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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5章:殺人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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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勾上的銹跡悉數脫落,露出一條丈長蜷曲的蛇尾,突然裸露的蛇尾受驚一勾,連帶整座木排橋隨之激烈震動,木塊紛飛逐漸顯出黝黑密實的巨鱗。

受刺激的聞嫣尖叫:“橋成精了!”

“收起你的異想天開,那是蛇後,被困在橋身裏不知多少年的巨蛇!”

對面的斷崖在一瞬間化為塵煙,從中冒出一顆大如石磨的蛇頭,蕭靈兒努力抑制打顫的牙齒,她們方才一直站在蛇後的腦袋上!

蛇後一直被封在斷崖沈睡,驟然醒過來被四周的強光晃照,大如圓盤的琥珀蛇眼一張一合,十分不適地吞吐長信。驚鴻一瞥間,蕭靈兒看到掛滿涎夜的蛇信上有尚未腐蝕殆盡的手骨。

木排橋上,蛇蟻爭鬥已近尾聲。

蛇後吐出細長的蛇信探視,突然發覺自己在睡眠時仍不忘賣力生產的蛇子蛇孫統統變成一張幹癟蛇皮。一時大怒,也顧不得身體懸在半空之間猛然回身,朝後背的赤罐蟻發起攻擊。

赤罐蟻憑借一口酸液常年組團欺壓空桑蛇,見到蛇後還當是一條養肥吃胖的笨蛇。非但沒躲,反而立刻擺好進攻陣勢,預備一吃飽三年。

豈料,蛇後長信一掃將近三層赤罐蟻卷入腹中,蛇身橫扭在墻壁一撞,又是大半蟻群化為肉泥。這一擊一掃,顯示了完全不同的實力等級,餘下的赤罐蟻頓覺危機,化整為零四散開來。

群蟻躲進墻縫難辨蹤跡,蛇後失去了攻擊目標,立刻將斷崖這頭的幾人當成了活靶子。別看蛇後體型龐大,巨鱗一弓猛地朝身體一彈,竟如飛龍騰空而起。

眼見蛇後從天而降,而四周再無生路可逃,蕭靈兒心想:這條命就算葬送在老宅了。

誰知,懸於半空的蛇身發出骨骼扭轉到極限的脆響,蛇眼一翻,徑直往深淵裏跌去。

低頭瞧了眼藏在鐵索裏的蛇尾,蕭靈兒突然福至心靈。

公孫閎以崖座為樁將蛇後攔腰定住,蛇尾箍上一層鐵索充當攀爬的鐵勾,蛇頭蓋土封泥變成另一端斷崖,懸於正中的蛇身巧妙地化為木排橋。

巧奪天工的神技與大自然造化所生靈獸完美結合,只為將蛇後當成保護財富的最後一道護衛。

這才是真正的“生門”,以生奪死!

被鐵汁澆灌的鐵索和木排覆蓋在蛇身,將原本可纏可伸的鱗片凝成厚到無法轉身的堅硬鎧甲,只能攻擊對面的闖入者,無法回身反噬主人。

饒是如此布局,公孫閎仍不放心。

甚至不惜吞食蟻後,把自己的屍身作為赤罐蟻的產房。一只只幼蟻從公孫閎的七竅歡樂地鉆出,又對屢次來探公孫老宅的子孫發起攻擊,吸幹精血的頭顱又被空桑蛇撿起,當作孵化幼蛇的工具。

周而覆始,此消彼長。

蕭靈兒將硬弓取下,神情緊張地註視深淵下,蛇尾被釘而懸掛在崖下的蛇後只是被摔暈了。

爬上了,僅是時間問題!

一顆啃得面目全非的頭顱滾到聞嫣腳邊,嚇得她魂飛魄散:“原來傳說是真的。”

此話一出,如平靜無波的湖水擲下一枚石子,蕭靈兒渾身的毛都炸開了。一把揪住聞嫣的衣領,雙目幾近充血:“你說什麽?你知道這裏有蛇後,也知道進來就是送死?那你還讓我們來!”

聞嫣面如土色:“我沒想到,我以為它早死了。”

“你以為?你怎麽不以為公孫儀壓根沒進過老宅!”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已穩穩落在面前。

原來,晏溟見一條大如飛龍的巨蛇從身邊跌落,來不及驚訝,腳下的蛇尾因頭尾倒置猛然向上揚起,晏溟抓準蛇尾揚起的剎那,一招鯉魚挺躍飛上斷崖。

蕭靈兒大喜過望,連忙伸手在晏溟身上來回婆娑:“沒事吧,被咬了嗎?”

“我沒事,無需擔心。”淺色的眸子閃爍幾絲欣喜,晏溟安撫地摸了摸蕭靈兒的發心,又見聞嫣面色慘白到神經質,長籲出一口氣:“別嚇她。”

“沒開玩笑,我是真的沒辦法!”握神機弓的左手掌心大汗淋漓,蕭靈兒難得口氣嚴肅:“我眼睜睜看足有我大腿長的蛇牙奔來,除了閉目待死,我想不出一點能活的勝算。從你跳下深淵到方才那一幕,我想了上百種死法!”

視線被淚水模糊成朦朧一片,蕭靈兒一擡手把半張臉蹭花了,晏溟有心幫她把餘下半張臉擦幹,手都擡到一半又訕訕地縮回去。

修長手指勾起衣擺的幾根脫線,這是晏溟思考的一貫表現。

深知話已聽進去,蕭靈兒繼續咄咄逼人:“這是蛇後,是活了幾百年被神化被妖魔化的東西。縱使你在戰場再驍勇無敵在它面前也構不成威脅,你我連螻蟻都不如!到這時候你還想保誰,又能保住誰?”

聞嫣越聽越心涼,喉頭像被整只饅頭噎住,一口氣下不去上不來。

“我不是聖人,甚至是貪生怕死,能力所及的事絕無二話,讓我當傻子送死卻萬萬不行。”狠剜了聞嫣一眼,蕭靈兒恨不得立刻把她推下深淵讓蛇後生吞活嚼了:“受傷的麻雀能救,豺狼口中的野兔不能搶,物競天擇是老天爺定的規矩,誰都不能硬改。她一路隱瞞秘密,害我們跑到蛇巢蟻窩瞎折騰,結果呢,就找到公孫儀的一顆腦袋。”

聞嫣怔怔開口:“腦袋?你說什麽腦袋?”

“還能有誰,自然是你相公的項上人頭。”看不慣聞嫣在危機關頭還藏私,蕭靈兒的舌頭比刀子還厲:“沒想到吧,你口口聲聲尊敬的先祖把蛇後當愛寵,平時專拿公孫家子孫的腦袋當零食啃,來一個啃一個,來一對啃一雙!估計剛才是餓了,又瞧上你的腦袋了。”

晏溟想捂蕭靈兒的嘴已經來不及了,誅心見血的字眼在聞嫣心尖上千刀萬剮:“你把人家當先祖,人家把你們當飼料,公孫閎根本不在乎子孫的死活。在他眼裏,你們連赤罐蟻都不如,赤罐蟻好歹還是他‘生’出來的!”

聞嫣被丈夫慘死的真相和瞬間崩塌的信仰徹底壓垮,呆坐在地喃喃自語:“不會的,你在騙我。”

“是不是騙,你跳下去自己看,公孫儀的腦袋就嵌在蛇後身上,等你下去和他團圓呢!”

“蕭荷,住口!”

蕭靈兒面色淩厲,安靜地等待晏溟高高揚起的手,給她一記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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