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達瑪人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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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啦嘶啦的電流聲裏。

第四次……不, 第五次……李妮妮在黑暗中倏然睜開眼。

入目的是祭司府邸熟悉的掉皮屋頂,不是什麽海裏、火裏、人類屠殺現場裏之類奇奇怪怪的地方。

李妮妮長松了一口氣。

她最後聽到海森堡系統那句【買流量包嗎?】後,就眼前一黑。

再醒來, 又回到了自己在祭司府邸裏的臥室。

李妮妮剛想從床上爬起,就對上窗戶旁一張倒掛下來的人臉……又嚇得“啪嗒”一下從床上滾下來。

下一秒, 窗戶“砰”地被人踢開。

倒掛在房梁上的褚西嶺從窗戶裏跳進來,一把抱起她, 放回床上。

與此同時, 門也“哐當”一下被人踹倒。

一個黑衣保鏢收回颯爽長腿,大小姐長裙如火,從門外大步走了進來。

李妮妮:“……”

大小姐和褚西嶺都圍在她的墳頭……不, 床頭。

這個迎接場面稍微有點盛大, 李妮妮差點以為自己臨終了。

李妮妮:“我昏迷了多久?”

大小姐:“半個小時, 你為什麽會昏倒?”

褚西嶺:“你要喝水嗎?你感覺怎麽樣?”

他話音未落, 已經眼尖地瞥見她的手腕, 立刻伸手捉住, 冷峻道:“你手腕怎麽回事?為什麽會有勒痕?”

勒痕?

是她在自己潛意識裏掙紮時,被椅子鐵環勒出來的勒痕嗎?

可是意識裏的東西, 也可以帶到現實裏嗎?

李妮妮楞了一下,從褚西嶺手裏抽回手, 盯著自己的手腕兩秒。

褚西嶺微微蜷了蜷手指,手心裏還殘留著她手腕細膩的觸感。

李妮妮沒想出頭緒,伸手在床上摸索了一會兒,隨口回道:“可能是因為低血糖吧, 手腕沒註意, 都沒事了現在……你們誰看到了床上的一個電池板?”

褚西嶺和大小姐聽到“電池板”三個字, 頓時飛快對視了一眼。

隨即相看兩厭地移開視線。

李妮妮估計電池板也沒電了, 沒找到也就作罷,從床上爬下來。

“走吧,我去看看那兩個保鏢。”

兩個保鏢,一個被蛇咬傷,一個被蛇咬死。

被蛇活活咬死的那個保鏢,李妮妮仔細看了他屍體上蛇牙的傷痕,確定與之前她腿上那個一模一樣。

而被蛇咬傷的保鏢,蛇毒已經阻斷了他幾乎全部的神經傳播,身體知覺與大腦分離,情況基本等同於癱瘓。

中途他清醒了片刻,一雙眼睛深深地盯著大小姐,嘴唇微微顫抖。

大小姐伸手蓋住他的眼皮:“你放心。”

他精致的面容上露出痛色:“我一定會把你的兩個女兒,都保送進嘉德特海森德爾皇家私立幼兒園的……我王藺言出必行。”

保鏢在大小姐手心裏流出一滴淚水,緩緩閉上眼睛。

沈默中,一絲極其細微的絕望感,在大廳裏彌漫開來。

他們原本幸存27人,進入熱帶雨林不過三天,就死了10個人。

他們試圖從另一條路逃離孤島,結果路剛找到,又死了2個人。

……照這樣的傷亡速度,他們真的能走出去嗎?

就連何馬生這種一直標榜自己是氣運之子的男人,都有點沮喪:“這些蛇究竟是怎麽來的?”

武太郎抱著大老鼠小聲說:“我以前看過一個紀錄片,蛇群這種大規模攻擊是不正常的,尤其是印度環蛇類,它們雖然毒性高,但生性膽小,性格溫順,基本是不會攻擊人的……除非它們認為你嚴重威脅到它們的生命安全。”

保鏢首領納悶道:“可我們也沒威脅到它們的生命安全啊,都是它們嚴重威脅到了我們的生命安全啊。”

另一個保鏢雙目無神道:“炸之前是我做的生物勘測,是我沒有檢測出來這裏有蛇,都是我的錯,是我害死了我的兄弟……我應該去陪葬!我應該去陪葬啊……”

他說著說著就情緒崩潰,倒在地上捂著臉,痛哭失聲。

眾人連忙把他攙扶到一邊,打扇子的打扇子,餵水的餵水。

楊朵朵給他順了一會兒氣,猜測道:“難道……這群蛇是在保護什麽神秘的東西?”

武太郎頓時覺得毛骨悚然:“難道……達瑪廣場佛像下面真的藏了什麽?”

何馬生:“……你們兩個有點子常識好不好,蛇哪有那麽高的智商,它腦子就黃豆大,連自己孩子是誰都分不清,餓了能把自家孩子當別家的直接吃掉,還能知道保護東西?”

楊朵朵沒好氣:“你覺得這座島上的事,還能用常識解釋嗎?”

何馬生:“所有東西都能用常識解釋,如果常識不能解釋,就說明科學還不到位。”

楊朵朵:“那你倒是用常識解釋一下你一個億萬富豪,為什麽連私人飛機都開不起,非要和我們這群low逼擠客機還墜機唄。”

何馬生:“你!”

眼看他們又要打起來了,眾人趕緊把這兩人拉開。

熱帶氣候太熱,屍體根本放不住,沒多久屍臭就在大廳裏彌漫開來。

幾個保鏢沈默地擡著兩具屍體,埋葬到祭司府邸的後花園裏。

大小姐去送他最後一程。

觀海大師已經在花園裏拉開了架勢,準備大搞一場《如果有來生》現場不插電live法會,為他們超度靈魂。

而大廳裏,褚西嶺看向李妮妮,低聲道:“你怎麽想?依然決定要進地下甬道嗎?”

李妮妮:“要。”

“妮妮姐,你這樣……這樣有點不好吧?”

丸子頭不知為什麽又藏在褚西嶺身後。

見李妮妮聞聲向她看過來,她立刻抱歉地對她擺了擺手,怯怯地說:

“姐姐不要誤會,我很喜歡姐姐,姐姐超酷的!……我只是覺得,我們已經死了這麽多人,姐姐還要固執己見,是不是太不把別人的生命放到心裏了?”

楊朵朵聽著這茶裏茶氣的語氣,心裏就咯噔一下。

生怕下一句就是“兔兔這麽可愛為什麽要吃兔兔”。

果然,丸子頭下一句道:“死去的雖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保鏢,但他們也有父母和小孩啊……他們死的這麽痛苦,姐姐你到現在還要固執己見,實在有點不把人命當回事了……”

李妮妮忽然盯住丸子頭的臉。

那一剎那她的表情非常奇怪,說不上來。

但李妮妮很快又恢覆了正常:“那你說怎麽辦?”

丸子頭雙手合起:“我說了姐姐不要生氣啊……”

褚西嶺想說話,李妮妮一把按住。

她朝褚西嶺搖搖頭,又對丸子頭道:“你說,我不會生氣。”

丸子頭:“……我真的不是針對誰喔,只是就事論事地覺得,既然因為姐姐的決策失誤,已經造成兩人傷亡,下甬道這件事,是不是應該再商量一下?姐姐是不是也應該把決策權交出來,讓更有能力的人來?”

武太郎聽著聽著,就覺得邏輯哪裏不對勁。

——炸佛前自告奮勇去勘測生物風險的是大小姐的保鏢,關李妮妮什麽事啊!

還有這女人為什麽要學他,叫李妮妮姐姐?

這所有人裏,年紀最小的就是李妮妮了OK?

武太郎聽得蹙起眉,剛想為李妮妮說話……又被李妮妮一把按住。

一時間,李妮妮左手按著褚西嶺,右手按著武太郎。

這畫面如此美妙,仿佛老夫聊發少年狂,左牽黃,右擎蒼。

李妮妮:“……”

李妮妮趕緊打住腦中可怕的畫面,朝丸子頭道:“好,就按你說的辦。”

丸子頭沒想到這麽容易,懵了幾秒。

隨後她小心地拉了拉褚西嶺的衣擺,眉目間露出的無辜感,居然帶著幾分李妮妮的影子,小聲道:

“那褚哥來帶隊好不好?褚哥經歷豐富,又負責又可靠,一定會用生命守護我們的,對不對?”

“——不對。”

褚西嶺從她手中扯出衣擺,又拉了拉李妮妮的衣領,示意她和自己走。

隨後淡漠道:“我的命前半生是組織的,後半生是我愛人的,都是三十好幾的人了,中年人麻煩自己守護一下自己。”

第一次領會褚西嶺直男語錄的丸子頭:“……”

不是,這到底是什麽品種的鋼鐵直男啊!

然而這還沒完。

等李妮妮和褚西嶺的身影,都消失在走廊盡頭之後。

楊朵朵慢悠悠抱著手臂經過她,忽然回頭冷笑一聲:“——聽到沒,中年人,人家有什麽義務保護你?從你來到這兒以後,做出什麽貢獻了?洗過一個碗嗎?最煩你們這種人到中年,本事本事沒有,屁事屁事不做,還天天心裏沒點B數的作精!”

何馬生擦著眼鏡經過她,忽然朝天翻了一個白眼:“——作精!”

武太郎抱著□□經過她,忽然一甩栗子色卷發:“——作精!”

最後留下丸子頭一個人,崩潰地站在原地:“……”

不是,這群人是有什麽社交牛逼癥嗎?

都是成年人,誰會這麽直白地當面罵人啊!

她哪裏說錯了?還有她怎麽就三十好幾了?

她二十八!二十八!OK?

半夜,達瑪廣場。

一個小小的黑影在廣袤的空地裏,迅速移動。

低垂的星空下,佛像恢宏地立在天地之間,哪怕被炸毀了一部分,也絲毫無損它給人帶來的震撼感。

李妮妮快步走到今天炸出的洞口,一貓身就想鉆進去……

後頸卻突然伸出一只大手,將她整個人拎了起來。

忽然懸空的李妮妮:“?”

對不起你禮貌嗎?

她狗子一樣在空中晃了晃,擡頭就看到大小姐和林秘書一起從佛像後走出來。

而她身後拎著她的,居然是別著.槍的褚西嶺。

……不是,這兩個人關系什麽時候這麽好了?

大小姐紅裙如火,褚西嶺黑衣冷峻,這並肩站在一起……不得不說,CP感還略有點強。

褚西嶺對李妮妮腦海中可怕的CP一無所知,他把李妮妮放下,輕聲訓斥道:“懷著孩子,晚上不好好睡覺,偷偷跑來這裏做什麽?”

李妮妮還沒站穩,大小姐又走近兩步,伸手解下她的背包,打開往地上抖了抖。

一陣悉悉索索。

李妮妮下午從保鏢大哥那甜言蜜語順來的一堆手電筒、絞索、匕首、小蛇幹……甚至還有一個榔頭,紛紛落在地上。

“膽子挺大啊,還敢脫離組織一個人行動了。”

大小姐似笑非笑地撥了撥她那一堆破銅爛鐵:

“你帶匕首就算了,你還帶……還帶兩袋糯米過來幹什麽?”

“……”

李妮妮不好說,是因為她不會死,才有恃無恐想先探探路。

也不好說,是因為她覺得之前挖出來的女性殉葬坑,比起拜佛,更像祭祀先祖的儀式。

她怕這佛像下,萬一真藏著什麽達瑪祖先的墳塋。

於是特地從附近民居裏,搜刮了兩袋快要變成化石的糯米,準備關鍵時刻僻邪用。

但這幾件事,聽起來畢竟都不那麽唯物主義。

所以她只能說:“今天不是被人罵決策失誤了嗎?我的確有責任,就想著先過來看看。”

“誰罵你?那個長著兩個眼睛的女的?”

大小姐嗤笑一聲,一把將李妮妮從褚西嶺那拉到自己身邊,像教育小孩一樣教育道:

“你知道她男朋友怎麽死的嗎?當時我們被鬣狗圍攻,就她一女的跑最慢,一路拖後腿,本來鬣狗要叼走的是她……結果這個林帛霓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反手把自己男友推進鬣狗群,給自己換了個活命機會。”

李妮妮露出震撼之色。

大小姐見李妮妮被觸動,這才滿意道:“所以明白了嗎?這種蛇蠍毒婦,你就離她遠遠的,後面你就緊緊跟在我身邊,她說的話,不管誇你的罵你的,你都一句不要聽。”

大小姐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就算她諷刺你高中學歷,沒讀大學,只能做個前臺,前臺還做的不怎麽樣,每個月業績都墊底,還經常遲到早退……也別往心裏去,她知道個屁。”

李妮妮:“?”

李妮妮這次是真的大受震撼。

她失憶前,居然是個前臺!

她竟然不是保潔!!

這個職業比她原本想象得高端太多。

李妮妮被這突如其來的喜悅砸中,整個人都驚呆了。

褚西嶺看了一眼她懵懵的表情,又一把將李妮妮擼回到自己這邊:“你別總是嚇唬她。”

“我嚇唬她?”

大小姐冷笑一聲,再次將李妮妮從褚西嶺身邊拉回來。

“眼睛出了差錯就去看醫生,我這明明是在教育她OK?不然就李妮妮這三腳貓女鬥段數,跟林帛霓那種毒婦接觸,我怕她被對方吃了,還幫對方數錢。”

褚西嶺又把李妮妮了拉過去:“如果那女人有問題,那就去找有問題的人解決問題,而不是在這裏和沒問題的人說教。”

大小姐氣極反笑,再次伸出手把李妮妮扯回來:“你這個前溯源部首長是不是管得太寬了一點?我和我家裏人說教,關你什麽事?”

“這還沒過門,一切都是變數,算不上你家人,她是你弟弟的未婚妻,又不是你的手下,你又何必管得比人家未婚夫還多。”

褚西嶺拉著李妮妮沒有放手,月光下冷峻的下顎繃緊,與大小姐對峙,意有所指。

“——而且你別忘了,王藺,你們王家,可只有嫡長女可以繼承家業,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

大小姐盯著他握住李妮妮的手,只覺得心中一陣難言的酸澀,卻不知這酸澀從何而來。

半晌,他艷色無雙的唇微微勾起,修長手指猝然拉住李妮妮另一只手:“……要你管?”

李妮妮……李妮妮像皮球一樣在兩個人中間傳來傳去,煩躁感一點點升騰起來。

她找了個機會,一貓腰溜出來,背對著他們走在前面。

不知為什麽,林秘書一個人遠遠地走在角落,手電筒光線本來就黯淡,現在更黯淡。

她想讓手電筒近一些,便順手拉了拉林秘書的袖口,示意他把手電筒遞給自己。

林秘書……林秘書原本一直密切關註身後的動向。

被李妮妮被拉住衣袖的剎那,他只覺得一股冷氣,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雖然大小姐因為實在沒有感情經驗,至今還沒意識到,自己心底到底蠢蠢欲動著什麽大逆不道、霸占弟媳、奪□□兒的穢.亂事兒……

但是他這個秘書不瞎啊!

他看得明明白白呢!

盡管他已經年過60了,腿腳不好了,頭發也禿了。

但他也畢竟是個功能齊全的男的啊!

自家領導的心上人,當著領導的面,跑過來拉自己的手……

雖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人到老年,還有這樣的魅力……

但這還讓他怎麽升職加薪,走上人生巔峰!

電光火石間,林秘書腦子快速轉動,一瞬間閃過了365種避嫌方案。

於是一秒鐘後,李妮妮還沒來得及和他要手電筒。

就見這個秘書,朝自己露出一個堪稱可怕的慈祥微笑。

還莫名其妙地伸手挽住自己,和藹可親道:

“妮兒,別怕,拉著爺爺的手,跟著爺爺走啊。”

李妮妮:“?”

可我只是想要你的手電筒啊。

大小姐、褚西嶺:“……”

不是,你居然還敢真的上手!

現在是深夜,他們怕耗電,手電不敢開強光,只有微弱的光線劃破了四周濃郁的黑暗。

三人圍在佛像被炸開的缺口處,底下是深不見底的隧道。

星空隱蔽了明月,根本看不清隧道通向何方。

花崗巖的石壁光滑難攀,褚西嶺用了一個爪鉤,扣住洞口石塊,拉著安全繩,率先躍入。

不多時,底下傳來他的聲音:“這下面有個石臺,除了孕婦,其他人可以直接跳下來。”

於是大小姐像老鷹抓小雞一樣,一把抓住住李妮妮,讓她雙手吊在自己脖子上。

李妮妮驚恐地貼著大小姐沒什麽存在感的胸,一句“我不用”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大小姐就向下一躍,兩人都站在堅實的土地上。

褚西嶺冷冷地望著王藺。

而林秘書站在洞口使勁向他們張望,一邊擔憂地搓著手,一邊道:

“那爺爺……林秘書我在這,預祝各位領導探險愉快,相信在大小姐的英明領導下,這一次旅途必將會碩果累累,滿載而歸……”

大小姐在洞底忍無可忍道:“……說人話。”

林秘書立刻道:“好的!我就在此地,不會走動!大家放心去吧!一小時沒見人出來,我就帶人來收屍……不,收人!”

大小姐:“……”

平臺也是花崗巖的材質,往下居然是一道窄窄的石梯,但僅有兩只腳並攏那麽細,走上去讓人害怕把它踩斷了。

大小姐爬了一段路後說:“奇怪,我怎麽沒看到任何蛇的痕跡,連蛇窩的痕跡都沒有?”

褚西嶺:“我和妮妮第1次炸佛的時候,按道理震動也很大,但也沒有在佛像下看見任何蛇。”

就像那些蛇,是憑空而來,又憑空消失。

李妮妮心道,難道這些蛇,也和飛機上那些消失的乘客一樣?

說起來,飛機上那些消失的乘客,現在又去了何方呢?

三人向下爬了100來米。

這一條石梯的傾斜角度大概60度,也就是說他們現在已經進入到了地下大約……50乘以根號三等於86.60254米左右的地方。

石梯的盡頭,是一道厚重的石門,重逾百斤,上面繪著六角蓮花紋樣。

周邊依稀還有一些奇怪的文字,不屬於梵文,不屬於漢字,更不屬於拉丁系的字母,他們都看不懂。

但李妮妮隱隱覺得有點眼熟,仿佛這種字母在哪見過。

褚西嶺上前,在門縫裏埋了一小只炸.藥。

三人後退一步。

只聽“轟隆”一聲巨響,地動山搖間,那道精美的石門,瞬間化作齏粉。

而煙塵中,一條更加寬敞的甬道出現在他們面前。

與之前甬道不同的是,從這裏開始,他們四面是更加華貴的淡青色玉石。

巨大的玄武巖上鑲嵌著珍珠,黑暗裏瑩瑩生輝。

甬道兩旁玉石上,用細刀刻畫山川流水,華麗輝煌。

李妮妮越看這個甬道,越覺得像是墓道。

而就這個等級的墓室布置和格局,她合理懷疑,如果這底下真埋著什麽人,也一定是達瑪古國王儲級別的人物。

接下來的甬道深且長,且斜度逐漸放緩。

他們一直往裏走了大概3公裏左右,直到四周的空氣已經開始滯悶,氧氣也開始減少,三人才遇上了一個拐角。

拐角過後,一副更為迤邐詭異的畫面出現在他們面前。

只見甬道兩側,掛了上百張人形的佛像卷軸畫,畫布均褐色微皺。

上面彩繪色澤,歷經百年,絲毫不褪,鮮艷如昔。

而所有畫上的佛陀,都面帶笑意,在手電筒昏暗的光線下,幽幽地望著他們,栩栩若真人。

這本來是一幅挺恐怖的畫面。

但大小姐始終面無表情,似乎對眼前恢弘的景象,絲毫沒有感覺。

而褚西嶺不知怎麽就想到,李妮妮前幾天形容這些笑面佛時,說的那句——

佛陀拈花微笑的內涵,翻譯成現代語言,就類似於“我就靜靜看著你裝逼,不說話.JPG”。

於是這滿屋的陰森佛像,忽然就變成了滿屋“我就靜靜看著你裝逼,不說話”表情包。

褚西嶺:“……”

完了。

他已然對宗教失去了敬畏,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但表情包源頭的李妮妮卻後退了一步。

她看著這些畫像上熟悉的質地和紋路,只覺得四周有股陰冷寒氣,在向她源源不斷地侵入——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炸佛時,帶回去的那張‘唐卡’嗎?”她問。

褚西嶺:“記得。”

“這也是唐卡。”

李妮妮說。

“人皮唐卡。”

作者有話說:

我忽然撓心撓肺地想寫一個綠茶婊男主,就男主不停綠茶女主,不停綠茶女主,不停綠茶女主……然後火葬場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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