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關燈
紫胤回到房中,只見慕容靜盤膝坐在地上望著一個角落生悶氣。

聽到有人進來的聲音,慕容靜只淡淡掃了一眼便再無動靜。

紫胤見她如此,遣散了門口看守的弟子,關上門走到慕容靜,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站起來!”

慕容靜聞言臉上一副不耐煩的神色,慢悠悠的站了起來。

“跪下!”紫胤突然一聲大喝,嚇了慕容靜一跳。她驚疑的看向紫胤,卻只見他仍是面無表情,仿佛一切都與他無關。只是那灰白的眼眸裏面似乎蘊含著一番狂風暴雨,讓人忍不住一顫。

慕容靜有些被嚇到,但又不願承認,只得咬著嘴唇心不甘情不願的走到大廳中央跪下。

見到慕容靜跪下,紫胤面色凝重的走到她身前:“你可知錯?”

慕容靜哼了一聲:“我沒錯!”

“胡鬧!”紫胤一拂袖子:“無故將秉信重傷,將你關上這半日你竟未曾悔改嗎?”

“我沒錯,為什麽要悔過!”慕容靜一瞪眼睛,針鋒相對道:“明明是他無禮在先,不知死活的來招惹我!還罵我!不過給些教訓罷了!”

“住口!”紫胤拂袖:“若非威武長老及時趕到,秉信已是命喪你手!你竟還是不認錯嗎?”

“我正想說呢,威武來得早,我饒他一命。若是有下次,或者再來一次,我絕對讓他再也沒命找我麻煩!”慕容靜不屑的冷哼。

“孽徒住口!”紫胤一拍桌子:“如你所言,若是無人趕來,你便要下死手置秉信於死地?”

慕容靜冷笑一聲:“敢傷我的,搶我東西的,全都被我殺了,他憑什麽例外?技不如人還來挑釁,活該他被殺!說來他也該感謝我,若不是我今日饒他一命,他日若是惹上了別人,可連幫他做主的人都沒有!”山中野獸打她主意搶她東西的的都被她變成了食物。在野獸的世界裏,搶奪挑釁便是生死之爭。慕容靜又怎麽可能允許挑釁自己的人安然無恙的活著!

“滿口胡言!”紫胤氣極:“今日是他險些被你所殺,若是顛倒過來變成你死裏逃生,你還能如此雲淡風輕!”

慕容靜點頭:“不錯,我若不如他,沒能保護我想保護的東西,反過來被他所殺,我也毫無怨言。只會遺憾我實力不夠,不能得償所願罷了。我已是死中逃生過的人,現在活著的每一刻都是賺來的!若是一味的任人欺侮,還不如一死來得痛快!”

“你!”紫胤聽到她如此說法,想到那日所見將軍府的蕭條,心中不由一動,轉過身背對著她,閉上了眼睛。

一時間屋裏只聽得到慕容靜因剛才的激動而急促的呼吸聲。

紫胤突然睜眼,仿佛做出了什麽決定。

轉身推門離開房間,不多時紫胤便回到屋裏。

“既然你奉行強者為尊的理念,全無悔過之意,為師只好如此對你。”紫胤面向慕容靜,手中多了一把戒尺。

“作為一個人,存在這世間,便要講一個理字,你卻只講野獸生存的理念。那麽為師今日便以這強者為尊的道理來管教你!”

慕容靜見到戒尺,心中也是一股無名火起。無論如何她都不想向眼前之人服軟,便頂嘴道:“管教?你打可以直接殺了我!省的我在你這裏給你找麻煩!”

紫胤面無表情,卻是一個戒尺打了下去。

紫胤下手並不重,只是慕容靜年齡尚小,皮膚稚嫩,戒尺打在後背上,頓時火辣辣的一片疼。

慕容靜在山林中有玉佩保護,尋常野獸傷不得她,身上有些傷口也無外是些樹枝刮傷或腳底割破之類的無傷大雅的小傷。與秉信打架時也是因著周圍無人,她又憑借著在林中練就的靈活身手直接壓制住了秉信,威武長老分開兩人時下手也有分寸,何曾挨過打?現下覺著疼了也不告饒,只咬著牙悶聲不吭。

紫胤戒尺一指:“你可知錯!”

“我沒有錯!是他搶我的東西,他就該死!”慕容靜嘴硬道。

“啪!”又是一下。

“如此輕賤生命!須知每個人的生命都十分寶貴,縱然你比他強,也不該隨意取他性命!”

“說什麽生命寶貴?那些人上山打猴子,殺那些野獸,還有那些圈養的畜生,難道這些便不是命了嗎?”

“……那是世上的生活規律,無法更改。但你身為一個人,又怎能如此輕賤同胞性命!”

“呸!什麽同胞!小虎還知道保護我!猴子還知道與我親近送吃的給我!可是人只知道殺我欺我!如此同胞,還不如沒有!”

“啪!”

若說紫胤先前還只是氣她頑固不化,那麽剛剛慕容靜的一番話卻是真正的讓紫胤覺得傷心了。

“你在天墉,師門長輩皆是任你讓你,你師兄陵越也是為你多方奔走,對你悉心照料。你卻不思感恩,竟對同門心存憤懣,說出這等令人寒心的話。可見你心中自私至極!若讓你存了這等念頭繼續修行,將來為禍蒼生,便是為師教導無方之責,今日必將嚴懲於你!”

“啪!”“不得輕賤別人性命!”

“啪!”“不得對師門長輩無禮頂撞!”

“啪!”“不得對同門心存怨恨!”

“啪!”“不得再無端胡鬧!”

……

其實慕容靜說的也都是話趕話,趕出來的氣話。聽完紫胤那一番話之後,想起陵越平日對自己的好,也知曉自己說錯話,暗自懊悔不已。她說話本來就不怎麽經過大腦,再加上剛剛為撒心中委屈便怎麽難聽怎麽說。只是不想紫胤傷了心,戒尺一下接著一下的落下來,她只得抱緊臂膀,握緊拳頭,渾身顫抖的咬牙硬抗。

連著十幾下戒尺打完,慕容靜蒼白著臉喘了喘氣,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強忍著不讓它流下來。紫胤見她如此心中有些不忍,面上卻依舊嚴峻:“現在,你知錯否?”

慕容靜倔強的一昂頭:“我沒錯!”

紫胤閉了閉眼,又是一戒尺。

“啪!”

這一次,打的著實不輕,慕容靜被打的雙手撐地才勉強沒有倒下去。

“與你分說道理亦是無用,既如此,你聽著,你說你錯了,你便錯了,知道嗎?”

“你說我錯……我便錯?”

“我比你強!所以我說的話,就是對的!”紫胤居高臨下的看著慕容靜:“這不正是你所奉行的信念嗎?”

是啊……這是我……不,不是的!慕容靜搖頭:“你可以殺了我,但是我沒錯就是沒錯!”

“我不會殺你,但是你也要記住,要在世間生存,就要學會忍讓,放棄你張揚狂妄的樣子!”

“我不要!”

“啪!”“這由不得你!”

“紫胤!你這個臭道士,臭老頭!把我騙下山來,受這規矩束縛,連我受欺負了都說是我的錯!今日受的種種責罰,我記下了!他日我若不死,必將討還!”慕容靜終於忍不住,大地大地的眼淚落下,宣洩著心中的委屈。

紫胤沒有說話,手上動作也沒有停。不多時,慕容靜的後背便見了血。

“紫胤!我討厭你!我恨你!你騙我,你騙我!你說了會保護我!你食言!你騙我!我要回家,回家!”

“家?”紫胤的動作頓了一下。

“紀山!紀山才是我的家!哪裏有小虎,有小鏡,那裏才是我的家!”慕容靜哭喊著,眼淚使得她的視野變得一片朦朧,恍惚中,她似乎看見了小虎,還有溪邊的那群猴子。

哭喊了一陣子,加上所受刑罰導致背後的血液流失,漸漸地慕容靜只覺得頭暈眼花,身體一陣陣發冷,在地上支撐的手臂也漸漸的失去了力氣。

“我要……回……”無意識的呢喃了幾句,慕容靜趴在地上暈了過去,背後已是殷紅一片。

紫胤見到慕容靜暈倒,急忙停止動作上前查看慕容靜的傷勢,確認慕容靜無礙後,閉上眼嘆了口氣。

待涵素和涵究到達時,只看見倒在地上背後一片血肉模糊的慕容靜和站在一旁默默不語的紫胤。

“這……”涵究真人大吃一驚,站在那裏說不出話來。

涵素驚訝了片刻,看向紫胤嘆道:“你這又是何苦?”

紫胤淡淡道:“芙靜年幼無知,闖下大禍,皆是我教導不嚴之過,今日將她嚴懲,禁閉兩個月,不得再去展劍臺與同門論劍,以儆效尤。”

涵究聽到紫胤的話,覆雜的看了紫胤一眼:“執劍長老用心良苦,但願芙靜能領會這一點。”

紫胤對涵究的話沒有太大反應,只是抱起昏迷的慕容靜,閃行離開了房間。

待紫胤走後,涵素長嘆一聲:“紫胤並非心狠之人,如今芙靜這個樣子……為難他了。”

涵究點頭,秉信差點喪命,若是芙靜沒有任何實質的處罰,即便是掌門同意將她留下來,派中其他人也不會同意芙靜繼續留在天墉城,更會對執劍長老的偏袒出現微詞。如今芙靜傷成這樣,沒個十天半個月怕是好不了,紫胤又罰她禁閉思過兩個月,其實也算是種變相的保護。待她養好了傷出了禁閉,外面的流言也基本平息了。至於不許她去展劍臺……涵究苦笑,經此一事,派中弟子本就對她抱有偏見,就算她去了展劍臺,也多半是冷言惡語,倒是她以後免了早課了。紫胤啊紫胤,你倒是護短護的緊啊。

就是不知芙靜能否領會紫胤的一番深意,從此往後收斂心性了。

又是嘆了口氣,涵究道:“我會對外宣稱芙靜已受懲罰,今日之事不會外傳。紫胤清譽,怎可如此損毀?”涵素點頭稱是。

次日,天墉城掌門現身宣告慕容靜犯下大錯,已被執劍長老重罰,並且禁閉兩個月,解禁後不準其到展劍臺與同門比劍。同時,門中弟子不得再提此事。

此令一出,門派嘩然。

大多弟子都是好奇芙靜究竟受了什麽重罰,然而掌門不說,又下令不準再提此事,也就無從打聽。只好偷瞄戒律長老的臉色。只是戒律長老臉色如常,什麽也看不出來。不過這也讓其他弟子開始了無限的想象。既然戒律長老對此事沒有意見,那麽芙靜應該是受了很重的懲罰。於是原本還心有不忿的弟子都止住了叫囂。暗自幻想芙靜此次的“重罰”。只覺心中暢快不已。待芙靜解了禁閉,有人看見芙靜臉色蒼白,腳步虛浮,似是吃了許多苦頭的樣子,更是坐實了那些人的猜測,於是此時迅速平息。只是再也沒有人不長腦子的去招惹芙靜了,畢竟她受嚴懲是她的事,要是真的搭上性命可就不值得了。芙靜周圍更是無人接近,這都是後話,暫且不提。

作者有話要說: 倫家不想把師尊寫的這麽嚴厲的……嗚哇哇哇!!!可素靜兒太不聽話了!!!!55555555555555555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