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碧水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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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水找到青山的時候,那人正在一打鐵鋪子裏賣著力氣。

“青山。”她喚了一聲,那人沒有理她。

“青山。”她喚了兩聲,那人還是沒有理她,倒是邊上的人不停地對她指指點點。

“青山。”她喚了第三聲,那人終於忍不住了,爆吼出聲,“住嘴!”

這話,卻不是對她說的,而是對著圍觀群眾。

圍觀群眾不敢說話了,畢竟身高八尺的肌肉發達的打鐵匠,他們惹不起,也打不起。

圍觀群眾一溜煙兒散了,青山也不看那人,低頭繼續做事。

可碧水卻不放過他,在邊上一聲接著一聲喊著青山,青山,青山。

到最後,連打鐵鋪子的老板都看不下去了,直接從兜裏掏出一串子銅板,塞到青山的手裏,語重心長地道,“雖說掙錢重要,可討個老婆更重要,何況是這樣漂亮的姑娘,年輕人,我看好你喲!”

青山疑惑,漂亮姑娘?

一擡眼,便是看到了一個漂亮姑娘。

漂亮姑娘今日穿著一身紫色裙子,頭上戴著紫色的簪子,耳朵上是紫色的墜子,一如從前。白皙的肌膚在陽光的映襯之下,更顯得白皙。

青山被這突然而來的驚喜驚到了,所以他並沒有註意到白皙與一點兒血色也沒有,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

兩年未見碧水,七年未見碧水的這張臉,此刻的青山,是激動的。

將鐵劍往臺子上一扔,人高馬大的男人便是給那姑娘來了一個熊抱,遠遠看去,就好像一個男人在自己擁抱自己,滑稽得很。

這邊小兩口親親熱熱,那邊的老板卻不幹了,心想著老子讓你提前下工還照常給錢讓你去泡姑娘,你竟然給老子把劍給砸了!老板心裏怒,剛想破口大罵,不,破口訓斥教育一番,眼前的兩人,猶如幽靈一般,原地蒸發了。

“啊!見鬼啦!”一聲淒厲的嚎叫,平地而起。

抱著碧水,跑到天涯海角,這是青山此生的願望。就像此刻一樣。

抱著懷裏的人,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山頭的太陽隱去了半邊臉,青山終於停下了。

倒不是因為他跑不動了,而是此刻,懷裏的小人兒睡著了。

黃昏,男人坐在山頭之上,而懷裏的小人兒睡得香甜。

很久,沒有這樣安靜地與她待在一起了,青山覺得慶幸,有生之年,他的小人兒又回來了。

而青山卻不知道,這樣寧靜的日子,不多了。

距離此處不過千裏的國都,此時發生了一件大事。

宰相喬渠成婚兩年的妻子,成了一只狐貍!

一時之間,國都之內眾說紛紜。

“難怪!我說怎麽宰相大人怎麽自新婚之後再也沒有怎麽出過門呢!聽他們家的下人們說,自成親後,宰相大人可是從不出那新夫人的寢居呢!”

“那估摸著,宰相是被狐媚子迷惑了?”

“八成是,據我們家那位說,就連國巫大人都親自去了一趟宰相府中。”

“國巫大人都去了,看來這宰相府,果真是有問題的。”

最後一人的話,是真話。

彼時,喬渠抱著懷裏的小狐貍,死也不肯松手。

任國巫應有時如何勸說,那人也是巋然不動。

伴著一聲“王上駕到”,眾人讓開了路,應有時退在一旁。

一身明黃袍子的男人居高臨下,看著地上坐著的男人,厲聲道,“起來!”

那男子不說話,也沒有任何動靜。

帝王慢慢地蹲下身子,看著面前的喬渠,又將話說了一遍。可喬渠,依舊是什麽反應也沒有。

應有時在一旁看得是心驚肉跳的,畢竟新王魯莽的名聲,在外可是響當當的。

接下來,就是驗證名聲的時刻了。

男人手快得很,也許是因為長年習武的緣故,總之,應有時都沒有看清那男子是如何出手的,再看時,男子手上已然多了一只不斷掙紮的狐貍。

手心裏,是狐貍的脖子。

這點,倒是讓應有時沒有料到。

喬渠終於有了反應,臉上帶著慌張,“不,王上,不要!”

“不要什麽?殺了這只妖物麽?”

喬渠不住地搖頭,“不,她不是妖物!她不是、、、”

話還未說完,只聽得一聲骨骼斷裂的響聲,那狐貍,不掙紮了。

將手裏的東西扔在地上,一身明黃袍子的男人緩緩開口,“喬卿,眼下妖物已除,你好生歇著吧。”

說著,男人便是轉身離去。

剛走一步,腳邊便是多了一只手。

“殺了人,是要償命的。”

可等不到喬渠動手,他便是已經被下人們拖了下去。

“傳孤的旨意,宰相喬渠受妖物魅惑,心神不定,妄圖刺殺君主,念在其功勞在前,今削去其宰相之職,幽禁府中。”說完,男人提步離開,帶走了大批的侍從。

應有時今次來喬渠的府中,為的自然是喬渠。眼下王上離開,與他並沒有多大的關系,該處理的事情,還是要處理的。

看了一眼原地的小狐貍,應有時嘆了一句“造孽!”說完便是要將那小狐貍撿起來。可手到半途,卻停了下來。

“你,到底是何物?”

那不是尋常東西的味道,一般的生靈,死了是沒有味道的,死帶走了它們所有的靈氣。可眼前這個小東西,身上還有靈在。

應有時忽地想起那些市井之說來,難不成真的是狐媚子?

這樣想著,應有時趕緊揮退了剩下的幾個家仆,“這裏沒什麽事情了,你們下去罷!”

家仆得了令四下散去,堂中,眼下只剩一人一狐。

“你,還活著麽?”應有時又問了一句。

“是的,大人。”小狐貍處傳來虛弱的聲音,“此番,求大人搭救。”

“搭救?如何搭救?”應有時對這小狐貍好奇得很,要知道,一只狐身上竟有仙的氣息,著實奇特。眼下,應有時還不想讓它死。

“去,去找碧水,找到了碧水,我就可以繼續活下去。”說完這些,那小狐貍沒了聲音。

應有時還要再問,卻在聽見那步子的時候,止住了。

身後緩緩傳來男人的聲音,“國巫大人,這是在做什麽?”

應有時臉上換上了笑,轉身看向那人,平穩地回答,“世間萬物,花草樹木,人魚鳥獸,皆是命。眼下這小狐貍走了,不過是盡一盡道人的職責,念一段往生咒送一送它罷了!”

“這樣麽?那你繼續吧!”

應有時點頭,接著便是裝模作樣地去給那小狐貍念咒。

身後的男人又站了一會兒才離開,等聽到那步子聲音一點一點遠去,應有時的一顆心才算是放了下來。

“小狐貍,你可好?”連著喊了幾聲,小狐貍卻是不回。

應有時觸了觸那小家夥的鼻息,竟然沒了氣兒!這下,如何是好?

應有時正煩躁的時候,那邊的小狐貍開口了。

“那人身上帶著極大的靈力,我受不住,只得裝死,大人。”

“靈力?你說王上的身上帶著靈力?”應有時覺得這話古怪,遂問。

“是的,那靈力與大人相比,不分伯仲。如今喬君怕是有難了,大人,煩請快快找到碧水,救我與喬君的性命。”

小狐貍話說得模糊,且不願多說,應有時無奈,攤了攤手道,“總歸,你得與我說一說,那碧水是個什麽模樣的人吧?”

“碧水,是個穿紫衣的姑娘,喬渠與我的恩人,她的身邊,如若不出意外,會跟著一個高頭的莽漢。”說完這句話,小狐貍終歸是沒了力氣,昏死過去。

將地上的小東西抱起,應有時苦笑不得,怎麽自己遇上的,都是這樣霸道的主兒!

將小狐貍往寬大的袖子裏一塞,倒是看不出什麽來,對此,應有時很是滿意。

回到自己的府中,應有時第一時間就將小狐貍交給了管家。

“你好生養著它,一日三餐頓頓都不能少,我近日要閉關修行,修行完了還要外出一趟,這府中一切你且照顧好。”說完,等不及管家回話,便是急沖沖地進了書房。

應有時承了他師傅景餘的衣缽不過七年,七年前一夕突變,江山易主,師傅不願侍奉新主,便是辭去了國巫一職,雲游四海去了。留給他的,不過這滿屋子的書籍而已。

應有時花了整整七日的時間,終於將與喬渠扯得上關系的紫衣姑娘找到那麽一個。且,這紫衣的姑娘,就叫碧水。

這個姑娘,是喬渠的大嫂,如今依舊昏睡的雲王的妻子,不過可惜的是,七年前,這姑娘便是銷聲匿跡了。

時間上,剛剛可以搭得上。七年前喬渠娶第一任夫人畫月,大皇子姜皓辰娶妻,彼此之間熟識,是有可能的。

應有時越想越覺得靠譜,而後收拾包袱就準備出門。

卻在出門前的一刻,忽地意識到一個問題,王親貴胄他見過不少,就連往昔的美人公主畫月,因著跟在師傅屁股後面的緣故,也有幸見了幾次。可這太子妃,他卻是一次面也沒見著呀!

好在,這世上有一種東西叫做畫像。

應有時在藏書閣裏面,又蹲了三日,為的是一副大皇子的妃子畫像。

然,尋未果。

這事情,蹊蹺得很,讓應有時覺得郁悶得很。

正想著要不要不管閑事的時候,管家給他送來的一幅畫。說是在房門口撿到的,應有時覺得奇怪,慢慢地展開畫軸,裏面,立著一個紫衣紫裙的姑娘,便是那耳墜子合著那唇色,也是紫的,畫中的姑娘,舉手投足之間,似乎是在跳舞。

舞?沒錯!碧水就是因一舞被相中成了大皇子之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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