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沈冽讚成，“五天為期還是三天為期？”

慕容瞳豪爽道：“我都行，你決定。”

“未免慕容少帥破不了案，還是五天為期吧。”

“有人擔心自己破不了案，給自己找了個臺階下，也算機智了。”

他笑了笑，沒說什麽。

馬總長和兩個下屬把一應物證搬過來，放在桌上，“二位少帥，都在這裏了。”

慕容瞳和蕭沈冽認真地看，一邊聽馬總長的介紹、解釋。

不過，這些從案發現場帶回來的物證的確沒什麽指向性，瞧不出什麽。

蕭沈冽收回目光，道：“從現在開始，這兩樁兇殺案由我和慕容少帥全權負責，馬總長，你與你的下屬聽候差遣。”

馬總長驚喜非常，如釋重負，“太好了！二位少帥負責這兩樁兇殺案的調查，一定可以迅速破案，還死者一個公道。”

慕容瞳不想看他拍馬屁的嘴臉，道：“去看看兩位死者。”

馬總長屁顛屁顛地帶他們前往停屍房，她對蕭沈冽打趣道：“待會兒你見了屍體，會不會嘔吐不止，三天吃不下飯？”

蕭沈冽淡淡道：“那你待會兒看看我會不會嘔吐不止。”

“二位少帥，這兩具屍首……有點慘不忍睹……要不不要看了，反正丁仵作已經匯報過。”馬總長道。

“你的意思是，屍首很惡心？”蕭沈冽挑眉。

“不是有點，是相當的惡心。所以，我建議二位少帥不要看了。”馬總長小心翼翼地建議。

“不看屍首，怎麽查案？”慕容瞳冷笑。

“慕容少帥說的也對。”馬總長汗顏。

來到停屍房，他推開門，周到地請他們進去，示意丁仵作好好伺候著。

蕭沈冽和慕容瞳走進偌大的停屍房，立即聞到一股古怪的氣味，太難聞了。

丁仵來到第一位死者林雨欣前，掀開覆著屍的白布，道：“二位少帥要有心理準備。”

蕭沈冽眉宇微蹙，不過面不改色。

慕容瞳先看他的表情，再看屍首，卻沒想到會看到這麽驚心動魄的一幕。

戰場上，她看過遍體鱗傷、渾身是血的戰友屍體，以前也看過幾具慘不忍睹的屍首，自覺身經百戰，再糟糕的情況也撐得住。

卻沒想到，這屍首是這麽的……

她無法形容。

可是，她不想在蕭混蛋面前露怯，剛才她還拿這事挑釁他呢。

於是，她一眨不眨地盯著屍首，心裏默念：一定要撐住！一定要撐住！一定要撐住！

忽然，一陣熱流洶湧地往上竄，慕容瞳毫無準備，火速沖到外面，屈身嘔出來。

早飯都吐出來了！

馬總長連忙吩咐一個下屬：“去端一杯溫開水過來，不，要三杯。”

“沒事吧。”蕭沈冽的語聲似含關心。

“沒事。”慕容瞳覺得丟臉丟到家了。

馬總長看見下屬端著三杯水過來，催促道：“快點快點。”

蕭沈冽接過水杯，體貼地遞給她，“漱漱口。”

她剛接過來水杯，又嘔了一點，這才消停。

哎喲，在他面前，她的形象毀成渣渣了。

接連三杯水下去，慕容瞳總算覺得口腔裏舒爽了一些。

蕭沈冽遞給她一方棉帕，“擦擦。”

她猶豫了一下才接過來，恰好今天她沒有帶棉帕在身上，只能先用他的。

馬總長小心翼翼地問：“慕容少帥，到前面歇會兒吧，再喝杯熱茶壓壓驚。”

她說“沒事”，不過還是離開停屍房，回到大廳。

“我仔細看了兩具屍首，沒瞧出什麽。”蕭沈冽的眼裏藏著一絲關切，“若你可以，我們就去案發現場看看。”

“我沒事，現在就去吧。”慕容瞳不想示弱。

“馬總長，你安排一個熟悉案發現場的人跟我們一起去。”他沈聲道。

“蕭少帥，不如我陪二位去，我也熟悉案發現場。”馬總長賠笑道，覺得這是一個拍馬屁的好機會。

“馬總長在警察署坐鎮便可。”

“是。”

蕭沈冽與慕容瞳正要離開，林夫人和黃夫人健步如飛地奔過來，“二位少帥，請留步。”

她們聽見外面的動靜，又威逼警察署裏的人說，這才確定二位少帥在這裏。於是，她們立馬出來，要向二位少帥反應。

慕容瞳知道，被她們纏上，想要離開是很難了。

蕭沈冽也猜到幾分，客氣道：“林夫人，黃夫人，有何指教？”

馬總長看見她們興沖沖地過來，就知道要壞事。

林夫人盛氣淩人道：“蕭少帥，我女兒死得這麽慘，馬總長他們查了一天，毫無進展，也沒有線索。這馬總長的本事也就這樣，真不知他怎麽當上警察署總長的。蕭少帥，區區一樁兇殺案，他查一天了，一點線索都沒，根本沒有才幹坐這位置，還是盡早把他撤換了才好。”

馬總長氣得要死，若非林老爺在省政府擔任要職，若非林家是名門，他才不怕這個指手畫腳的林夫人。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林夫人應該明白這個道理。”蕭沈冽淡漠道。

“我也只是提個建議，畢竟馬總長的本事……實在不怎麽樣。”她的眼珠鄙夷地轉了一圈，“二位少帥在這兒就好了，今天能不能查明我女兒遇害的真相，能不能抓到兇手？我女兒死得這麽慘，面目全非……”

說到這兒，她的眼眶紅了，有淚掉落，她擡手拭淚，“那個天殺的兇手太兇殘了，把我女兒害成這樣……二位少帥，今天一定要抓到兇手，否則我徹夜難眠吶……一想到我女兒那個模樣，我就悲痛欲絕……”

慕容瞳無語了，悲痛欲絕還能管別人的事，還能中氣這麽足。

她不客氣道：“林夫人，查清兇殺案、緝捕兇手不是一兩天就能做到的。”

“什麽？那要多久？三天？還是四天？”林夫人尖利道。

“林夫人，這真不好說，可能是五天，也可能是十天，甚至有可能一年都抓不到兇手，成為懸案。”蕭沈冽冷沈道，“不過你放心，警察署會竭盡全力查清真相，抓到兇手，還死者一個公道。”

“十天？懸案？這怎麽可以？太久了！”她盛氣淩人地嚷道，“不行，兩天之內必須破案，抓到兇手。那兇手膽敢殺害我女兒，我一定要把兇手碎屍萬段！”

“林夫人，您面前這位是英明神武、統領三省軍的蕭少帥。”馬總長善意地提醒。

“現在林驍還關在城北監獄，司法署正在審理林驍一案。林夫人，您最好客氣一些。”慕容瞳語氣冷冽，毫不客氣。

“……”林夫人意識到自己的態度過於囂張，張張嘴，想說點兒什麽，卻說不出半個字。

在蕭少帥、慕容少帥面前，她丈夫是省政府高官，算什麽？她兒子是旅長，算什麽？

黃夫人的面上布滿了悲傷，雙目紅腫如核桃，哀傷道：“二位少帥，我女兒死得這麽慘……能否盡快抓到兇手，嚴懲兇手，我女兒才能死得瞑目……”

蕭沈冽寬慰道：“黃夫人放心，警察署必定竭盡全力。”

林夫人見他沒有架子，得勁了，再次嚷嚷起來：“蕭少帥，我兒子林驍絕不會殘殺無辜百姓，麻煩您吩咐司法署一定要認真查、仔細查，不要冤枉無辜，不要損毀我兒子和林家的名聲。還有，我女兒死得這麽慘，就是因為江州的治安太不好了，警察偷懶，玩忽職守，沒有盡職盡責地巡街，才會沒有發現我女兒被兇手擄走，沒有發現我女兒被兇手殺害。警察署裏的人，每個都要好好地查，有問題的都要開除！”

慕容瞳翻了個白眼，這兩年林夫人囂張猖狂的氣焰見長，奇葩的論調越發驚天動地。

“林夫人，不如我把少帥、督軍的位置讓你坐，你來發號施令，你來統領三省軍，如何？”蕭沈冽似笑非笑。

“我一介女流，怎麽可能坐你的位置？”她得意地擡起下巴，“若我是男兒身，成就必定不在你之下。”

警察署的人不厚道地笑，忍俊不禁。

這林夫人真是奇葩，蕭少帥說反話諷刺她，她竟然聽不出來。

黃夫人連忙拉拉她，給她使眼色。

林夫人知道黃夫人提醒自己註意分寸，不過她絲毫不覺得自己這麽說有什麽不對。

“蕭少帥，我說的有錯嗎？”林夫人頤指氣使地問。

“林夫人沒有投胎成為男兒身，真是太可惜了。不如你回娘胎重造一番，出來後說不定可以幹出一番大事業，駕馭林家所有人。”蕭沈冽語聲譏誚，似笑非笑。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她聽出這話裏的嘲諷之意，生氣地質問。

“等林夫人回娘胎重造，成為有才幹、有氣魄的江南督軍之後，再來展現你的頤指氣使、猖狂囂張。”他風光霽月地說道，“重造之前，還請林夫人回去對貴府的傭人、家人揮灑出色的領導才幹。”

“你！”林夫人總算聽明白這番話的意思，氣得渾身發顫，“你身為三省軍少帥，怎麽可以羞辱我這樣的弱女子？”

慕容瞳憋住、再憋住，好不容易才忍住爆笑的沖動。

馬總長等人也是如此，憋得滿臉通紅，有的人還轉過身去仰天大笑。

蕭沈冽冷笑，“不如我在警察署大門前搭一個戲臺，吩咐幾個下屬為林夫人搭戲，林夫人可以盡情地演一出統領三省的精彩好戲，讓江州城的人都見識一下林夫人出色的才幹與氣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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