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平平僵成一塊棺材板，用嗓子眼兒往外顫聲：“驅蛇藥粉就這麽些，你省點用！”

蕭靈兒捏起一小撮藥粉，對準她腳邊的蛇頭猛地撒下，下手既快又穩。

空桑蛇對面前的“人形”障礙很感興趣，時不時吐信試探一番。沒防備被藥粉蓋了一頭一臉，立刻嚇得蜷成團。

言平平抓住時機，連滾帶爬逃回安全地帶。沒等松氣，四周縫隙裏窸窸窣窣爬出無數條空桑蛇。

蕭靈兒暗想不妙，掉進蛇窟了！

兩人退到一處墻壁邊，見雄蛇只有拇指粗細，扭動斑斕身體倒也不足為懼；雌蛇皆有手腕粗細，身體遍布黑鱗和涎液，剛落地就晃蕩著三角腦袋，朝熱源迅速前進。

蕭靈兒眼疾手快，餘下的藥粉撒成了一個保護圈，群蛇被藥粉震懾，暫時不敢逾越。

只是暫時，想不出解決辦法，兩人的下場不是被咬死，就是被困在角落餓死。

不知是藥粉過期了，還是數年繁衍進化出免疫力，受驚過後的空桑蛇好奇心驟起，開始津津有味舔舐地上的粉末。

非但沒事，反而一個個興奮得搖頭晃腦。

蕭靈兒忙問：“這藥確定能驅蛇？我怎麽覺得它們當糖丸越吃越開心！一個個點頭鞠躬，拜年嗎？”

言平平的理智和三觀同時瓦解了：“做蛇這麽有禮貌，吃前還知道先鞠個躬，和遺體告別。”

眼見這孩子嚇傻了，蕭靈兒顧不得頭疼，嘗試在身後墻壁鑿出幾個腳踩的淺洞，計劃從空中逃出生天。

豈料一刀柄敲下去，早已腐蝕變脆的洞壁頓時裂開拳頭大的口子，颼颼掉下的粉末正中最近的幾條蛇。

蛇頭抽搐數下，肚皮一翻，斷氣了。

古人雲：十步之內，必生克星。難怪身後沒有蛇爬出來，原來這面墻就是克蛇良藥。

蕭靈兒大喜，幾下便鑿開可容一人爬行的通道，轉看言平平在一旁奮筆疾書：“你在幹什麽？”

“寫遺書，你有什麽想說的，我幫你記錄一下。”

言平平料想必死無疑，受刺激過度開始口不擇言：“你連埋屍的洞都刨好了？要不要瞧瞧風水，別葬進去禍害子孫！”

哭笑不得的蕭靈兒將言平平拖到墻邊，示意裏面有風是逃生通道，絕不是什麽埋屍地、風水穴。又將短刀遞過去：“你先走，邊爬邊鑿墻開路。”

言平平也不客氣，一頭鼠竄進去，邊爬邊嚷嚷太擠。

蕭靈兒一直留心群蛇動向，既沒心情也沒時間譏諷調侃。背著身剛要往通道鉆，就聽言平平哎喲一聲，不由得神經緊張：“小祖宗，又怎麽了？”

言平平甕聲甕氣：“傷口裂開了。”

一縷鮮紅的血跡自通道蜿蜒而下，原本擋在藥粉圈外的群蛇被血腥味刺激，開始豎起身子，一弓一弓地吐信。

是進攻的意思！

瞥見蛇牙懸涎的毒液，蕭靈兒死不瞑目地腹誹：躲過戰亂挨過饑荒，沒想到栽在小小的毒蛇嘴裏。

言平平，你丫真是我的克星！

閉目待死的工夫，蕭靈兒還不忘嘀咕就算做鬼，也要到言平平的夢裏鬧騰去！

沒等來撕心裂肺的撲咬，蕭靈兒偷偷睜開一只眼，只見蛇群越過她直奔通道口而去。臨到近前，又忌憚墻上的粉末，只好張開大嘴，貪婪吸嗅那點為數不多的血腥。

歧視！絕對的歧視！

僥幸躲過一劫，蕭靈兒將手指在墻壁鋒利處割開一道口子，舉著受傷的手指送到空桑蛇面前。群蛇對送至面前的“美食”視若無睹，瞪著一對對如狼似虎的綠豆眼珠，裝天真扮無辜。

蕭靈兒又掰下一塊石片，沾了點通道邊沿血跡朝遠處一扔。

群蛇立即呼嘯著追腥逐味，連咬帶拽幾下將石片撕成粉末。

眼見群蛇把她當空氣，蕭靈兒從方才的死蛇中挑出幾條，才不緊不忙鉆進通道。

黑暗裏，鑿墻推土聲漸弱：“小荷，是你嗎？”

“是我的鬼魂，來向你索命了！”

蕭靈兒一手攥著死蛇，另一手在墻上敲打聽聲：“你可以內疚、可以懺悔，手上的活不許停！”

“啊？好的！”

鑿墻聲再度響起，利用言平平的愧疚做苦力，蕭靈兒難得清閑，摸黑扯開一條雌蛇腹，摘出一枚指甲蓋大的蛇膽。

蛇膽既腥又苦，蕭靈兒也不敢嚼，硬生生吞下去。

蛇膽剛入喉，頓覺一道火焰洶湧而下，身體裏每一滴血液都被點燃，進而爆裂，受不住烈焰的眼球被層層血絲包裹，從指尖到腳心往外滲透一股子蒸騰熱氣。

挨過最初的毒性，蕭靈兒嘴角微勾，這條命又活過來了。

雖說言平平自帶黴運，幹活卻是一把好力氣，一路將通道擴寬擴遠，連掉落的碎石子都細心撿到旁邊。

饒是蕭靈兒身量照她高出一個頭，

爬起來也不覺困難。

通道斜向上開，爬行約兩個時辰，精疲力竭的言平平丟開短刀，籲出一口長氣：“我不行了，待會換你開路吧。”

“辛苦了，來，喝點血補補元氣。”彼此身處黑暗，蕭靈兒也不特意控制情緒，嬉皮笑臉道：“外面應該安全了，待會橫鑿一條路出來。”

“謝謝，我嗓子都快冒煙了。”言平平接過蛇身，玩命狠吮了一口，還聽見她嘆了一聲“過癮”。

事實證明，人在極度缺水的情況下，會喪失基本的判斷能力，甭管有毒沒毒，嗓子先過癮再說。

充分詮釋了飲鴆止渴。

言平平擦了擦嘴巴：“哪來的水？”

蕭靈兒道：“沒水，你喝的是蛇血。”

伴隨一聲幹嘔，言平平開始懷疑人生：“說真的，別鬧。”

“感受一下手心的絲滑與黏膩，我說從山洞捉條黃鱔，你信嗎？”

蕭靈兒嘿嘿直笑：“放心，給你吃的是雄蛇，補充元氣擴充膽量。”

將蛇遠遠丟開，言平平嚇得快哭了：“你公報私仇！”

墻外傳來救命聲，聲嘶力竭幾乎不是人聲。蕭靈兒忙用短刀敲打對應的墻壁，一時飛沙落盡，墻身碎開一道狹長縫隙。

二人同時貼在縫隙前，只見一處人工開辟的陋室堆滿各色金銀玉器，琳瑯滿目炫得眼暈。

財富堆裏，一道瘦弱的身影不停蹬踹纏繞雙腿的群蛇。蛇群源源不斷前仆後繼，眼看將人吞噬殆盡。

縫隙在陋室屋頂附近，蕭靈兒居高臨下看得清楚，這不是當初綁架晏如星的陰販子嗎，跑這盜墓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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