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你還記得這些，我還以為你為了一個連楚之，什麽都忘了呢。”杜卿雲嘆口氣，幽幽道：“若你方才與我說，認命做妾，那我說什麽也不會再幫你，好在你沒有令我失望。”

聽了這話，杜卿柳也不知是該笑還是該哭。

嘴邊艱難的勾起一抹笑意，隨著杜卿雲一同去了穆蒼院。

杜卿柳一見到老夫人，便直直的跪了下去，低著頭不發一言。

老夫人蹙起眉頭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杜卿柳，道：“你這是做什麽？威脅我嗎？”

話一出口，杜卿雲便明白，老夫人什麽都知道了，根本無需她們多言。

杜卿柳對老夫人一直懷有敬畏之心，如今聽了這話，心下一顫，忙是擡起頭，慌忙解釋道：“孫女兒不敢，孫女兒是來和祖母認錯的，絕不是想威脅祖母什麽。”

“你若真知道錯了，早先就不會與那連楚之私下來往。一而再再而三的犯同樣的事情，我看你這心裏呀，是壓根兒就不知道錯的。”老夫人犀利的眸子看向杜卿柳，又道：“想必何慕青也是這麽教導你的吧？說你這件事情一點錯處也沒有，反而還說你做的很對，是不是？”

“祖母……”杜卿柳張了張嘴，想要說話。

“你不用為她辯解，她心裏怎麽想的，我一清二楚。這麽些年來，她仗著你父親的寵愛在杜家恃寵而驕，我見她沒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來，便也不曾理會，又見她將你養的懂事乖巧，便也任由她去了，哪承想她竟把你養成了這個樣子。當真是我老了，很多事情都看不清了。”

杜卿柳咬著嘴唇不說話，默默聽著老夫人對她和對何慕青的訓斥。

杜卿雲在一旁看著，見時候差不多了，這才開口說道：“祖母，五妹妹已經知道錯了，您若再訓斥，只怕她以後都不敢再來見您了。”

杜卿雲語氣稍顯輕快，也是想緩和緩和氣氛。

哪知氣氛沒緩和，反而遭來老夫人一記淩厲的目光。

“我還沒說你呢！你好歹是我一手養大的，你父親不知道你，我還能不知道你？你老實告訴我，你都幫了她些什麽？”

“……”

杜卿雲一時無言，她原以為這件事情只要她不說，就沒人會知道，除了花塢閣這對母女。

沒想到老夫人竟是火眼睛，一眼就將她看透了。

“真是什麽都瞞不過祖母您。您方才還與五妹妹說自個老了，很多事情都看不清了，這會子卻將孫女兒看了個透……”

杜卿雲扯著笑意，面露討好。

好在此時杜盛不在，否則非得將她一並罰了不可。

“是啊，我是老了，但看你，我還是看得明白的，你別忘了你是誰養大的。”老夫人哼了一聲，拿起手邊的茶碗，喝了一口裏頭尚且還冒著一絲熱氣的茶水。

“祖母恕罪。孫女兒不敢欺瞞祖母，孫女兒替五妹妹給連楚之傳過幾封信……”

杜卿雲挨著杜卿柳跪著，望向老夫人一副認罰的模樣，惹得老夫人哭笑不得。

“你現在來我跟前認罰有什麽用？事情都已經發生了，你們說要怎麽辦？”老夫人恨鐵不成鋼的看向杜卿雲，又道：“你說你膽子怎麽就這麽大？平時也沒見你有這麽大膽的時候啊。這種事情你也敢幫，還有你，也敢讓她幫你。”

最後這句話，老夫人是盯著杜卿柳說的。

杜卿柳朝老夫人磕了一個頭，道：“祖母，這件事情怨不得四姐姐，是我求著四姐姐幫我的，四姐姐經不住我死纏爛打，這才勉強同意幫我送幾封信的。”

“行了，你還替她辯解，她若是不願意的事情，那是你能勉強的來的嗎？”

屋內一時無言，卻也只是一會兒，老夫人就揮了揮手，道：“都起來吧，見你們跪在我跟前兒，我心煩。”

劉嬤嬤站在老夫人身後，遞給了杜卿雲一個無奈又嘆息的眼神，而後搖搖頭，便不再看杜卿雲。

杜卿雲深知，這件事情老夫人也很難做。

即便老夫人在出嫁前尊為護國公主，但出嫁後，便是杜家的人，就算還有之前的身份，那也只是之前，如今的身份，是杜家老夫人。

“祖母，我與五妹妹的來意，想必您已經知道了。伯爵夫人同意讓五妹妹進門，卻只許妾室的位置，咱們杜家雖說與伯爵府結親是高攀了，但怎麽也輪不上要給人做妾的地步。只求祖母能想想法子，幫幫五妹妹，也算是全了咱們杜家的臉面。”

“我也想全了咱們杜家的臉面，可如今的問題是，人家伯爵府不樂意。昨日伯爵夫人來咱們杜家，絲毫不給你父親和大夫人臉面，且堅決不肯接納卿柳，如今肯同意卿柳進門，想來也是連楚之在伯爵夫人面前說了好話的，伯爵夫人這才肯退讓一步。想來，連楚之對你也算是真心。”

老夫人冷哼一聲，若是那連楚之對杜卿柳並非真心，只怕老夫人寧願杜卿柳終身不嫁，也決不會讓杜家的女兒便宜了那個花花公子。

連楚之早先在京城的名聲不算太好，雖然不曾流連花叢，但卻是個喜愛美人的，據說府中伺候的婢女，有好幾個都被他收入房中。

他不敢去外頭尋花問柳，也不敢打別家女兒的主意，所以就退而求其次，在自個府上尋起來了。

說起來，連楚之也不是個不懂事的，他只收通房，決不收做姨娘，這也是為了日後能娶得門當戶對的嫡女回來做正室，省的家中正室還沒有，就一堆姨娘在家擺著，到時只怕不會有女子願意嫁他。

杜卿柳對這些事情倒是知道一些，只是連楚之對她許諾太多，也有太多的花言巧語，所以杜卿柳便不在乎旁的了。

不過現下看來，連楚之對杜卿柳倒還是有幾分真心的，只是不知道這份真心到底有多少了。

“祖母，求您勸勸父親，讓他明日去伯爵府再幫幫我吧。”杜卿柳低垂著眼眸，語氣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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