中雖敬佩此人謀略,卻也在心中將其劃到了危險之列。

“少恭!你!”雷嚴嘶吼道,“我敬你才華!只望二人共振青玉壇,你若不願……”

“掌門不也一樣使得雷霆手段?”歐陽少恭打斷他的話,反問。

“但我從未想過取你性命!”雷嚴喊道,“不比你心機深沈,下此毒手!”

歐陽少恭輕輕搖頭:“我又何嘗願意?你打碎玉橫,四處散播,吸納魂魄,此陰損之舉於青玉壇外掀起多少腥風血雨,怕是我們也未能盡知。一味追求強大力量,吞服丹藥只為殺戮,實是咎由自取!雷嚴,你難道不是死有餘辜?”

“說得真是冠冕堂皇!”雷嚴怒極反笑,“罷了!我心思才智樣樣皆不如你!借你所言……成王敗寇,古來同理,合該落得如此下場!不過……”他說到這裏,唇邊掠過一絲陰冷詭譎的笑意,“少恭機關算盡,可知天底下總有你不明之事!”

他說到這裏,竟站了起來,電光石火般移形到了歐陽少恭的身邊。眾人見狀皆是大驚,卻不及阻止。

“你做什麽!還想害人?!”方蘭生急得大叫,待要出手。

“小蘭,無妨。”歐陽少恭卻是淡然。

雷嚴果然只是撐著衰敗的身子,貼近歐陽少恭的耳邊,低聲言道:“少恭,你可知……”

後邊語聲更低,旁人只見他嘴唇翕動,全然聽不到他說些什麽。忽而,歐陽少恭那一向波瀾不驚的臉上,竟閃現出一瞬驚訝至極的表情。

“你說什麽?”歐陽少恭轉身看向雷嚴,不禁追問道。

“除我以外,天底下再也沒有人知道……下落……”雷嚴已然氣力不支,合身癱倒在歐陽少恭的腳下,笑得卻更加得意,“後悔嗎?少恭,你此刻想救,也救不了我了……哈哈哈哈!”

“雷嚴,你說清楚!”歐陽少恭急切逼問。

雷嚴報覆般狂笑不止:“哈哈哈……我詛咒你!永遠找不到……永遠孤獨痛苦……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笑聲竟有些許的癲狂,又帶著悲憤的淒厲,讓人不寒而栗。

百裏屠蘇在聽到這個笑聲卻是渾身一震,立刻沖到了雷嚴身前:“你!是否曾經去過南疆?!”

雷嚴的神思似已模糊:“南疆?”

“烏蒙靈谷!你可到過那裏?”百裏屠蘇大聲喝問。

雷嚴怔了一瞬,轉頭去看百裏屠蘇,忽然,臉上驚恐至極:“你、你是……這怎麽可能……”

不待百裏屠蘇繼續追問,雷嚴將臉轉向歐陽少恭,口中喃喃,只留下一句絕無可能便氣絕身亡。

慕容靜的心情也不能平靜,那種猖狂的大笑,她已經很多年沒有聽到了。

哈哈哈,沒想到慕容大將軍也有這樣狼狽的時候!

哈哈哈,老子即將渡劫成仙,很快就可脫離凡身,爾等不過螻蟻罷了!

【靜兒,醒醒,那都已經過去了。】

腦中傳來小鏡的聲音,慕容靜搖搖頭,讓自己冷靜下來,卻聽到歐陽少恭喚著寂桐。

寂桐?這名字怎麽這麽熟?

慕容靜看著寂桐拜別歐陽少恭,獨自一人走出了秦始皇陵,心中頓時升起一種不祥預感。

確保沒人看到自己後,慕容靜偷偷放出了一只符鳥。

果然還是只能再去拜托他了。

“百裏公子,你適才所言……莫非雷嚴與你故鄉之事有所關聯?”紅玉的話語將慕容靜的思緒拉回了現實。

“我記得那個笑聲。狂妄,刺人心肺,我的族人就是在這聲音中一一死去……”

百裏屠蘇閉著眼,緊握的雙拳微微顫抖,似是不願再去回憶那段經歷。

“那他就是你的仇人?”風晴雪吃驚的捂住了嘴。

百裏屠蘇睜開眼:“也許。”

雷嚴竟然是百裏屠蘇的仇人!

慕容靜也被驚呆了,她雖然知道百裏屠蘇是被滅了全族才被紫胤撿回來的,但是萬萬沒想到害死百裏屠蘇全族的人竟然是雷炎!

風晴雪奇怪道:“他剛才說‘絕無可能’是什麽意思?”

“管他什麽意思!”方蘭生憤怒地一揮衣袖,“這人一看就不是好東西!說不定當年也曾經帶著玉橫做過不少吸人魂魄、喪盡天良的壞事!木頭臉這一回算親手報仇了!大快人心!”

“想不到,還有這些往事牽扯……”歐陽少恭幽幽的言語響起,“青玉壇平日對弟子管束不甚嚴格,盡可自由來去,若說雷嚴數年間離開門派另有行事,亦是極為可能。”

慕容靜冷哼:“誰知道呢。”雷嚴臨死之前的那句絕無可能是對著歐陽少恭說的,若說歐陽少恭和這件事情全無關系打死她也不信。

只是,剛剛見識到了歐陽少恭的手段,她也不敢再像以前一樣貿然和他起沖突了。

“但願真是手刃仇人!”百裏屠蘇深吸了一口氣,聲音中帶著他自己也無法察覺的顫抖:“以慰我……全族之靈……”

“呀,快看!”襄鈴指著棺槨叫道。

眾人循聲看去,那始皇棺槨之上懸浮著的玉橫,竟星星點點發出光來。滿地橫斜的青玉壇弟子屍體,連同雷嚴的屍身之中,閃光的魂魄紛紛飛了出來,全被吸入玉橫之中。

“以玉橫害人,最終連自己的魂魄都歸於玉橫,這算不算天理循環、報應自在?”須臾,紅玉不禁發出一聲感嘆,眾人聞之,無不唏噓。

“對了!自閑山莊那位姑娘!”方蘭生一拍腦袋,急急的跑到了棺槨之下。吸罷魂魄,玉橫的光芒消失,緩緩落在了棺槨上面。

方蘭生望著玉衡,不著急的撓撓頭:“怎麽辦?魂魄被吸進去了還能出來嗎?姑娘……姑娘……”

不知叫了幾聲,玉橫上忽然現出了一點黑氣。

“猴兒小心!”遠觀的紅玉不禁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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