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2章 救世主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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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摩末羅的窗臺和床都偏矮, 李妮妮抱著胖橘,一條腿還搭在窗臺的橫桿上。

她與達瑪太子只隔著十來步的距離,幾縷細碎長發的影子, 借著月色投落在他蒼白的皮膚上。

他眼角淡青色的痣掩沒睫毛的投影中,拿著藥的手還舉在半空, 也不說話,就這麽擡眼靜靜地看著李妮妮。

李妮妮放開手裏的貓。

大橘忽然被扔到地上, 蹲在原地茫然地勾了勾尾巴。

李妮妮走到達瑪太子面前, 看也沒看一眼他手中的藥,歪頭看了他幾秒才道:“你在打臉嗎?”

達瑪太子緘默不語,只垂眸看著她, 身影修長又清冷。

“上上次你說以後不會再和我見面了, 結果現在你瞧瞧自己, 又眼巴巴來了。”李妮妮笑吟吟地說:“前男友, 你賤不賤啊?”

達瑪太子終於開口, 他俯視著她, 清透月色下,他烏黑如墨的眼珠仿佛泛著一層琉璃光。

“那又如何。”

李妮妮:“是你幹的嗎?”

達瑪太子:“我幹了什麽?”

李妮妮“哦”了一聲:“故意擾亂我的前進路線, 不讓我離開達摩末羅。還給我安排各種障礙……只有差勁的前任,才會見不得前女友順順利利, 你是差勁的前任嗎?”

達瑪太子安靜地看著她,衣袖被風吹得鼓起,片刻才說:“不是我。”

李妮妮手指虛虛點了點他的心口:“騙人。”

“就算騙你。”達瑪太子重覆了一遍她的話,擡起眼:“你又能如何。”

李妮妮伸手捂住一個哈欠:“說的也是, 我是凡人, 你是高高在上的神明, 就算前任不做人, 我又能做什麽?”

達瑪太子沒有就著這個話題談下去,而是輕聲轉了話題:“送你的藥,為什麽不用?”

“你管我用不用,你又不是我現任。”她不在意地擡手揮了揮:“你還是離開吧,前男友,等會兒吵醒我的現男友就不好了。”

達瑪太子抿了抿唇,眉目一瞬冷淡至極。

“他不是你現任。”

“我說他是他就是。”

“你就這麽喜歡他麽?”

“還行吧。”

“你根本不記得他。”達瑪太子慢慢道:“你與他之間只有一片空白,何來喜歡。”

“你還是不懂。”李妮妮指尖豎在唇邊“噓”了一聲。

隨即後退了一步,露出一個意興闌珊的表情,轉身背對著他往房間裏走去:“有些東西叫做眼緣,有些人,哪怕天天見也覺得疏遠,有些人,只要見一面就覺得有趣。”

李妮妮沒管達瑪太子晚上走沒走。

但是第二天早上醒來時,他已經不見了。

但貓還在。

李妮妮看著在菜園裏隨意打滾的貓,和園子裏被糟蹋了一地的胡蘿蔔,板著臉將貓趕出了家門。

隔壁鐵匠的女兒送來了一些新收的菜籽。世界要拯救,但世界末日之前,日子還得過。家裏的柴火沒有了,李妮妮去山裏撿了一些引火的枯草回來。

回來時,她看見漫山遍野金色的雞蛋花長得格外好看,摘了幾朵,進家門時,順手把花扔給了武太郎。

晚上李妮妮躺在被地面烘得溫熱的涼席上,因為氣候炎熱無法入睡,一邊在心裏默念數字,一邊漫無邊際地想著問題。

數數,十——最後兩張SIM卡在哪裏。

五百二十八——電池究竟是用來做什麽的。

兩千三百一十六——納菲力姆人屠殺女人為電池充電,充滿了沒有。

一萬三千六百一十七——為什麽她必須殺死男主。

她就這麽邊想邊數,數到第23995的時候,庭院裏傳來了“哢噠”一聲。

晚上達摩末羅下了雨,淅淅瀝瀝的雨點打著庭院裏的闊葉樹,樹枝被踩斷的聲響淹沒在雨聲裏,聽不清晰。

李妮妮用一片芭蕉葉遮著眼睛,聽到熟悉的腳步聲時,連遮在芭蕉葉下的睫毛都沒有動一下。

達瑪太子在她身側席地而坐,摘下她眼前的葉子。

李妮妮睜開眼。

朦朧的雨聲裏,她與他漆黑的眼眸對視。

他幾縷長發散落下來,纏在她脖頸上。

李妮妮伸出手,用掌心接住他的發絲,慢慢纏在食指上。

“前男友,怎麽又來了?”

達瑪太子答非所問道:“你今天給他送花了?”

李妮妮:“嗯。”

達瑪太子:“為什麽?”

李妮妮將他的長發拽向自己,語調輕佻又散漫:“這有什麽為什麽,看見好看就送了。”

達瑪太子任她揪自己的頭發,微垂眼瞼:“你既然如此喜愛他,又為什麽不和他結婚?”

“互相喜愛,就一定要結婚麽?”李妮妮松開他長發:“你一個神明,每天談情情愛愛,就不覺得格局太小?”

“格局?”達瑪太子重覆了一遍這個詞,薄唇微微抿了抿,像是笑,又像是嘲諷。

“你不是已經查清楚了麽?整個達摩末羅大陸,蕓蕓眾生,不過是神明畜養的人肉電池,是被控制壓迫的奴隸,是被捆綁待宰的牲畜。”

他眼睫紋絲不動,單手按在李妮妮頸側,整個人向她傾斜下來,鼻尖幾乎與她相抵:“牲畜也配談格局嗎?”

李妮妮指尖摩挲了一下:“可你是神明,又不是普通人。”

達瑪太子:“在獵手眼裏,頭羊與羊,又有什麽區別?”

這是他第一次與她如此開誠布公。

李妮妮心中微動,立刻抓著機會問:“你不是已經反殺了納菲力姆人?已經不算是羊了吧。”

“對,我殺死了祂們。”

達瑪太子垂下眼眸,收回撐在李妮妮身側的手,語氣淡漠似冰雪:“但是我沒殺幹凈,所以祂們總有一天會卷土重來。”

李妮妮:“為什麽不殺幹凈?”

達瑪太子:“因為舍不得。”

李妮妮沒懂他這句話的意思。

舍不得,舍不得什麽?

舍不得高等文明的技術,舍不得高等文明的基因,還是舍不得別的什麽?

但不等她繼續問下去,達瑪太子已經站起身。

他不笑的時候,和笑的時候幾乎是兩個人。

他以往對她,哪怕唇角不翹,眼底也有如春風化雨,不必深究也知道其中漾著笑意。

而現在,他給她的感覺卻真的有如神明,俯視眾生而無憐憫,高高在上而無慈悲。

但緊接著,他又把話題饒了回來:“你會和他結婚嗎?”

李妮妮沈默片刻,配合著他的表演道:“你覺得呢?”

達瑪太子:“你的婚事,為什麽要問我?”

李妮妮:“對,你也知道這是我的婚事,那你為什麽還要問?”

達瑪太子:“……”

“而且我和武太郎不是已經領過結婚證了麽?這也算是結婚吧,難道在達摩末羅大陸上結婚,和在達摩末羅大陸外結婚,會有什麽區別麽?”

李妮妮手指摩挲了一下:“還是說,我的猜測是對的,達摩末羅真的是你做出的一局游戲,結婚就是這場游戲通關的關鍵……”

達瑪太子側頭看了她幾秒,忽而一笑,朝她走了一步。

“我勸你不要冒這個險。”

他俯下頭,貼近她的唇,兩人呼吸交纏,他輕緩的聲線帶出一種莫名的寒意,唇角卻微微勾起。

“既然你都猜到了這裏。”

他神情溫柔得要將她溺斃在無波的潭水裏。

“那你不妨再猜一猜,玩家攻略了錯誤的對象之後,會有什麽樣的下場。”

次日她一睜眼,武太郎正坐在她床邊蒲團上剝豆子,聽見她翻身的響動,擡起頭笑瞇瞇地說:“姐姐醒啦。”

李妮妮……李妮妮無言地看著他。

她還是很無語。

就昨天達瑪太子說的那句“玩家攻略了錯誤的對象之後,會有什麽樣的下場”……不是,這兩個人不都是你嗎?

她攻略誰難道還能有什麽區別嗎?

李妮妮閉了閉眼,壓住心底的煩躁,片刻後忽然朝武太郎勾了勾手指。

武太郎以為她要說什麽,俯身湊近她:“姐姐——”

李妮妮擡頭朝他唇上親了上去。

武太郎眸底一瞬泛過濃黑的潮水。

她的唇又軟又糯,咬著他的下唇,輕輕含了一下才松開。

兩人這段時間的交往並沒有多少親密動作,比起情侶,更像友達以上戀人未滿的朋友。

但這種突兀的戳破,放在李妮妮身上卻並不違和。

仿佛她天生就是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武太郎以為她的胡鬧到此為止,克制地抿著唇,結果沒想到她只是短暫地擡頭看了他一眼,便用食指和拇指捏著他的下巴,將他壓在床上,又吻了下去。

男人微微垂著眼眸,任她啄木鳥一樣,一下一下觸碰自己。

他眼底一片冰涼 ,攥著她黑色衣擺的手指因為用力而生疼。

一吻畢,李妮妮將下巴擱在他肩膀上,半邊臉頰蹭著他的頸窩,聲音又粘又甜:“怎麽,你大早上守在我的床邊,為的不就是這個嗎?現在反倒矜持起來了。”

武太郎習慣性地伸手,想擦一擦她唇邊亮晶晶的東西。

還沒碰到她的臉,忽而又冷冷地看著自己的手指。

片刻後他將手收回,遞了一塊手帕過去。

他語氣沒有絲毫變化,唇邊的笑意也溫柔如昔:“差點忘了,我手上沾了豆子的汁-液,你自己擦一下吧。”

李妮妮:“……”

李妮妮想起昨天晚上,達瑪太子威脅她不許她和武太郎結婚的場景。

豆子剛剛被李妮妮打落在地上,武太郎平靜地蹲下,一顆顆撿起放在碟中,就要離開。

李妮妮從身後抱住他的腰,將臉貼在他的脊背上:“我們都領了結婚證了,卻連一場婚禮都沒有,我是不是對你太不好了?”

武太郎停住腳步,背對著李妮妮,面容掩在窗格的陰影裏。

“要麽我給你一場婚禮吧。”

李妮妮回憶了一下丸子頭綠茶時的語調,模仿著她可愛的語調說:“你想和我結婚嗎,嗯?”

如果李妮妮有一個氣壓測量儀,就會發現此時房間裏的氣壓,可能比她上次遇到龍卷風時還恐怖。

可她渾然未覺,俯身在他背上偷親了一下,便松手向後一倒,手肘撐在床上。

“既然你遲遲不和我求婚,那就換我和你求婚好了。”

她從上至下地打量了一下他的身材,微微笑道:“你考慮一下吧……武太郎?”

作者有話說:

是有空了,但計劃趕不上變化,我和發小陷入了二十年一見的史詩級冷戰中

並且同時陷入了每天對著電腦一小時打不出三個字的史詩級卡文中

寫文八年,就沒有這麽卡文過

就非常的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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