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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踐踏盔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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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弓勒姆惆悵之時,泰亞德開始對突然擴大的探險者隊伍,進行重新編隊,憑借著在剛才戰鬥中表現出的匪夷所思的指揮才能,泰亞德在極短時間內,就異常順利的完成了,對整個隊伍的整編。

將所有預備工作做好後,泰亞德疾步走到弓勒姆的面前,肅然說道:“西姆爵爺,我已經將隊伍中,四十一名高階職業者與四百七十五名……”

未等到泰亞德講完,弓勒姆就打斷他的話,微笑著輕聲說道:“尊敬的泰亞德爵爺,在戰場之上,此時您就是我們最高的指揮官,您不必向我解釋任何事情,直接下達命令就好。”

聽到弓勒姆的全責授權,泰亞德重重點了點頭,轉身朝著那數百探險者說道:“遠戰按照號碼,五人一排緊密列隊,近戰按照號碼,在遠戰外圍,由左向右方形列隊,近戰高階職業者,聚攏在一起……”

此時泰亞德下令,已經不在需要弓勒姆身先士卒,帶動探險者們遵守了,於是弓勒姆與撒瑪麗、維蘭諾、巴納魯等四人,站在一邊,一言不發的等待到泰亞德列好戰隊,就與眾人一起踏上了未知的逃亡征程。

整整一個黑夜,弓勒姆與他的隊伍,總共遭遇到了六次蟲族襲擊,滅殺了十七只高階蟲族,與四、五百只中階蟲族,隊伍傷亡二十七名中階職業者,可以說在取得這樣輝煌戰績的情況下,只是付出了如此之少的傷亡,泰亞德的指揮能力居功至偉。

當陽光出現在‘絢麗光暈星’地平線上之時,望著極遠處的叢林,弓勒姆精神奕奕的低聲對身畔的撒瑪麗說道:“瑪麗,夜晚終於過去了,只要再熬過一天,我們就可以留開菲比納星系了,一想到這,我就覺得周身一陣輕松。”

用驚異的目光掃了弓勒姆一眼,撒瑪麗嘆息著說道:“西姆,你的鬥氣持續力,真的是太驚人了,你可是一再堅持的戰鬥了整整一夜,此時竟然看起來,連一絲疲憊的感覺都沒有,要知道即使是身為武鬥家,我的體力都有些不支了。”

聽到撒瑪麗的話,弓勒姆掩飾的說道:“瑪麗你與維蘭諾導師、巴納魯爵士,在昨夜戰鬥時,可都是正面對抗高階蟲族,我只是在一旁游鬥,消耗的精力當然不同。”

弓勒姆正說著,突然發現遠處一大群蟲族蹦跳著,從叢林中湧出,向自己所處的位置跑來,與此同時泰亞德大聲說道:“遠處大約二千六百尺處有蟲族來襲,大家停止前進,進入戰備狀態,準備禦敵。”

隨著泰亞德的喊叫聲,弓勒姆握緊了手中的“血腥枷鎖”,沈著的註視著,越來越近的來襲蟲族,準備迎接新的戰鬥。

這是異常艱難的一天,“嵐綜之城”就如同一塊巨大的乳糖一般,吸引著周邊無數的蟲族,向其匯聚,即使是這無數蟲族中,非常微小的一部分,會與弓勒姆的隊伍相遇,絕對的數量也是非常驚人的。

所以,即使探險者們相互之間的配合,在游走於,生死之間的戰鬥中越來越默契。

即使泰亞德在嚴酷戰鬥中,已經開始施展“山谷回音術”,同時下達超過三個命令,展現出的指揮能力,已經驚嘆到叫人覺得麻木。

即使正確、精妙的游擊戰術,使得隊伍遭遇巨型蟲群的機會,大大減少。

但是疲勞、舊傷、意志崩潰等原因,還是使得大量的傷亡,不可避免的出現了,等到這日深夜,弓勒姆的隊伍中,已經減少了超過一百名同伴,其中四名更是高階職業者。

在一塊窪地中,弓勒姆席地而坐,仰著頭望著“絢麗光暈星”之月“紫堇羽翼”,一面想著隊伍中的巨大傷亡,一面幽幽的輕聲問身邊的撒瑪麗道:“瑪麗,你說此時‘嵐綜之城’中的局面,到底如何了?”

撒瑪麗嘆息著,用小手輕輕握了一下弓勒姆的胖手,小聲回答說:“西姆,你又何必多問這些呢,無論‘嵐綜之城’城中此時局面如何,留在那裏都是必死之局,只是今天一天,就有那麽多的蟲族,湧進了‘嵐綜之城’,就像你講的,那裏已經是蟲族的樂園。”

這時就聽到遠處一直作為斥候,替大家負責戒備的泰亞德,用大家剛好都能聽到,卻又不會太大的聲音說道:“好了諸位同伴,我們已經休息了二刻鐘,雖然此時沒有什麽風吹草動,但是也應該離開這片窪地了。”

聽到泰亞德的話,弓勒姆與撒瑪麗、維蘭諾等人無奈站立起來,小心謹慎的離開了這片,提供給大家片刻,寶貴安寧的窪地。

泰亞德的謹慎非常正確,果然隊伍剛剛走遠,一群“爆裂牛蟲”,就經過了弓勒姆與隊伍,剛才休憩之所。

行走、戰鬥、躲藏,循環往覆,弓勒姆與他的隊伍,在付出了七十餘條性命之後,終於再次迎來了日出之時,自此整個隊伍已經減員四成,士氣已然接近崩潰。

在陽光之下,望著已經筋疲力盡的探險者們,弓勒姆勉強笑著說道:“諸位同伴,我們終於堅持到了最後一天,就在今天,接應我們的煉金方舟,就會來到‘嵐綜之城’附近。

現時我們只要加把勁,返回到‘嵐綜之城’臨近,堅持到煉金方舟來到,就可以離開‘絢麗光暈星’,回歸到安寧的生活中去。”

弓勒姆剛一講完,泰亞德立即接著說道:“大家都聽到西姆爵爺的話了,假如此次‘絢麗光暈星’探險,是一次一百哩的危險旅程,我們此時已經行至九十九哩之處,只需要最後再走上一哩,就可以成功結束旅程。

大家不要松懈、放棄,我們這就返回‘嵐綜之城’臨近,完成這段危險的旅程。”

聽到弓勒姆與泰亞德的這番充滿煽動性的鼓勵,探險者們重新鼓起了勇氣,大家咬緊牙關,踏上了返回‘嵐綜之城’臨近之路。

其實泰亞德的游擊戰術,行走的路程,一直都只是在圍繞著‘嵐綜之城’,不停的轉著巨大圓圈,所以隊伍距離‘嵐綜之城’的直線距離,不過相差二、三十哩而已。

等到中午時分,在經歷了三次戰鬥又行走了片刻後,弓勒姆突然發現,自己已經能夠用目光,遠遠看到‘嵐綜之城’的輪廓。

而且當‘嵐綜之城’剛一映入弓勒姆的眼簾,突然近旁的野葛布就驚喜的指著天邊,忘形的大聲喊道:“真神在上,大家看那不是煉金方舟嗎,接應我們的煉金方舟,真的到了,真的到了……”

隨著野葛布手指的方向,弓勒姆擡頭向天際一望,只見極遠處的天邊,一艘看起來極小的赤紅色煉金方舟,帶領著五艘天藍色如同斑點的煉金方舟,向著‘嵐綜之城’方向緩緩駛來。

這時一個有些煉金術常識,眼力也頗為不錯的探險者,目瞪口呆的望著天際駛來的六艘煉金方舟,喃喃說道:“真神在上,一艘‘星系戰略’級的‘暴怒紅龍’,五艘‘星辰戰役’級的‘海洋咆哮’。

這樣壓倒性力量,足可以將‘嵐綜之城’臨近所有的蟲族,一次掃蕩幹凈,這位西姆爵爺到底是什麽人物……”

眼見到接應的煉金方舟從遠方駛來,不用弓勒姆與泰亞德再多鼓勵什麽,所有探險者的精神全都抖擻起來,等待著迎接生命的拯救,這時意外突然降臨。

只見‘嵐綜之城’城門中,突兀的湧出了幾十名戰鬥職業者,一沖出‘嵐綜之城’,那群人就激發鬥氣,匆忙的向弓勒姆及其同伴方向跑來。

片刻後,一只身長三十尺,高十餘尺,有著八只粗壯肢體,周身都是漆黑厚甲的蟲族,躍上了‘嵐綜之城’城墻上,它望著沖向遠方的那數十名戰鬥職業者,並不急迫追趕,而是悠閑的鳴叫了一聲,而後施施然的,在虛空中擺動著軀體,一步一步的,走下了‘嵐綜之城’城墻。

遠遠望到這一幕,弓勒姆吃驚的喃喃說道:“難道那就是,蟲族甲蟲支系王蟲‘踐踏盔蟲’,真神在上,今日我竟然親眼看到了一只‘踐踏盔蟲’……”

不知為何弓勒姆這句,本該充滿驚愕與恐怖的話中,裸露出了無限喜悅之意。

此時一種無法言喻的渴望,充斥在弓勒姆的心田,他心臟中神秘符文,開始放射出綠色光芒,那綠光,與腹中已經隱約成型的黑色符文發出的黑色光華,交融在一起,在弓勒姆的身軀中,如同流水般四處蕩漾,一時之間弓勒姆低下頭顱,而肥胖的身軀,也開始微微顫抖起來……

隊伍中除了弓勒姆外,只有泰亞德、撒瑪麗、維蘭諾與野葛布,能夠認出‘踐踏盔蟲’,同時意識到此刻的局勢,已經嚴峻到了,何種危及的地步。

泰亞德毫不猶豫的,將手中巨大權杖橫握在胸前,口中大聲念到:“那流動的巖漿與黑色的生鐵相互融合,只是我眼前叢生荊棘之開端……”

隨著泰亞德開始施法,野葛布已經主動守護在泰亞德的身畔,並朝著那幾十名奔跑來的戰鬥職業者,大聲喊道:“小子們,你們難道不知道,身後追趕你們的是什麽,自己死了也就算了,何必再搭上我們的性命。

我警告你們,我們泰亞德隊長,現時已經正在施展高階法術,假如你們還不停住,不等那只‘踐踏盔蟲’撕碎你們,你們就要死在術法底下……”

野葛布的警告還未講完,泰亞德已經將黑色權杖猛然插在地上,聲嘶力竭的大聲喊道:“‘熔巖荊棘鐵幕’。”

泰亞德的吼聲還在空中飄蕩,無數表面流動著巖漿的黑色鐵質荊棘,突兀的從隊伍四周二十尺外的地面上湧現出來,那些紅黑兩色相間的鐵質荊棘,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迅速生長,在短短時間內,就成長為一個荊棘鐵幕,將弓勒姆等人護衛在其中。

隨著“熔巖荊棘鐵幕”法術的完成,泰亞德也仿佛使盡全力的一陣虛脫,一時之間竟然連話都無力講出,只能扶住插在地上的巨大權杖,勉強依靠著站立。

這時那幾十名被“踐踏盔蟲”追趕的戰鬥職業者,已經來到了荊棘鐵幕的近旁,望著眼前的荊棘墻壁,他們竟然毫不猶豫的揮動手中的武器,想要將其打破。

聽到野葛布剛才的喊話,再看到泰亞德毫不猶豫的釋放出,消耗如此巨大的高階法術,隊伍中的其他人已經明白了,遠處慢慢爬向自己的蟲族,竟然就是蟲族甲蟲支系王蟲“踐踏盔蟲”。

而在“踐踏盔蟲”的追趕下,還想要靠近自己隊伍的那群無恥之徒,不僅可能是想要尋求自己隊伍的幫助,更可能,是想要拉著自己同歸於盡。

想明白了這些道理,弓勒姆隊伍中的探險者,都憤怒的破口大罵起來,有些弓箭手與法師,甚至已經直接出手。

不過不管是弓勒姆這一方的攻擊,還是被“踐踏盔蟲”追趕著一方的攻擊,都根本無法對荊棘鐵幕,造成哪怕絲毫的損傷。

正在這時,弓勒姆身軀突然停止了顫抖,他輕輕擡起頭,揮了揮手,制止了隊伍中諸人的謾罵與攻擊。

而後弓勒姆不緊不慢的,望著那些被“踐踏盔蟲”追趕的逃亡者說道:“諸位先生,你們此時這樣的行為,也太有損自己的體面了……”

弓勒姆還未講完,就聽到那群正在攻擊荊棘鐵幕,衣衫襤褸到極致的戰鬥職業者中,有一個嘶啞的聲音響起:“你們這群膽小、畏縮,任由‘嵐綜之城’淪陷蟲族之手的逃跑者,有什麽資格責備別人的品格與體面……”

聽到這個聲音,弓勒姆望著遠處荊棘鐵幕以外,一個面目焦黑,失去一條右臂的人影,有些驚異的說道:“尊貴的滿薩瓦爵士,沒想到您還活著,這可真是一個天大的驚喜,只是未曾想到,您在蟲族的襲擊下,竟然變成了這樣的狼狽模樣。”

失去右臂,面滿傷疤的滿薩瓦,用僅存的左臂揮動著短刀,瘋狂的喊道:“是的,西姆爵爺我還活著,這一點非常出乎你的意料吧,你以為離開了你們這一群卑微而懦弱的探險者,我與麾下的西耶家主禁衛軍們就必死無疑了吧。

只是你忘記了,跟隨你逃離的探險者,只是‘嵐綜之城’探險者中的一小部分,在你們逃走後,我與英勇的雷耶領主家族禁衛軍,憑借真神的護佑,順利收攏了其餘的探險者,我們一直在‘嵐綜之城’中抗爭至今,並且準備在最後的時刻,將命運的懲罰,帶給你們這些逃跑者……”

滿薩瓦講到這,弓勒姆輕輕嘆息一聲,無奈插言道:“滿薩瓦爵士,坦白講,您頑強的生命力,與對我的莫名怨恨,真的是非常出乎我的意料。

不過無論如何,您這樣在蟲族的樂園‘嵐綜之城’中,抗爭了整整兩日,還在一只‘踐踏盔蟲’的追趕下,逃得了性命的壯舉,已經幾乎贏得了我的尊重。”

說著弓勒姆朝著滿薩瓦微微一笑,優雅的指了指滿薩瓦的身後,柔聲說道:“假如您這次還能在身後,不到十尺就站立著‘踐踏盔蟲’的情形下,逃得性命,那麽您就能真正贏得我的尊重。”

望著和遠處滿薩瓦鬥嘴的弓勒姆,撒瑪麗心中有些憂傷的想到:“無論西姆擁有多麽崇高的地位,多麽睿智的頭腦,他畢竟還只是個未成年的男孩,在這樣危險的時刻,他竟然先是畏懼的渾身發抖,又馬上可以與別人鬥嘴。

西姆還那麽的年輕,還沒有真正開始自己的人生之旅,所以無論如何這一次,我必須要保護住他的生命。”

在撒瑪麗暗下決心之時,泰亞德終於緩過氣來聲音沙啞的說道:“諸位同伴,眼前的這只蟲族乃是一只未成年的‘踐踏盔蟲’,雖然它是一只王蟲,不過由於年幼,實力應該只是與頂階蟲族一樣,甚至還要更弱,所有我們還有機會放手一搏。

我剛才釋放的法術‘熔巖荊棘鐵幕’共分為兩個階段,一是‘護衛’,二是‘禁錮’,等一會,我將施法第二階段‘禁錮’,制住‘踐踏盔蟲’的行動。

到時大家一定要毫無保留,全力向‘踐踏盔蟲’頭顱進攻,至於沒有武力或已經無力進攻者,就有西姆爵爺保護著,全力朝著煉金方舟的方向逃跑吧。”

說完後泰亞德雙手握住巨大權杖,眉頭深鎖的閉上眼睛,隨即睜開雙目,嘴中輕聲說道:“守衛自身之周全,總不如將敵人……”

見到泰亞德準備施法禁錮住“踐踏盔蟲”,撒瑪麗望著對泰亞德吩咐仿佛毫不在意的弓勒姆,輕聲而快速的說道:“西姆,已經到了這樣生死危難的關口,我有件事想要求你,不知道你能不能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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