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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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裏下午要開會,上午李英俊在辦公室裏準備。小葉有事過來找他,坐下說了幾句話。李英俊忙得沒工夫看她,她靜了靜,嘖嘖地說:“李主任你要是忙不過來,找我啊!我給你分擔分擔!”

李英俊笑了笑,順著說:“你給我分擔什麽,你是孕婦,好好坐著吧。你辦公室裏有兩個人手吧?借我一個用用。”

小葉明白了,笑得意味深長:“好啊!我辦公室小陳和小馬,看你喜歡哪個唄!”然後想了想,故意說:“我給你推薦吧?小馬很精業務,但沒有小陳心細,我覺得把小陳借給你用一下很好,你覺得呢?”

李英俊面不改色地嗯了一聲,說:“挺好的。”

小葉樂得不行,笑嘻嘻地回辦公室喊人。哪想到了半路接到陳玉蘭電話,說了沒幾句很快掛斷,拿著手機回去找李英俊,直接靠門旁敲了敲說:“怎麽辦啊李主任,如意算盤打不響了!”

李英俊看她,她說:“小陳請假了,有事去醫院。”

小葉回想了一下,不由說:“她請假好像越來越頻繁了,請的全是半天假,她是合同工,我也不好說她。”

財務科沒什麽大事,陳玉蘭全天留著也很空,但哪個單位不是一樣?要是覺得自己空了直接請假走人,單位裏要空出大半人來。

平日小葉很親切,和上級下屬和和氣氣的,懷孕了更加沒脾氣,心裏有不滿也不說出來,盯著李英俊看。

李英俊明白她意思,手裏準備著會議材料,嘴上說:“我一會給她打電話。”

等他想起要打電話的時候,已經到下午了。

陳玉蘭很快接通,李英俊看不到她,但感覺得出來,她安靜小心地拿著手機走出元康的病房,到外面隨便找了什麽地方和他講電話。

李英俊忽然什麽也不想說了,陳玉蘭餵了一聲,他反應過來,直接說:“我下班了到醫院去接你。”

然後掛了電話,陳玉蘭張了張嘴,來不及說什麽。

晚上她和李英俊回公寓,吃晚飯的時候說到元康的事。李英俊的意思很明白,他特意找了護工守在醫院,想把陳玉蘭換下。

陳玉蘭想了想說:“元康很快要做聲帶恢覆手術,等手術結束了我回來住。”

手術非常成功,元康精神起來,事情好像變得越來越好。當天晚上陳玉蘭和李英俊回去,臥室裏沒開燈,特別暗。電視的冷光亮著,映在李英俊臉上,像風起雲湧一般變化莫測。

陳玉蘭洗了澡換了睡裙,掀開棉被靠坐到床上。旁邊李英俊按遙控換臺,陳玉蘭瞄了一眼,電視停在新聞頻道。

播音員字正腔圓地播報國內外時政新聞,陳玉蘭左耳進右耳出,李英俊安安靜靜地盯著電視,好像很入神。

忽然,他把遙控器放自己的床頭櫃上,不重不輕地說了一句:“不好看。”

陳玉蘭去看他,他轉了半身靠過來,手擒住她後腦,沒什麽光,但他看得仔仔細細,目光定在她嘴巴上,親上去說:“沒你好看。”

李英俊把陳玉蘭堵到床頭墻壁,他現在的位置很不舒服,但他親了很久。陳玉蘭累了困了,他知道。當時他想的是親一會睡覺,但慢慢地把控不了自己,呼吸重了喘了,起反應了。

他把臉貼在陳玉蘭的胸上,女人很軟,男人很硬。他停了下來,張嘴不知不覺啞了:“我們多久沒做了?”

元康在醫院躺了快一個月,陳玉蘭在旁看護了一個月。

李英俊笑了一下,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扛過來的。他扶著陳玉蘭的背慢慢地把她放平,然後重重地疊上去,看著她眼睛說:“現在你好把元康的事放下了,回去好好上班,別整天想著請假。”

他親了下她的鼻子,笑說:“你太威風了,小葉人好,面上什麽也不說,但心裏肯定有想法。你是我的人,不要給我丟臉啊。”

陳玉蘭說:“我請假是去醫院。”

“我知道。”

李英俊快速地說:“但現在起你不用去醫院了。”

陳玉蘭說:“元康有很多手術要做,他在這沒親人,我得陪他走過這段。”

李英俊說:“他命硬,你別小看他了。”

他掀起陳玉蘭的睡裙,真絲沒什麽張力,李英俊頭卡在裏面,嘴裏不斷吞吐著。陳玉蘭拱了拱背,心思沒斷,說的話斷了:“我想和你商量個事。”

李英俊停了停,問:“好事壞事?”

陳玉蘭說:“把元康扔醫院不管我覺得過意不去,我想過了,我覺得我得守在醫院。他恢覆得很快很好,兩個月吧?我守兩個月等他出院。”

李英俊什麽也沒說,心裏不高興起來。

壞事,大壞事。

陳玉蘭說:“前段時間我一邊跑局裏一邊跑醫院,覺得顧兩頭沒什麽的。但現在我知道了,我顧不了,我很累。”

李英俊心一沈,頭出來,眼睛直盯著她問:“然後?”

她說:“你給我兩個月吧,兩個月裏我全心看護元康,我不想太虧欠了。局裏的事我管不了了,我要辭職。”

李英俊定定看她,好一會沒說話。他手臂曲著撐在旁邊,沒動。

陳玉蘭沒來由覺得緊張,心砰砰跳。

不知過去多久,李英俊沒什麽情緒地笑了一下,拿著陳玉蘭的下巴沒什麽力氣地晃了晃,反問:“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好說話?和我提各種要求,我包容你,寬許你,你數過沒?多少次了?”

陳玉蘭深深地吸氣,說:“對不起。”

李英俊嗯了一聲:“你是對不起我,我對你怎麽樣,你反過來對我怎麽樣?我心胸不寬,你和元康的事我難受好久了,你是不是看不出來?”

他鐵青著臉,說話越來越硬:“我當你什麽也沒說,你也別和我重提。”

他轉身躺回去,棉被夾在腋下,背著她說:“睡覺。”

過去好幾天,陳玉蘭什麽也沒提。

李英俊當這事已經過去了,局裏事多,他也沒空想東想西。忙得差不多了想喊陳玉蘭過來,打她座機電話,半天沒人接,於是打到小葉座機上,小葉說陳玉蘭請假了,請了下午半天,小葉不想批,但陳玉蘭說她想辭職。

於是小葉說:“李主任,我看她好像是認真的,怎麽忽然想走了呢?”

李英俊說不知道,很快掛了電話。

手上要處理的事沒幹凈,但他心思已經飛了。辦公桌前坐了一會,越想越生氣,順手拿下外套直接去停車場。

沒一會到了醫院,大步流星走到元康的病房,找到陳玉蘭,什麽也不說地把她帶出來,她踉蹌了一下,忙問:“怎麽了啊?”

李英俊忽然停下,手臂用力把她帶到身前,說:“我問你,你是不是和小葉提了辭職的事了?”

她沒說話。

李英俊說:“提了,是不是?”

他把陳玉蘭放開,手搭腰上走到旁邊,然後重新走回來,神色嚴肅地問她:“你是不是要把自己路斷了?你想不想考試了?想不想進編制內了?要是不想,行,隨你怎麽折騰。但你要知道,政策改了,我們單位你出去容易進來難了,你有沒有仔細想過?你太隨性了,知道嗎?”

陳玉蘭緊閉著嘴看地上,李英俊火了,喊她:“說話!”

她驚了一下,肩膀猛地抖了抖。

“我和你說過了。”

李英俊一字一句地說:“我當你什麽也沒說。”

陳玉蘭重覆:“我說過了。”

他們安靜了一會,忽然,李英俊快速走到元康病房前,猛地踹了一下門。出來的時候門沒關好,這時候像扇葉一般來回了幾下,然後吸到墻壁上。

陳玉蘭跑過來抓他手臂,擰著眉說:“你幹什麽呀!”

他氣得直咬牙,什麽也說不出。

陳玉蘭軟了下來,把他腰環住,臉貼在他脖子旁,說:“等元康出院,我什麽也不管了。到時候我全聽你的,好不好?”

她吸了吸氣說:“英俊哥哥,你給我兩個月吧?”

李英俊繃得很緊,陳玉蘭細細軟軟的,他一邊感受著一邊把她的手臂拿下,難過地說:“我給不了。”

到極點了。

他扶住陳玉蘭的肩膀,弓著腰看她,說:“我要你現在聽我的話,回去,別來醫院。你覺得不放心,好,沒關系,我多找幾個護工看護他,肯定把他伺候舒坦。”

他一字一句地說:“我要你當他不在了一樣生活,管好自己的事情,管好我們的事情。想也別想辭職的事,你給我好好上下班,準備考試,別的不要放在心上。”

“行不行?”

陳玉蘭咬著嘴巴,李英俊看了她一會,明白了,猛地把手拿開,她肩膀垮了垮,整個人像風雨裏的白玉蘭,沒力氣地晃了晃。

“你非要自己來嗎?”

李英俊靜了靜,忽然點點頭,快速地說:“好好好,隨你,全隨你。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他收回目光,沒多說一句話,大步流星地走遠。

陳玉蘭沒動,李英俊走到一半停下看她,眼裏心裏全是風起雲湧的內容。

他不喜歡現在,很空很虛很沒把握,好像手裏拿住黃沙,不留神抓緊了,黃沙飛走了。

他們隔著不長不短的百米,光影仿佛切碎了時空,厚實朦朧得籠罩在陳玉蘭的頭頂。李英俊看著她停在那,然後打開門進去。

當時,李英俊的內心倏忽寂靜下來,全身骨血仿佛都在感知放不下是什麽樣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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