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怡然一向不愛戴這些首飾，今兒頭上戴了好幾根簪子，特別是李氏他們準備的那根金簪，非常的實沈，她只覺得脖子都壓得有些酸疼。

這會兒也只得輕輕頷首，“沒想到會這樣麻煩。”

陳黑丫看著她的眼神卻是有些羨慕，“雖是累了些，但是身為女孩子這一輩子唯一的一次，也是最重要的一次生辰……”

趙怡然知道她心裏所想，她生辰在臘月間，但她十月裏就要嫁到譚家去，還不知到她生辰時，會是個什麽情景呢。

趙怡然伸手握住她的手，“這事你不要擔心，這次譚伯母也過來了，回頭我讓我娘探探她的口風，看看譚家是怎麽打算的。”

“算了……這對我來說也沒甚要緊的。”陳黑丫笑著搖頭，“只是今兒看這你這樣，心裏有些羨慕罷了，可是你看……像咱們村子裏，又有哪家的姑娘辦過及笄禮，……大家不都是這樣過來的。”

趙怡然聽了她這話，心裏有些替她難過的同時又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還沒等她把這情緒理清，一旁的崔紫萱就接話道，“黑丫姐，你可千萬別這樣想。”

“雖說村子裏的姑娘沒能辦及笄禮，那也只是因為家裏的境況所限，並不能表示她們不想辦……”

那只是辦不了罷了。

但是不管是譚家還有陳家，卻是完全沒有這方面問題的。

趙怡然點頭，“我讚成紫萱的話，如同男子成年需行冠禮一般，女子成年就該行及笄禮。”

“若是咱們還一如從前那般的生活，那也就算了，你們家有如今的境況，其中也有你出的一份力，那麽既然不為銀錢的事困擾，那麽該有的及笄禮還是不能缺了你的。”

她見陳黑丫還待再說，笑著一擺手，“放心，只是你只管交給我，到時不管是在譚家還是在陳家，實在不行，在我這兒也成，保管給你辦個熱熱鬧鬧的及笄禮。”

陳黑丫的眼眶微微有些發紅，此時卻是什麽推辭的話也說不出，最後只淡淡應了一聲，“……好……”

“你早就該這樣想了。”崔紫萱笑著伸手挽過她手臂，看向一旁的趙怡然，“怡然姐，你說對不對？”

“你說的都對。”

趙怡然沒想到崔紫萱的性子裏面還有如此耿直較真的一面，此時越發覺得她被王崔氏教導的極好，日後有她幫著李氏打理趙家的內宅，她也能放心幾分。

…………

過了趙怡然及笄禮沒幾日，程錦川也提出告辭。

趙振興知道他來兗州府，還有其他的事要辦，也不多做挽留，只叮囑他日後常來做客。

程錦川應了，就帶著隨從出了趙家。

當天下晌，他又悄悄出現在趙怡然院子內。

劉嬤嬤見了，忙找了個借口，把春枝打發下去，自己也悄默聲的退了下去。

趙怡然對他的到訪卻是不覺得意外，拿出自己這幾天一一畫好的圖紙與程錦川一起探討起來。

這一討論直至外間天色已經暗沈，劉嬤嬤進屋來點亮了燭臺，趙怡然才回過神來。

她擱下手上標註的筆，看向在燭火映襯下，越發顯得俊美的程錦川，“外面不早了，你是不是得回去了？你現在住在哪裏？離這裏有多遠？”

程錦川的目光也從圖紙上移開，看到她面上的關心，心裏瞬間覺得妥帖的不行，這丫頭總算也知道主動來關心他了。

他伸出手，把她先前一直在寫寫畫畫的右手握在手裏，輕輕替她揉了揉手腕，“我暫時還沒找到落腳的地方，你能不能先暫時收留我幾晚？”

趙怡然對他上揶揄的目光，不由作勢要抽回自己的手，這家夥，又開始不正經了。

“你堂堂萬隆的大掌事，還愁沒得地方落腳？只怕這兗州府的任意一處你都能住的進去……”

程錦川挑眉，“果然，還是只有你最懂我，我這幾日特別中意一處地方，就是不知能不能住的進去？”

趙怡然跟著挑眉，還真有這家夥想住卻不能住的地方？

程錦川手上微微一用勁，就把趙怡然拉到他懷裏，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他就湊到她耳邊，“不知趙大小姐的香閨可能收留程某幾日？”

他呼出的熱氣撲打在她敏感的耳垂上，她自覺得她的耳朵一下子就猶如火燒一般。

她忙不疊的把頭往一邊撇。

無奈她此時正在程錦川的懷裏，有哪裏能輕易躲得開去。

半晌她也只把自己折騰的氣喘籲籲，卻是拿眼前這人一點辦法也沒有。

程錦川看她粉面含春的樣子，心裏只覺得癢癢的，一把把她抱緊，“我這些日子為了咱們日後的家園殫精竭慮，你就不能犒勞犒勞我？”

趙怡然瞪了他一眼，“咱們現在還只是未婚夫婦，這樣子叫人看見了，我這臉還往哪裏擱？”

“你是在怪我沒有早日把你迎娶過門嗎？”

趙怡然看著他一臉欠打的模樣，忍不住撲上去，就在他堅毅的下巴上咬了一口。

“哎喲……”程錦川故意痛呼一聲，“你莫不是屬狗的不成？”

趙怡然也沒想到自己會做出這麽幼稚的舉動來。

等她反應過來，已經看到某人下巴上，留下了幾個清晰的牙印。

她別過臉，微微嘟了嘟嘴，“誰讓你老是欺負我？”

程錦川知道不好再逗她，如今兩人畢竟沒成親，此時又是在趙家，這丫頭難免有些放不開。

雖說他不見得會做出什麽出格的舉動，但是架不住這丫頭面皮子薄。

……唉……他還是想法子回去，趕緊把莊園修建起來，把這丫頭早日娶回去正經。

程錦川想到這裏，輕輕把趙怡然放到她原先的椅子上，伸手開始把桌上的一疊畫紙卷了起來，“是我的不是……這些圖紙都已經差不多了，剩下的我回去與下面的工匠們商議了再行決定。”

他很快就把這些圖紙卷成一紙卷，又上上下下的把趙怡然看了一遍，“這幾日我只怕無暇過來了，照顧好自己，我過些日子再來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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