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你調教出來的婢女？真是好大的膽子，竟敢對主子大呼小叫。我看這樣不懂規矩的婢女，四妹妹你身邊是留不得了，我就做主，替四妹妹把她給發賣了吧。”杜卿夢勾唇輕笑。

見杜卿雲受傷，她心情極好。

眼見杜卿雲傷成這樣也不敢與她置氣，心中更是覺得舒暢。

也對，杜卿雲不過就是一個庶女，生母出身卑微，又死得早，哪像她出身高貴，生母也地位顯赫。

哪知，她剛得意沒多久，就見老夫人站在了門口，神色威嚴不帶一絲溫度的看著杜卿夢。

“祖，祖母……您怎麽來了？”杜卿夢臉上得意的表情還沒來得及收回，僵硬的站在原地，整個人有些無措起來。

杜卿雲的院子和穆蒼院本就離得近，繪秋方才那一聲喝，除了趕緊去請大夫的，便是幾個有眼力見兒的跑去了穆蒼院，將這裏發生的事情含糊不清的說了一通，總之重點就是杜卿雲受了傷，是被杜卿夢傷的。

老夫人一聽這還得了，趕緊跑來了，剛踏進院子就聽到杜卿夢得意的話語以及頤指氣使的模樣。

她早知她這個大孫女兒與她母親霍靜嫻幾乎是一個性子，卻不知原來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霍靜嫻好歹落得個端莊嫻淑的美名，而杜卿夢呢？簡直就是惡毒！

“我若再不來，你只怕是要將你妹妹屋裏的婢女全都給發賣了！”老夫人高聲道：“你惡意中傷自己的親妹妹，還不知悔改，我杜家怎麽就出了你這麽個惡毒的女兒！啊？”

老夫人氣得狠狠地拍了拍桌子，輕輕拉過杜卿雲的手臂，眼中滿是心疼。

她多好的一個孫女兒啊，就這麽被大孫女兒給傷了，偏大孫女兒還不覺得自己做錯了。

一想到這裏，老夫人心裏的火氣更盛。

杜卿夢自老夫人出現後，就懵了。

現如今見老夫人這般生氣的模樣，腿一顫，當即就跪了下去。

“祖母，孫女兒不是有意的……”杜卿夢低垂著頭，眼眸陰冷。

老夫人看不清她眸中的神情，但卻知道，杜卿夢心裏肯定是不服氣的，即便是到此刻，還在狡辯！

杜卿雲乖巧的坐在老夫人身邊，任由老夫人抓著她的手，將她的胳膊小心翼翼放在懷裏。

“好，好，好。”老夫人冷哼著吩咐道：“去，把老爺和大夫人統統給我叫來，順便再去一趟花塢閣，把何氏也一並叫來，我要讓他們好好看看，我杜家教出了個怎樣的女兒！”

“祖母，您偏心！”杜卿夢猛地擡頭，尖聲道：“杜卿雲是你孫女兒，我也是，您不能因為她自小養在您屋裏，就對她如此偏心！”

老夫人冷眼看著杜卿夢，道：“你且說說，我如何偏心了？難不成卿雲因你受了傷，我還要包庇你？還是說你今兒來卿雲院裏勸她嫁給阮書然，我應該順了你的意？”

杜卿夢原本還想說出的話，卻突然卡在了喉嚨裏。

她今日來找杜卿雲的意圖，老夫人竟全都知道？那她的心思，老夫人是否也……

杜卿夢沒有再繼續想下去，也不敢再繼續想下去，只是偏過頭，咬著嘴唇，這模樣怎麽看怎麽不服氣。

老夫人也沒那個心思讓她服氣，低頭看著杜卿雲手臂上逐漸升起的小水泡，心疼不已，嘴裏念叨，“怎麽大夫還沒來？”

杜卿夢還跪在地上，老夫人並沒有讓她起身，銀春身為杜卿夢的貼身婢女，自然是跟著自家主子一起跪著的。

屋內有著片刻的寧靜，不消一會兒，大夫就被一個下人領著姍姍來遲，老夫人趕緊讓大夫著眼看。

好在燙傷面積雖大，但在方才慌亂之際，繪秋及時拿了屋內還存有的冰塊敷了片刻，所以大夫再來看的時候，手臂看起來可怖，卻也並無大礙，待一會兒將手臂上的小水泡挑破，再敷藥上去即刻。

秋闈已過，天卻還不見轉涼，每個屋子裏都還屯有冰塊，正好方便了使用。

內宅之事紛亂雜多，大夫知道很多事情不能好奇，否則死得快，所以只是規規矩矩替杜卿雲診治完畢，又交代些需要註意的事情之後，便又匆匆告退。

幾乎是在大夫剛離去的瞬間，杜盛和霍靜嫻終於來了，緊隨而來的還有何慕青和杜卿柳。

既然老夫人都說了那樣的話了，何慕青自然是要帶著杜卿柳來看熱鬧的，何況這熱鬧還是杜卿夢的。

“人都到了？”老夫人擡眼，沈聲說道。

“母親，您這是？”杜盛第一個開口說話，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杜卿夢，那意思不言而喻。

老夫人沒有理會杜盛的問話，而是轉眼看向立在杜盛身邊一派端莊嫻淑的霍靜嫻，道：“你可知你的女兒做了什麽好事？”

“媳婦……不知，還請母親明言。”霍靜嫻微微彎著身子，看起來很是恭敬。

老夫人也不和霍靜嫻兜圈子，直接道：“她作為嫡長姐，惡意傷害自己的妹妹，事後不僅不知悔改，還得意洋洋，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女兒！”

說到最後，老夫人猛地一拍桌子，把霍靜嫻嚇得心肝兒顫了顫，面上卻沒什麽表露。

霍靜嫻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杜卿夢，見她咬著嘴唇一臉不服氣的樣子，卻又沒有出聲反駁，便知這件事情沒有假，當即就有些惱怒。

可現在老夫人正在氣頭上呢，哪裏輪得到她來惱怒？

眼見著杜卿雲手臂上纏著紗布，老夫人為她打抱不平的樣子，就知道今日這件事情，杜卿夢是必須得給個交代了。

何慕青頭一次看到老夫人發這麽大的火，原本還想煽風點火兩句的，這下子也不太敢說話了，生怕殃及到自己身上。

“卿夢，怎麽回事？你怎麽傷著卿雲了？還不快給你妹妹道歉。”霍靜嫻說道。

杜卿夢張張嘴，半晌沒有說出道歉的話來。

讓她給杜卿雲道歉？不可能！

老夫人在後院生活了幾十年，杜卿夢此時心裏怎麽想的她一眼就能看出來，臉色不禁又沈了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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