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夏至豎起大拇指，“你真棒，給我重寫！”

夏至本來興奮的表情立馬凝固了，對我眨巴眨巴眼睛，“啊？”

“我給你改了半天大綱都白改了，你看看自己寫的什麽？”我把電腦轉過去給他看，“你這什麽腦子？我費時費力在這兒指導你還不如自己寫一篇送你呢！我自己寫早寫完了！”

他一臉不服氣，小聲嘀咕：“你倒是說清楚這麽改啊……”

“你自己先看，看完了再來問我。”我憋著脾氣坐下，隨手抓了張紙捏成一團：“別什麽都靠我。”

“看就看。”夏至拖著椅子就在對面坐下。

“自己看看，問題不少。”我越說越不耐煩，“改改改！”

夏至看我一眼，站起來，“我還是把電腦提你這兒來改吧。”

我指著窗邊：“那兒有個桌子，自己去。”

夏至回頭看一眼，一跺腳，大步出去拿電腦了。

這幾個混球一天天的不讓人省心，讀了這麽多年大學連個論文都寫不出來，一群廢物！

“成老師～”辛藤從門口探個腦袋進來。

我瞥她一眼，繼續看論文：“幹嘛？”

“那個……”她笑著挪進來，“我的開題報告發您郵箱了。”

“不會有是半夜發的吧？”我現在煩死他們了。

“不是！”辛藤立馬說，“我是……今天早上發的。”

我擡頭，問：“幾點算早上？”

“額……就是那個……早上……”辛藤吞吞吐吐的，“大概……三四點吧！”

算了我不想理她，低下頭：“排隊。”

“現在看到誰的了啊？”辛藤湊過來問。

“周期同學好不容易憋出來的

第一篇c看初稿。”

辛藤趕緊擠過來：“他初稿就寫好啦？太快了吧！”

“開題報告都沒交，就直接交初稿了。”我說，“寫了一篇垃圾，我還得給他改成精華。”

“那你不給他打回去？”

“我怕他跳樓。”我說，“他今天早上腦袋上貼片退燒貼爬過來說自己寫論文寫抑郁了。”

“演技這麽好？”辛藤都要笑死了。

“我讓他去心理學院當活標本了，現在估計還在做實驗呢。”我說，“真是個人才。”

“院長當時說他條件不錯才破格錄取的。”

“之前和現在是一個院長嗎？”

“是啊。”辛藤說，“就是於院長。”

“那他自己為什麽不帶？”

“院長當時說要鍛煉新老師，正好汪老師畢業進來，就給她了。”

“這是甩鍋啊。”我搖搖頭，“這種人都招進來也不知道幹嘛的。”

“他其實也沒那麽差吧？”

我指著電腦屏幕，“你看看，他這論文，遣詞造句跟寫詩似的，從頭到尾沒一句人話，更別提科研成果了，全篇都是扯淡。”

辛藤驚嘆：“哇塞，這文言文吧？”

“好好一個詩人非來做實驗，我都懷疑他本科怎麽畢業的。”

“老師，你忘了，他本科拿的文學學位。”辛藤拍拍我肩膀。

“哎……”我深深嘆氣，“想起來了。”

“可能院長是想試試新的挑戰吧，萬一成功了那不就可以吹好久！”辛藤大膽擦測。

我看她一眼，“我覺得院長是為了整人，誰帶他誰倒黴。”

“對哦，之前院長確實挺不喜歡汪老師來著。”辛藤捏著自己的下巴說，“聽他們說好像是第一次開會，汪老師就對學院什麽經費提出了質疑，然後……”

我搖搖頭，“猜到了。”

“成老師，你上次開會還當著那麽多人的面問院長於桐桐去哪兒了……”辛藤湊過來說。

“哎呀，這些是大人的事情，你們小孩別八卦啊。”我提醒她，“跟我說兩句沒什麽，但其他老師面前別這樣，不然你這傻孩子到時候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哦……”辛藤站起來老實答應。

這地兒太黑了，我突然覺得幹不長久，還是找機會告別教學崗回我的研究所吧。

夏至回來，見門開著，敲了三下門就直接進來提著電腦坐窗邊小桌前去了。

“夏至！”辛藤立刻跑過去，“你也在啊。”

夏至把電腦拿出來打開，“對啊。”

“你幹嘛呢？”

“改論文。”

“發出去的呀？”

“畢業的。”

“啊？”辛藤都驚呆了，“我C刊還沒發呢。”

夏至擡頭問：“你畢業論文呢？”

“你別問辛藤了，她肯定是要延畢的，我敢擔保。”我直接說。

“不要啊。”辛藤立馬撲過來，乍一看還以為她要給我跪下呢。

“別擔心。”我笑著看她：“延畢一年完不成還有第二年，第二年沒過還有……”

辛藤捂著臉，痛苦不已：“老師你別說了。”

“辛藤，你頭發太濃密了”我湊上前去揉揉她腦袋，“一看就沒有認真。”

夏至回頭看我一眼，“你頭發還濃密呢。”

“我都掉了很多了。”我抓著自己頭發說：“讀研前我渾身都是毛，跟猿人似的。現在就剩腦袋上的和眉毛了，你說可不可憐？”

夏至翻了個白眼，不理我。倒是辛藤擡頭望著我還濃密的頭發，眼淚汪汪的。

“你們多努力兩年也會這樣的，珍惜自己的毛發，不然以後理發錢都用不上了。”我對她微笑：“我看得給你們準備個理發基金，每月一發，誰頭發先掉光誰就沒得領了。”

“你不說沒掉的說明沒認真嘛，那還有錢拿。”夏至吐槽。

“掉光了沒錢領的就可以畢業了啊。”我說完看著辛藤：“沒掉的就繼續理發，理到沒頭發時候為止。”

辛藤直接趴了，“老師我求求你別再說了！”

“這麽害怕啊？”我故意問。

“嗯。”她癟著嘴使勁點頭。

我面無表情地盯著她：“那還不快寫！”

“好的大王！”辛藤立馬站起來對我敬了個禮。

“叫我女王大人！”

“好的女王大人！”

夏至回頭看著辛藤，眼神可能在表示“心疼一秒”。

“好意思看他，心疼一下自己吧，你初稿還沒過呢。”我瞥他一眼坐下，“估計也是個延畢的命。”

“不可能。”夏至信心滿滿，“我後年絕對不在你手下打工了。”

我靠在椅背上打呵欠，“那就是你被我扔給其他老師了。”

“不要啊成老師！”辛藤擡起她的苦瓜臉說。

我笑瞇瞇地：“不認真寫論文就這一種結果。”

“我認真寫……認真寫……”辛藤說著有咬著牙拿出電腦，打開認真盯。

把這幾個孩子帶到畢業，簡直就是成佛修煉過程。

……

吃了晚飯，在操場散步。

“汪！”

被嚇了一跳，低下頭，一只像博美的白色小毛球正在腳邊擡頭望著我。脖子上還扣著繩，拖了老長。

還沒來得及做什麽，就沖來一個男孩子抓著它後頸提了起來，“你還跑！”

那狗立馬沖著他傻笑吐舌頭，“汪汪汪！”

“找到了嗎？”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回頭，夏至這小子居然也跑了過來。

“成……成老師……”他看到我突然有點兒心虛。

抱狗那孩子就是李教授手下的博士生，被李教授重點培養作為衣缽繼承人的大皇子。這小子看清是我，趕緊連退幾步，跟見了鬼一樣。

“成老……成老師好。”

“你先回去。”夏至走過來，趕緊給他遞個眼色。

我回頭盯著夏至，瞇著眼攻擊其心理防守，等他自己承認。

“那個……”夏至勉強地笑笑。

“狗哪兒來的？”我雙臂交叉死盯著大皇子。

“我……我……”大皇子繼續往後退。

他退一步我就向前走一步，“說話！”

大皇子委屈巴巴地看一眼夏至，再看向我時那眼神可憐得都快哭出來了。

“我的。”夏至看不下去，拉住我。

“你的？”我回頭，“你生的啊！”

“別扯了，我能生出來這玩意兒？”夏至指著大皇子懷裏那狗，無奈承認：“我撿的，行了吧。”

我轉身，“你別跟我說你倆剛撿的。”

“就是我倆剛撿的啊。”大皇子立馬湊過來說。

“嘖。”夏至瞪他一眼。

我又轉回去，指著那狗：“剛撿的？”

“嗯嗯。”大皇子瘋狂點頭。

“還系著狗繩，說明是有主人、走失的狗。”我盯著他說。

“那個……”大皇子一下啞口無言了，“這個……我……”

我直接把狗搶過來，“那需要貼公告尋主人。”

大皇子低頭想了想，問：“那要是找不到怎麽辦呢？”

“安樂死。”我湊到他面前笑著說。

“別啊！”他感覺說，“你不能這麽殘忍。”

“流浪狗是巨大危害，你不懂。”我抱著狗故意說。

“我們養的。”夏至走過來推開大皇子說，“行了吧？你嚇他幹嘛呀。”

“誰讓你基友這麽蠢的？”我摸摸小狗的腦袋，真可愛。

“誰基友了？”夏至趕緊說，“室友好不好！”

“哦？”我瞇著眼看他倆，意味深長地點點頭。

夏至翻個白眼，“跟你說不清楚。”

“哦。”我抱著狗繞開他倆就走，“那你倆好好交流感情，我就先走了。”

“我的兒子！”大皇子立刻追上來抱住我大腿（並沒有）。

我看他一眼，略嫌棄，對夏至說：“你倆都生出兒子了，還不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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