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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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狠狠瞪他一眼,隨手就拿起旁邊的毛巾朝他砸去:“你說呢!”

方棠靈巧地躲開,還笑個不停:“純純的。”

“你賠我!”我扔了可樂走過去抓著他的衣領。

“賠你什麽?”他低頭笑笑,“我初吻早不在了。”

“啊!!!你去死!”我極其狀況,想找把菜刀砍死他。

“就親一下嘛。”方棠及時制止,抓住我的手腕拉到面前,“別想太多。”

“你就知道說!”我甩開他的手,氣鼓鼓地走出去,越想越氣越想越氣,也別是看到他那種毫不在意的玩笑表情之時。

方棠跟在身後,“我還做了呀。”

“我要跟你保持距離。”我說著就往門口跑。

方棠立刻追上攔住,“不行!”

“憑什麽!”我大聲問。

他理所當然地說:“你是我的附屬品。”

我白他一眼,“你就扯吧!”

他抓住我的手腕,一步步靠近:“本來就是,我是賣品的話你就是贈品,贈品不能單獨售賣。”

我趕緊往後退,“你才贈品呢!”

“事實證明你才是。”方棠笑著說。

“你幹嘛老是做些損人不利己的事啊?”

“沒有啊。”方棠語氣輕松,“我從以前就說過,你是我的。你的所有都是我的,包括初吻。”

“神經病。”我甩開他的手,開門走出去。

方棠追過來從背後抱住我,在耳邊小聲問:“我們是什麽關系?”

“今天開始是仇人。”我堅定地說。

“我拿走你初吻就變仇人啦?”方棠說,“那要是其他人呢?”

“都是仇人。”

“你打算把初吻帶進棺材裏呀?”

我沈默,不知該說什麽。

“我在你心裏還是最重要的嗎?”方棠問,“摸著你自己的內心說,別騙我。”

我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小聲說:“是。”

“我對你而言,比朋友重要嗎?”

我點點頭。

“比親人重要嗎?”

他在我心裏就像是親人般的存在,可卻比親人還要親近些。

我點點頭。

“比戀人重要嗎?”

“我又沒有……”

“如果有呢?”

“我不知道。”我說,“應該會……”

我愛的就是他啊,他卻問這種問題。

“所以我是你心中地位最高的人吧?”

不能不承認,他就是那個獨特的存在。

他小時候的一句話,不知什麽時候刻在心裏了,成了我評判一切事的金科玉律,從未對它的合理性做過任何質疑。

方棠一度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人,其他所有加起來都比不上他,無疑是至高無上的。從我發現自己喜歡他之後只有更甚從未減弱,我們多年來的相互陪伴時間太長,經歷的事情太多,熟悉到看見對方宛如在鏡中望見自己的臉。

“是你世界裏的特權階級嗎?”他繼續問。

我想也沒想,習慣性點點頭。

方棠低頭,又問:“西西,是不是我做什麽事你都能原諒?”

我老實答:“如果我都不原諒你,那還有誰對你寬容呢?”

方棠抱我的手緊了緊,“成蹊,有你真好。”

他的頭靠在肩上,我推了推:“方棠,你好重啊。”

“明明就是你矮。”

“這跟矮有什麽關系?”

方棠把我拉到面前,面對面地揉揉我的頭:“我們不是朋友,不是親人,更不是戀人,是超乎三者之外的存在,所以可以容忍這三者和對方同時存在,卻不會動搖彼此在對方心中的位置,我們都站在金字塔尖。”

他說了一大堆,我一句都沒聽懂。

“就知道你不懂。”方棠摸摸我的頭,微笑著說。

“我們可以做任何事情,可永遠不會愛上彼此。”

方棠殘忍地告訴了我這個吻不是愛,它不過是個游戲。前面鋪墊的一大堆都是為了最後這一句。

他不愛我,而且永遠不會愛上我。

我們之間可以毫無保留,我沒發現這是他的自私和不負責任,在愛情中迷了雙眼。

他太重要,所以就算毫無保留我也會小心翼翼,怕一個不經意的動作就從他心中的金字塔頂掉下來。因為太重要,所以不敢觸碰雷區,怕任何不穩定會傷害這份從小經營起來的感情。

那時我堅信,朋友會分開、親人會離去、戀人會分手,我和他卻不同,有著這世界最堅固的穩定性。我們不會分開,不會離開彼此,更不會產生嫌隙。

我喜歡他時他有女朋友,現在才發現他就算沒女朋友,也不會喜歡我,我們相愛的可能性就是零。

我將委屈吞下,擡頭對他說:“我懂了。”

雖然懂了,但這世上明白道理卻依舊過不好自己一生的人多的是。畢竟感情難分難舍,不是說說就好。

……

半期前最後一次月考,徐徐粗心把機讀卡填錯了,結果化學零分。

她其實特別在乎成績,特別這段時間,班上的大家紛紛拿到了不只一個offer,她特別僵,就只投了心儀的那兩個學校,結果到現在一個回覆都沒收到。之前百校大戰,徐徐因為身體不適拉肚子沒能去連個,而且都發揮失常,一個面試也沒過,她壓力比我們大多了。

高三的大家都浮躁又敏感,怕一點點失誤把自己的一生都陪進去。

畢竟正站在夢想的門檻前,前面是未來的美好,可跨不過去就一輩子止步於此了。餘生頭上會頂著一塊厚重的防彈玻璃,看得到上層的陽光與雲霧,卻只能局限在下面的階層不斷徘徊,除非願意冒著頭破血流的風險迎難而上,遇到了玻璃正好最脆弱的時機。

徐徐放學查完成績就趴在桌上遮著臉,何維之已經回到我身邊,可也只能四目相對沒有辦法。

“徐徐。”尚晟趴在桌上小心觀察徐徐的情緒。

“我沒事。”徐徐的聲音帶著點兒哭腔。

尚晟輕輕拍拍徐徐的肩,“你這麽優秀,肯定只是時間問題,別著急。”

今天的尚晟格外溫柔,平時那個猥瑣菜雞的副班長不知跑哪兒去了。

“你怎麽知道?”徐徐爬起來,眼角掛著淚。

“我就知道啊。”尚晟笑笑,“我預言很準的。”

徐徐有些氣,“你坐著說話不腰疼,拿了幾個offer了,讀不到大學你賠我讀高四啊!”

“我陪你啊。”尚晟眼神認真。

徐徐楞住,然後又咬咬牙推開他:“鬼才信!”

“真的。”尚晟抓著徐徐的手腕,“真的,我陪你讀高四。”

徐徐訝異於尚晟突然的真摯,有些反應不過來。

“你別怕啊,你讀哪個大學我就陪你讀哪個,你申請不到我就再陪你讀一年,現在那幾個offer我都可以不要。”尚晟格外真誠。

“你幹嘛啊……”徐徐有些楞,“幹嘛沒事纏著我?”

我扯扯何維之的衣袖,眼神交流後決定一起出去,不做電燈泡。

“好了嘛,我告訴你。”不只是不是因為高三了,尚晟勇敢了一次,“因為我喜歡你啊。”

“啊?”徐徐有些驚訝。

她看別的事情都特別眼尖,可自己的事情卻看不到。

“你書包裏的巧克力我偷偷放的,桌上的熱水我趁下課接的,節日收到的卡片我寫的,去年平安夜你在窗臺上撿到那個蘋果我放的,你上課畫在草稿紙上的貓頭我偷了一張做珍藏……”

沒分真摯的感情都是一點點積累的,只有這樣厚重的感情才能走得長遠。

那天徐徐接受了尚晟的告白,兩人約定先學習、共同努力,畢業後再確定戀愛關系。為此,二人還擬定了《延遲戀愛宣言》,可總會無意眼神碰觸中閃出火花,日常小小的關心和甜甜的相視而笑都不能騙人。

現在我們四人組成了一對兒,變成了徐徐和尚晟、何維之、我。

說到春藤,有一突出特點就是每年假期特別多。

寒暑假和法定節假日肯定是要放的,但其他什麽西方什麽節日也都放。這是為了照顧學校占教師比例超過70%的外教和部分外籍學生,比如徐徐就是中意混血。

我們高三周六腰上半天課,下午休息。

正好平安夜,何維之趁著最後一節自習課問:“你送不送我什麽禮物啊?”

“為什麽不是你送我呢?”我反問。

“我生日快到了。”

我想了想,他生日不是寒假嗎?也是,現在可以準備準備,寒假基本就見不著了。

“說吧,要什麽?”

“這個肯定要你想啊。”

“送你個外號。”

“什麽?”

“東東。”

“啊?”何維之完全沒想到。

我笑著趴在桌上說:“沒有我你就不是個東西。”

“你在罵我嗎?”何維之無語地看著我。

我摸摸何維之的頭:“沒有,我誇你呢。”

“今天平安夜,一起出去玩吧。”何維之提議。

“高三還出去玩什麽呀。”我拿起書繼續看。

“都快畢業了,咱們還沒單獨出去玩兒過。”何維之說,“高三就是要適時放松放松。”

我笑著說:“什麽歪理呀?”

“去不去?”

“去。”

——電影院——

“沒想到你這麽少女,還看這些片子。”

“你不是少女嗎?”何維之看我一眼,偷了顆爆米花:“就帶你來看少女看的電影啊。”

我一邊吃爆米花一邊說:“不過這還是我第一次來電影院,電影院魔法——突然變好吃的爆米花也沒有傳說中好吃嘛。”

“我倒是自己來過。”何維之靠在椅背上看著熒幕上的廣告。

“我一個人才不敢來呢。”

“那以後我陪你來?”

“你怎麽陪啊?”我說,“高三了,這絕對是最後一次出來玩了。”

他笑著回:“以後還有這麽長一輩子呢。”

“下學期一過咱們就要天南地北了,哪那麽容易見到?”

“你還是想去STF?”

“對啊,可是還沒收到offer呢。”

“我昨天晚上收到了,你應該是專業問題,去問問吧。”

“我問了,要七月才知道結果,等著吧。”

“我倒是挺希望你能去的,但願能上吧。”

“我也希望呀。”我嘆口氣,“要實在不行我就去D國那個了。”

“我也收到那邊的了,當做保底吧。”

“單元咱倆能隔得近點兒,我還能去找你。”

“大學這麽忙,你還有時間來找我啊?”

“再忙只要有心就能擠出時間。”

電影開始了,我倆只能笑笑,將話題擱置。

一邊喝可樂吃爆米花一邊看電影感覺還是不錯的,就是看到電影結束才發現我倆喝的是一杯可樂,另外一杯在旁邊一滴沒動。

“你是不是傻?”

“我的錯嗎?”

“不是你的錯誰的錯?”

“有什麽關系嘛。”

“這叫間接接吻!”我說,一臉嫌棄。

“你還在乎這些。”何維之也一臉嫌棄地回擊,“那你和徐徐啃一塊餅幹算什麽?”

“女生之間泡泡糖都是可以共享的。”我理直氣壯。

“咦——”何維之是真的被惡心到了,滿臉嫌棄堆成山。

我趕緊解釋:“我是說先撕成一半,一人吃一半!”

“嘖嘖嘖。”何維之搖搖頭,“女生真是種可怕的生物。”

“上次游泳課尚晟還偷小黑游泳褲穿呢,你們男生也沒好到哪兒去。”我端著沒動的那杯可樂就走,把其他的都扔給何維之。

“什麽時候的事兒?”

“上次徐徐說的,尚晟當時買的時候集團發過來的只有最大號了,然後他看都沒看尺碼就買,結果游泳課游著游著不在了,最後就叫徐徐去偷的小黑的。”我搖搖頭,“太惡心了。”

“徐徐……這麽靠譜過嗎?”何維之表情覆雜。

“徐徐也是下得去手,嘖嘖嘖……”

“他倆太惡心了。”

“同意。”

走出來,發現天都黑了,冬天的夜來的總是特別快。

“去吃飯吧。”何維之說。

“吃什麽?”

“你想吃什麽呀?”

“披薩!”

“為什麽這麽喜歡吃披薩啊?”

“以前家裏沒人的時候就天天吃披薩,披薩對我來說就跟白飯差不多。”我說,“每頓都得來點兒白飯。”

“胖死你算了。”

“吼!”我氣呼呼的,“你居然說我胖!”

“不胖不胖。”何維之捏捏我的臉,“就是有點圓。”

“我體重絕對不到你的一半!”

何維之笑著說:“身高也不到。”

“你再說一遍!”

我追著他打,他拔腿就跑。

“小學倉鼠!”

啊啊啊這家夥不僅跑得快還擅長嘲諷,我要原地旋轉升天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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