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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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在這兒?”

“我回國了,最近準備結婚,當然要找個強勢又良心的律師幫著做一下婚前財產公證,順便咨詢一下防止對方侵吞財產的方法咯。”方棠坐在椅子上,隨意地轉來轉去。

我看到他這樣子就沒好氣,“哦,這兒已經沒人了。你要找律師的話去外面會客室跟工作人員談,只要肯出錢什麽樣的都有。”

說著我就準備走,方棠立馬拉住,氣得我大力甩開。

“可信任的不多啊。”他笑著說,:“我想咨詢你。”

我回頭輕蔑地瞥他一眼,“我又不是學法律的,這裏任何一個律師都可以幫你,除了我。”

“我要結婚了,你沒什麽想說的啊?”他還是保持著剛才那種什麽都無所謂的笑容。

方棠又變了,變得比以前更讓我覺得不堪入目,更叫我不想多跟他說一句話。本來什麽都好好的,可他一出現就總會帶來什麽不好的事情,比如上一次,我不願再見他也是這個原因。

“對方各方面條件都很好,家室也算不錯,對我以後的職業發展很有利。”他自顧自地說,就像是小孩的炫耀。

各方面條件都很好——長得好看性格不差,對職業發展有利——聯姻。

“你公司有法律顧問,問我幹什麽?”我不想理他,坐到我媽位置上,至少算半個主人,絕對不能讓外人弄慫了。

“公司的是公司的嘛”他笑了笑。

“你爸公司的。”我看著他,“這能用了吧?”

“不能,我爸和我不是一條線上的。”他說,“我現在比較想把他那公司讓給我姐。”

“哦……”我看著他,“所以呢?”

“你不行可以給我推薦一個嘛。”

“你朋友遍天下需要我推薦?”

“因為你肯定不會坑我。”

“是啊,我不會。”我低頭笑笑,“那是因為我是個註重誠信的人,給你推薦也只會推薦誠信的人。”

“誰比較會做手腳啊?”方棠問,“擅長搞定婚前財產的那種。”

“周奕,出門左拐對面就是他辦公室,你可以直接過去,就說我介紹的。”

方棠故意問:“為什麽推薦這個呢?”

“收費高,適合你的身份。”我直接說。

“你這是真要坑我啊。”他低頭笑笑。

我站起來,“絕對物超所值,不信你試試?”

“好。”方棠說完,看著我:“最近如何?”

“問哪方面?”我問,“吃嘛嘛香,身體倍兒棒,事業成功,名利雙收。”

“不錯嘛,還睡到小鮮肉了。”方棠擡頭望著我,臉上帶著笑。

我一下楞住了,他這話從何說起……

“別怕,我也是偶然撞見,不會說出去的。”方棠站起來走到我身邊,“當時就想看看你是不是饑不擇食。”

我鎮定下來,看向他:“你看到什麽就說我睡小鮮肉了?”

“和小年輕摟摟抱抱進酒店房間,還不能說明什麽?”方棠像是在說一個網絡上看到的八卦一般,搖著椅子輕輕松松。

當時我喝醉,和夏至去酒店的前因後果、事情經過自己完全不記得,沒曾想居然被方棠無意撞見。我當時的狀態要是身邊不論是什麽人都應該看起來危險,而他不搭救也不阻止竟然只會為了看看我會不會“饑不擇食”?

怪我自己,一個人在外面喝得爛醉,讓自己面臨可能的危險,卻還奢望別人能幫一把。

這種事決不能讓他抓住把柄,我故作鎮定地坐下,“你怎麽知道我不是進去打了一晚上牌呢?”

“打牌?”方棠笑了起來,“打得你抱著人家在床上滾了一夜啊?”

他真的不是我能收拾得了的人,看這樣子必定知道什麽內情。我也不能肯定,只好死不承認:“想象力挺豐富啊。”

“我本來也以為自己是想象,悔婚不到半年,就滾到別人床上去了。”方棠靠過來雙手托著下巴看過來:“要給你看視頻才承認嗎?”

“什麽?”他的話竟讓我一時反應不過來。

“進酒店的時候都不看看牌子的嗎,還是故意的?”方棠靠在椅背上問。

他爸公司主要就是酒店的業務,我從小開始熟悉得不得了。那次第二天也確實是太慌張,完全沒註意是在他家的酒店,現在他一提醒,才意識到裝潢風格確實沒錯。

我看著他,覺得心底一股涼意冒出:“你什麽意思?”

“放心,我騙你的,誰沒事錄那種東西啊。”方棠輕笑,“我只是坐在電腦前看完了現場而已。”

“你有神經病吧?”我拍桌而起,憤怒已經到達了頂點。

“我也不想看到,但你全程都是自願的,我能說什麽?”方棠眼底有一絲我不只是假裝還是真實的悲傷,“難道要去阻止嗎?”

我覺得世界觀都快被刷新了,顫抖著聲音問:“你的意思就是你坐在那兒,看完了我和別人上床的全過程?”

“是。”他點了點頭。

“你們酒店哪來的資格安監控?”我質問,“而且你哪來的權利窺探我的隱私。”

“你說怎麽就那麽巧呢?”方棠站起來,“我們排查房間內偷安監控的事,正好就查到有內部員工監守自盜,正好包括你住的那間。”

我不看他,“你以為我會相信你說的鬼話嗎?”

“要我給你講經過嗎?”方棠走過來,在我耳邊小聲說:“你們進房間,然後那個男的把你放床上,正要走,你就沖上去抱住人家。”

我說不出一句話,他口中的細節,連我自己都不知道。

“說的什麽來著?”他繼續說,“‘別走,我一個害怕’。”

我擡頭瞪著他,“看得開心嗎?”

他退回去,裝模作樣:“有點心疼。”

“在屏幕前指著我捧腹大笑吧。”我看著他說。

方棠把椅子拉過來坐下,“成蹊,我印象中你不是這麽隨便的人。”

“你印象中我還不會拒絕你,你說什麽都樂呵呵地‘好好好’,就是個暗戀你的跟屁蟲。”

“別太自輕自賤,我還是很愛你的。”方棠笑著說。

“你的愛正常人承受不起,還是收回去吧。”我不想再跟他說哪怕一句話,說著就往外走。

他站起來講我拉住,“我婚禮就下個月,你必須來。”

“你婚禮我為什麽要來?”我回頭,“缺我這份紅包?”

“錢無所謂,人來就行了。”他湊在我耳邊,“有驚喜。”

我看著他,覺得越來越陌生。他這些年到底經歷了什麽,才會變得如此極端狠毒?

我狠狠推開他,“離我遠點兒!”

方棠低頭笑了笑,看向內間:“反正都要結婚了,要不再做一次?”

他的表情,他的言語,都是對我的羞辱。

“神經病。”我轉身就走。

“我記得裏面有張床。”他指著內間,“男女之間那些事,我們又不是沒做過。”

我回頭,“我對你沒興趣。”

“我有。”他滿臉笑容。

我苦笑,“什麽時候產生的?”

“一直都有。”他走過來,低著頭:“不然也不會費盡心思多走你第一次了。”

我推開他,“就算我再荒唐,也不會碰你這種已婚人士,更不用說你。”

“現在未婚。”方棠答。

“非單身人士也一樣。”我說,“就算不是你也不可能。”

“我現在就單身啊。”他隨意地說。

“什麽?”

“我沒跟她交往過,一分鐘都沒有。”

“你真的瘋了。”

“都說了,結婚就是場生意。”

“我不管你結婚為什麽。”我轉身,“方棠,鬼混也得有個限度,你現在是有未婚妻的人,最好有點自覺。我,不過是一個你認識但多年不怎麽聯系的舊人,你何必糾纏?”

方棠拿出一封邀請信放在辦公桌上,轉身就走:“不管如何,我今天是真心邀請你過來,見證我的婚姻締結儀式。”

我看著他的背影閃出門,見見遠了,只覺得一陣心絞痛。不是因為他的無禮,也不是因為他的糾纏不休,更不是因為這場莫名其妙的婚禮,而是十幾歲的自己抓著現在我的心掐了一下,說她喜歡的人死了。

那個我曾愛過的人,在我心裏恣意妄為二十餘年,有恃無恐。只因為從一開始就知道我愛他,就精妙地掌握著魚線的長度,把我當提線木偶玩弄了這麽多年。

愛的比例不對稱結局這是這樣悲慘,付出多的一方都會遍體鱗傷。

有些心疼那時單純的自己,竟然毫無保留地喜歡著這樣一個人,竟然把自己曾經那麽易碎的心交到他手中,竟然放心把自己的一切美好與希望都依托在於他身上,竟然多年後被無情地傷害了一次又一次才終於看清楚……

那個小小的我,站在心底無人的廣場,正對現在我的說著“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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