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如霜到底只是個剛及笄不久的女兒家，老夫人就算是不同意這門婚事，但也不會過多為難霍如霜。

心知霍如霜剛才那番話，有著一絲算計的意味，老夫人也只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當過去了。

從鼻腔裏發出一聲嗯，老夫人端起手邊的茶碗，放在嘴邊喝了起來。

霍如霜自討了個沒趣。

杜卿夢在一旁微微笑了笑，看著杜卿雲，又道：“如霜妹妹，這就是我這幾日一直與你說的四妹妹，你可得與她好好打聲招呼。”

杜卿夢這話是笑著說的，但杜卿雲知道，這幾日杜卿夢一定沒有在霍如霜面前說她什麽好話，還指不定在霍如霜面前一個勁兒的說她的壞話。

要不霍如霜此刻也不會是這麽個不冷不淡的表情。

甚至從霍如霜剛踏進屋子裏來的時候，就沒拿正眼看過她。

若不是杜卿夢現在說了這麽一句話，只怕霍如霜根本就會當沒有她杜卿雲這個人。

這下還真是有意思了。

杜卿雲嘴邊嚼著一抹淡淡的笑意，神色淡淡的看著霍如霜。

既然霍如霜不待見她，她也不會熱臉貼冷屁股。

何況霍如霜前世是害死杜元文的兇手，杜卿雲就更不可能對霍如霜有什麽好臉色看了。

“四妹妹好。”霍如霜不鹹不淡的說了句。

霍如霜的年齡與杜卿夢相仿，就比杜卿夢小幾個月，所以這一聲四妹妹，霍如霜是叫得了的。

這般稱呼，其實並沒有什麽問題，但杜卿雲偏偏就是要挑個問題出來。

就見杜卿雲嘴邊淡淡的笑意緩緩擴大，而後輕笑一聲，聲音不大不小的說道：“剛才祖母說，你並非是我杜家的女兒，所以便不能稱呼祖母為祖母，只能稱呼祖母為老夫人。既如此，你便也不能稱呼我為‘四妹妹’，畢竟你只是大夫人的遠房表親，而非我的遠房表親，這聲‘四妹妹’稱呼，也是不合適的。”

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杜卿雲此時便是笑著說完這番令人氣憤的話的。

方才霍如霜尚且還能找到一個自己祖母去世的理由來搪塞，可是現在呢？總不能找個同樣的理由說自己家裏原本有個四妹妹也去世了，所以如今見到杜卿雲才忍不住又隨了杜卿夢叫吧？

且不說霍如霜家裏到底有沒有四妹妹，就單單這個理由，是個人都能聽出特別假。

杜卿雲這話一說完，最直接的意思就是，霍如霜沒有把剛才老夫人的話放在心上，仍舊我行我素。

不把長輩的話放在心裏，這樣的晚輩是很不討喜的。

霍如霜臉色難看，心中卻有些慌亂，生怕老夫人對她會有什麽看法，一時之間竟忘了開口辯駁。

杜卿夢見霍如霜這般模樣，心裏暗罵一聲沒用的廢物，面上還是保持了得體的笑意，溫聲道：“四妹妹何必這般計較？只不過是一個稱呼罷了，總不能讓如霜妹妹喚你四小姐吧？那多生分啊。”

“我倒是覺得這樣稱呼不錯。”

杜卿雲並沒有接杜卿夢的茬兒，只是理所當然的這樣回著，倒是讓杜卿夢不知道要怎樣去回下一句了。

霍如霜面色難看的低頭坐在椅子上，心裏泛著嘀咕。

這杜卿雲，果真如杜卿夢所說的那樣難對付，不好說話。

只是霍如霜不明白，為什麽這樣一個橫行霸道說話咄咄逼人的杜卿雲，會這麽得老夫人寵愛？

“既然四小姐覺得這樣稱呼不錯，那便這樣稱呼吧，其實我也覺得這樣的稱呼還不錯。”霍如霜突然出聲說道。

這話裏頭，卻是帶了些敵意。

杜卿雲輕輕一笑，霍如霜看不慣她，她同樣也看不慣霍如霜。

若是往後真要讓霍如霜稱她為“四妹妹”，而她還要親昵的稱呼霍如霜一聲“如霜姐姐”，那才真是要不習慣，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兩人心裏皆是不願意的。

“祖母，您方才在和四妹妹聊什麽呢這麽開心？怎的孫女兒與如霜妹妹一來，你們就不聊了呢？莫不是我們來的不是時候，打擾了祖母與四妹妹的興致？”杜卿夢笑著打趣道。

老夫人跟著笑，道：“什麽打擾不打擾的？凈說些生分話。方才你四妹妹就是與我說了個樂子，剛說完你們就來了。”

“原來是這樣，不知四妹妹與祖母說的樂子是什麽？可否再說一遍，讓我與如霜妹妹也聽一聽，跟著樂一樂？”

“我方才與祖母已經說過了，你們若來早些，便能一起聽了，來得晚沒聽見，只能說明你們與這樂子無緣。”杜卿雲也笑著，嘴裏滿是打趣。

“看來是我這個做姐姐的臉面不夠大啊……若是五妹妹來說這番話，想必四妹妹是很樂意再把方才那個樂子拿出來分享的。”杜卿夢故作失落的模樣說道。

杜卿雲也不與她爭辯，收起笑容，淡淡道：“大姐姐今兒來祖母這兒，應該不是專程讓我講樂子的吧？想必是想讓祖母看看霍小姐的。”

杜卿夢也不反駁，點點頭，看著老夫人說道：“正是。祖母，你覺著我這如霜妹妹如何？”

霍如霜一聽到杜卿夢將自己推了出去，立即僵硬著身子，不動聲色的將身子擺正，微微低著頭，一副靦腆小女兒家模樣。

正巧幾縷發絲不小心從耳後根劃到臉頰旁，霍如霜便擡起手，狀作不經意間將頭發又撩去了耳後根。

這番作態，老夫人看著卻不覺得很喜歡。

老夫人是第一次見霍如霜，要說這霍如霜品性如何，是個什麽樣兒的人，老夫人倒也是說不出來的。

若是只憑著自己的感覺來說，只怕也說不好。

故而，當杜卿夢這麽一問之時，老夫人只是看著霍如霜沈吟半晌，便開口說道：“模樣倒是個好的，長得眉清目秀。”

這只是一句簡單又通用的誇人方式，不過饒是這樣，也讓霍如霜心裏樂開了花。

“老夫人謬讚了，我哪有卿夢姐姐模樣好？與卿夢姐姐比起來，我當真是要遜色不少。”霍如霜謙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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