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幹巴巴地笑了笑，面對王吟之疑惑的目光，擺擺手笑著道：“沒什麽，沒什麽。”

雲輕彤彎了彎唇瓣，笑著道：“不必太過放在心上，等到大家都開始接受香料能做更多的事情，我們還會再發一筆財。”

“再發一筆？”王吟之瞪大了眼睛，原諒他有些接受無能，畢竟這個小小的韻坊，能一下子獲得那麽大的利潤，是他早前根本沒有想到的。

“你後面打算怎麽做？”王吟之眼睛裏劃過一道精光，“需要我做什麽？”

“不需要，你們王家最好什麽都不做，在族會上，你才有更大的話語權。”雲輕彤意味深長地提醒了一句。

王吟之不是做主韻坊的人，但雲輕彤不妨人情做到底。王家族中的人，也並不知曉韻坊並不是王吟之的店鋪啊？

對面的男子畢竟出身商賈世家，聽雲輕彤一提及，他心下便明白了，點點頭說道：“好，那我便聽你的安排。”

雲輕彤微微一笑，“不敢不敢。”

二人客氣了一番，王吟之便離開韻坊，雲輕彤將後續事宜系數安排下去，她知道，很快，也許要不了幾個月，韻坊就會成為蘇杭城內獨一份的調香大鋪。

接下來的日子，她都在自己的調香室裏制作香料，前些日子有幾個貴婦人想要幾副香料，雲輕彤得盡快趕制出來。

好在現下打下手的丫丫已經逐漸上道，摸到了調香的門檻兒，讓雲輕彤省了不少時間。

次日一大早，雲輕彤推開調香室的門，她打了個哈欠，正好迎面跟過來的丫丫打了個照面。

“師父，您，您一夜沒睡啊？”

“嗯，香料都已經弄好了，你按照我教你的，全部放好，等到我睡醒了再去送。”雲輕彤打了個哈欠，隨即去樓下找吃的。

吃飽肚子好補眠。

隨便在廚房裏尋了點兒冷食，就著暖和的茶水一喝，就回房間去睡覺了。

“師父，師父你快醒醒，師父？”

雲輕彤正睡得香，就被人生生地給搖醒了，她含含糊糊地睜開眼睛，就看到自家徒兒秀氣的小臉，旁邊還站著雲香草。

“怎麽了這是？”雲輕彤用力地揉了揉太陽穴，水眸充斥著一絲疑惑，還是坐了起來，“我還沒睡好呢。”

“睡不成了，有人來踢館了！”雲香草也不知道哪裏學來的行話，一張口就說“踢館”。

“噗嗤”一聲，雲輕彤笑出聲來，她無奈地搖搖頭：“你知道什麽叫踢館麽，就說踢館。”

“是真的，師父，有人來挑釁，竟然說要跟你比鬥香。”丫丫急得都快哭出來了，“外面擠滿了看熱鬧的人，說是跟那個什麽什麽姑娘來，一起約戰的。”

雲輕彤的睡意總算醒過來了，她眸光閃爍著，臉上帶著一絲不解，抿唇道：“走吧，過去看看。”

大概收拾了一下，重新起來梳了個頭發，在雲香草和丫丫的註視裏換上一身得體的裙衫，見二人同時點頭，這才讓雲輕彤出了門。

她心裏頗有兩分不以為意，就算是有人真的來踢館，她也是不怕的。

架不住雲香草和丫丫沒見過那麽大的陣仗，一下子被嚇著了。

下了樓，雲輕彤就看到樓梯轉角的地方，裏三圈外三圈地圍著一個清秀的姑娘，那個姑娘看起來比雲輕彤要大一些，模樣很是秀雅。

雲輕彤稍稍拽一下衣裳，摸了摸發鬢，確定沒有問題了，就走下樓。

“來了來了！雲掌櫃的來了！”

有人認出雲輕彤，這麽一喝出聲，大家的目光又落在雲輕彤的身上，那些或好奇、或詫異的目光，掃得雲輕彤頭皮發麻。

她不太喜歡這種萬眾矚目的時候，雖然心中不懼，但就是天然地反感。

秀眉輕蹙，雲輕彤走到臺階下，“聽說，有位大師想鬥香？”

雲輕彤的口吻客氣溫柔，並不具備什麽攻擊性，對面的少女轉過身來，亭亭玉立地行了一禮：“素心，見過雲掌櫃。”

先禮後兵？

雲輕彤沒想到對方的態度也如此客氣，水眸花鼓一絲笑意，抿了抿唇，點頭道：“素心姑娘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實在抱歉。”

素心是典型的南方姑娘，彎彎的柳葉眉，身形消瘦窈窕，白皙的鳳眸輕輕地掃過來，帶著兩分精幹的淩厲。

素心眸光落在雲輕彤的臉上，對於雲輕彤的年輕有些詫異，她本以為，自己是年輕調香師這一輩兒裏最奪目的存在。

沒想到，眼前不過及笄之年的少女，這麽小就已經在蘇杭城打出了名氣，令人佩服。

素心的眼中劃過一絲讚賞，十分客氣地屈膝行禮：“不請自來，還望雲掌櫃見諒。蓋因雲掌櫃調香之技，被百姓們傳得神乎其神，素心作為齋香師父名下的第一弟子，想來討教一二。”

這話說得真客氣。

雲香草沒說錯，還真是來“踢館”的。

“竟然是齋香師父的弟子啊？”

“聽說齋香師父曾經是禦用調香師，因為年紀大了隱居在咱們蘇杭城的，沒想到，竟然還健在！”

“我的天啊，那豈不是說，齋香師父已經註意到了雲掌櫃的？”

這一下子，大家看雲輕彤的目光都跟著變了。

雲輕彤倒也不懼，抿唇微笑，“民女雲輕彤。雖然技藝不精，既然素心姑娘想要切磋一二，輕彤奉陪。”

將“討教”改成“切磋”，率先削掉對方一半兒的火藥味，她抿唇微笑，清麗的容顏更加端方謙遜，讓人難生惡感。

素心也微微彎了彎眉眼，“雲掌櫃的爽快，既如此，三日之後，午時，就在雲掌櫃的韻坊，我們切磋鬥香，可好？”

雲輕彤點點頭，連問她如何制香、主題為何，要不要提前準備都沒說，便同意了。

素心心下訝然，不知道這姑娘究竟是太過自信，還是根本沒有想到事情的嚴重性，竟然就這麽輕易地答應了？

不過這樣也好，她心下篤定，這個丫頭，未必有什麽勝算。

素心跟著齋香師父學習調香多年，打小便跟各種香料打交道，如今學成，不說有師父事成本領，七八成總還是有的，想要贏得朝內諸多一流調香師，不難。

雲輕彤面不改色心不跳，“素心姑娘慢走，恕不遠送。”

素心大張旗鼓地來，低調內斂地走，頓時，韻坊又重新陷入了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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