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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章:夜半談帝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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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將石頭收進去,江竹點頭:“這些人閑得無聊,抓點破事當個笑話沒完沒了,索性不給他們機會,你別說出去。”

藏著一個共同的小秘密,蕭靈兒既歡喜又開心,揉亂少年的細碎劉海:“剛才還擔心你受苦,看來是我多慮了。”

“多謝,畢竟好多年沒有人真心為我著想了。”江竹低頭對著碗,對得湯汁表面漣漪不斷。

蕭靈兒假裝看草叢野花,心想靠一碗缺鹽少油的面換少年幾滴寶貝眼淚,當真是罪過。

良久後,江竹開口:“若將來還有見面的機會,你能再幫我下碗面嗎?”

“面有什麽好吃的,下次有機會我請你吃大餐!”

私心想著從此天南海北,蕭靈兒許起空頭承諾,眼睛都不眨。少年把頭搖成撥浪鼓,再次重申是非常鄭重的承諾,就差讓她豎起三指,對天盟誓了。

蕭靈兒拗不過,無奈點頭:“好,下次見面,我請你吃面,加肉加蛋的。”

江竹這才露出笑容,歡歡喜喜去洗碗刷鍋了。

蕭靈兒雙手抵在下巴上發呆,一直熬到月正當空,約莫洞內眾人早已入眠,才打著哈欠往裏走。

豈料這群獵戶都是夜貓子,有覺不睡圍坐一圈,喝酒談趣侃大山。

話題越說越露骨,內容越發下流興奮,臊得蕭靈兒恨不得堵上雙耳。為盡快融入群體,江竹勉為其難地環抱膝蓋,假裝聽得津津有味,可惜紅成炭火的耳畔,把他的窘迫徹底出賣。

又被眼尖嘴賤的調侃,惹得一陣哄堂大笑。

在場畢竟有姑娘,江竹羞得面紅耳赤,不敢擡眼看蕭靈兒,遙指山洞最裏面的鋪蓋:“小荷,你睡那裏。”

心想江竹果然細致,特意將她與眾人隔開,蕭靈兒感激點頭:“多謝。”

最快的獵戶抿了一口烈酒,故意拆臺:“小荷別謝他,這小子是借花獻佛,分明是你家主子說你覺淺,我們才把最偏最靜的好睡處留給你了。”

蕭靈兒一怔,低頭道:“我家少爺自然是極好的。”

獵戶們常在山野走動,莫說女人,連母猴都見不到幾只。瘦凹成人幹的蕭靈兒因花粉蠟燭的功效,肌膚顯出幾分白凈光澤,這會落在這群大老粗眼裏,開始變味走樣了。

“咂咂,小荷害羞的模樣,倒有幾分像小娘子!”

“皮膚白凈,和我們風吹日曬真不一樣。”

“沒看見喉結,小荷不會是女的吧?”

眼看要穿幫,江竹急得站起身:“你們胡說什麽!把晏大哥吵起來,一人一鞭子全抽進臭水溝裏!”

眾人忌憚晏溟比自家大哥更甚,趕忙往回拉話。原本氣急的江竹被人拽回去,猛灌了一大口酒。

趁鬧之際,蕭靈兒悄聲溜進山洞深處,鋪蓋外側晏溟已合衣入睡。小心從他腳邊繞進去,蕭靈兒心想:倘若有人夜裏想對她圖謀不軌,先掂量能否過得了這關。

稻草是就地取材,靠墻疊了厚厚一層,上面壓實幾件舊衣破被,就算一個簡易鋪蓋。獵戶有時嫌麻煩,仗著皮糙肉厚索性裹緊衣服席地而睡,美其名曰:“天地為被床。”

睡法越灑脫,衣服越難聞。

隔段時間,獵戶們便在之前穿臭的衣服裏挑選一件氣味較為清醒的換上,並且不斷惡性循環。

蕭靈兒遲遲不肯入睡,一方面是怕被人發現身份,另一方面,實在是扛不住臭氣。

抱著被熏暈的犧牲決心艱難躺下,並未如期嗅到汙穢難聞的氣味,鼻尖反倒被一股青草花香充斥。小心地掀開被褥,只見稻草和衣物的夾層鋪滿野花青草,部分折斷的花莖尚在流淌淺綠汁液。

晏溟翻身對著她,修長指尖還有星點淺綠擦不掉,蕭靈兒枕在稻草上,心裏比吃了蜜糖還甜,無聲說道:“謝謝。”

蕭靈兒覺淺,睡到半夜被獵戶們的笑聲吵醒,一時困倦全無索性執起耳朵。

不知被灌了多少酒,勉強不結巴的江竹開始大舌頭:“蕭榮安的故事聽膩了,我要聽新鮮的!”

“凡是沒聽過的都新鮮。”

另一名獵戶年長一些,倒是有求必應的好脾氣,撿了顆爆香花生打開話匣子:“你們聽說前幾年鬧鬼,據傳這幾天恢覆人氣的春江城吧?”

身處黑暗的蕭靈兒原本只想聽熱鬧,這會擔憂得直擡頭,生怕江竹酒後失言把晏溟的身份說出去,好在少年發了一頓牢騷,靠著墻壁不搭話。

年長獵戶繼續:“大家都知道春江城是靠季大家的花冊起家,問題這花冊是從哪來的,你們知道嗎?”

眾人搖頭,酒醉的江竹搶道:“是天人賜的!”

“哼,那是沈君擷和季大家忽悠小孩子的,做不得數。”年長獵戶的眼仁印在冉冉篝火裏,顯出幾分神秘向往:“我聽說,花冊很可能是帝尊王的《掌乾坤》之土卷!”

山洞深處的陰影裏,蕭靈兒抖成一顆天外流星,恨不得從頭到腳散發著五彩金光,昂首得意。

爍州大地主要東由齊、南溯、西漠和北燕為首的四國組成,數不清的城池在各國統轄下繁榮滋長。

西漠是從天山以西遷移而來,因不通文化不擅種植常年以掠奪為生,故此被爍州百姓罵作西蠻。

北燕的崛起可謂立志,晏溟的祖父晏旻原本是燕城城主,後率領部眾向北方貧瘠之地遷移,以盛產鐵礦建下一方霸業。定都不過三十來年,儼然能和其他三國抗衡。

而東齊和南溯,則由原大衛王朝分裂而來。

大衛王朝是爍州歷史上一個極為輝煌的時代,賢君能臣輩出不絕,文壇武治百花齊放,城鎮富庶路不拾遺。

若非倒黴碰上天災戰亂,加之東齊和南溯的開國君主,也正是當時朝廷最有權勢的兩位臣子狼子野心合謀造反,或許大衛的亡國之君會繼續秉承先輩愛民如子的好習慣,在皇位兢兢業業的坐下去。

可惜,滄海變遷山河氣盡,任憑再繁華鼎盛的王朝,終有日落西山大廈傾倒的一刻。

歷史的變遷,誰都無法改變。

很多學子喜歡以大衛為題發表策論,恨不得早生幾百年幫君王力挽狂瀾。寫到興起,免不得要將壓倒最後一根稻草的亂臣賊子拖出來鞭策一番,然後就以汙蔑當朝開國皇帝的名義,拖進牢房秋後問斬。

然而,無論是正史或野史,都將最高的讚美送給一位從未登上皇位的王爺——帝尊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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