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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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所有的壞消息都不及這一個對餘意的沖擊大:“為什麽?”

“公司那幫股東看出了事,投票把我給否了,大概很快就會有人來頂替我。”

餘意愧疚地緊緊咬著下唇,連落在自己手背上那只安慰的大手都渾然未覺。

程彥琮:“你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就跟我說。”

唐征笑了笑:“我是沒什麽,換個職位而已,工資又不少一分。只是,我保不了餘意了。不出意外的話,接替我的應該是那個老古董,餘意怕是兇多吉少了。”

果不其然,新官上任第一把火直接燒到了餘意身上。

老家夥也不是沒有一點商業頭腦,雖然餘意粉絲現在受熱搜影響,不少脫粉回踩的。

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餘意算是整個MG公司最大的一顆搖錢樹,哪怕不唱歌跳舞,光接點廣告代言拍點海報,就頂其他幾個藝人為公司帶來的收益了,老家夥怎麽可能放過。

於是,事發三小時後,餘意個人微博,purplesea官博,MG官博,不同的說辭,但中心內容一致的,宣布餘意與照片中男子已分手的消息。

施詩第一時間去找了,卻發現連那人辦公室的門都進不去。

餘意社交賬號的密碼公司一直都有,一直以來都只是預防萬一,沒想到換了個主,竟然無恥到這種地步。

網上吃瓜群眾又躁動了一回。

程家老太太在程玥的“科普”下,得知了這個消息,氣得拄著拐杖的手都發抖,二話不說就讓家裏的司機驅車趕到了MG公司。

程玥本來是想讓老太太看看這個女人水性楊花的真面目,不僅甩了程彥琮,還跟別的男人廝混不清。

但老太太卻抓住了那張在醫院婦產科拍的圖,網上也沒說餘意究竟有沒有打胎,老太太急於搞清楚這件事。

老太太關心的重點不是兩人究竟分沒分手,而是餘意肚子裏究竟有沒有他們家的骨肉。

程彥琮一邊忙著打點媒體處理餘意的事情,一邊李傲然也終於藏不住趁火打劫開始胡作非為起來,程彥琮只得暫時先回酒店和何嘉樹高翰一起決策處理。

老太太約餘意在公司旁邊的一家茶樓,派人進公司把餘意找了出來。

一見面,第一句便是:“你肚子裏究竟有沒有我的重孫子?”

一旁的程玥也眼神不善地打量著餘意平坦的小腹。

餘意搖搖頭:“沒有。”

老太太臉本著,眼神不怒而威:“你老實說,是不是懷上之後又打掉了?”

餘意再次搖搖頭,她現在真的很沒有心情和精力去應對這兩個人。

“那你為什麽去婦產科?”

餘意不想再去找彎彎繞繞的借口,直截了當地回答:“本來是想去打孩子,到了之後發現根本沒懷。”

老太太聽到前半句話就已經氣得站了起來:“你……我就說你這個女人不能要,幸好分了,分得好,不分我怕是進了棺材都不可能見到我重孫子了。”

餘意大概懂老太太來的意圖了,既然話都問的差不多了,她也沒有留下來繼續挨罵的必要了,帶上墨鏡說了聲再見就快步離開了。

程彥琮才知道自己“被分手”了,電話打過來的時候,餘意剛走出茶館。

即將步入夏天的B城,街邊的植物早已郁郁蔥蔥,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被烤得有些溫度了的水泥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風帶著溫度拂過臉頰,空氣中彌漫著陽光樹葉和泥土的味道。

一切都是那麽美好,美好的像是去年這個時候她們初遇的夏日。

沒有她的他,矜貴而肆意。

大概是正午陽光太過強烈,曬紅了餘意的眼眶,電話鈴聲響起,餘意劃過接聽鍵,聲音被陽光烤得有些沙啞,但語氣依舊平和。

程彥琮還未來得及問一句“怎麽回事”,便聽她用平和的語氣淡淡說出:“程彥琮,我們分開吧。”

掛了電話,耳邊的汽笛聲依舊刺耳,那些被生硬憋在眼眶裏的淚水直直砸向地面,腳下一片還未待完全幹涸便又濕潤。

公司派施詩隨同餘意出了國,並對外放出了消息,此次出國是為進修演技,再回歸時,將以演員餘意的身份。

唐征沖到辦公室,當面與其對峙,當初為了擴大公司規模才有的這些股東,沒想到卻成了他目前職業生涯裏最後悔的一件事兒。

做事不講分寸,不征求藝人意見,私用藝人賬號,看演戲圈錢快就把人直接送出國進行所謂的“進修”。

他唐征一手創辦的MG憑什麽要毀在這些唯利是圖的人手裏?

老太太從茶館回家,氣得直接住了院,程彥琮趕到醫院看到老太太沒事之後剛準備轉身就走,才得知餘意跟他通電話前最後見的人是老太太。

老太太正臥著床,程彥琮不想跟她吵,冷著臉走了。

接到唐征電話,才知道被餘意被送出了國,連唐征都不知道具體在哪兒,餘意和施詩的電話都扔在了國內。

程彥琮又心疼又氣惱。

氣她自作主張,氣她對他說出那種話,也氣自己疏忽大意讓李傲然有了可乘之機。

可是他找不到餘意。

他越氣她,就越想她。

想當面讓她收回那句話,順便告訴她,只要她還喜歡他,他可以保持“被分手”的狀態,不在公眾視野曝光,他不介意的。

他所想,所做的,不過就是她可以呆在自己身邊罷了。

程彥琮沒有度過比這更難熬的夏天,空氣的浮躁仿佛也渲染了他的。

何嘉樹知道程彥琮這段時間跟**包似的,一點就著,但又擔心他,所以不要命地在他身邊盯著。

直到8月的一天,消失了兩個月多的餘意終於被人拍到。

照片是一位在美國念表演的華人放在ins上的,照片裏的餘意側臉線條精致完美,皮膚白到透明。

戴著鴨舌帽,上身川保久玲的t恤,下身牛仔短褲,腳上一雙聯名款匡威,推著購物車在華人超市采購。

餘意在美國閉關了兩個月,沒有見過其他的同學,請來的表演教授只帶她一個人,上課表演的場所至多也只有幾張國外面孔,施詩則負責打點餘意的起居。

那是餘意第一次出學校的門,和施詩開車到最近的一家超市采購。

久別了的煙火氣息,久別了的正常人的生活。

第一階段課程結束後,公司終於決定接餘意回去營業維持一下人氣和熱度。

程彥琮第一時間鎖定了餘意的位置,訂了機票。

可即便知道了學校的位置,程彥琮依舊不知道餘意具體的位置,只得一圈一圈在學校瞎碰。

萬一呢,萬一她就站在下一個拐角處。

程彥琮這麽想。

程彥琮在教室,草地,圖書館,甚至宿舍區,轉了一圈又一圈,最終停在了一個不起眼的小噴泉旁。

餘意將劇本攤在膝蓋上,雙手支著下巴,同一句臺詞,換著音調情緒反覆地念著,偶有幾個還破了音。

看到這幕,這些日子胸中悶著的那股濁氣突然就釋放了一樣,看到她之前,程彥琮已經想好要怎麽同她講道理。

可現在,鬼才會跟女朋友講道理。

餘意正細細鉆研著這句臺詞合適的語氣與腔調,忽然,原本視線正中的劇本被人抽走,猝不及防。

餘意猛地擡頭,大概是陽光有些刺眼,正逆著光線,餘意手蓋在眼睛上方,瞇了瞇眼睛,才看清來人。

然後,又默不作聲地低下頭去。

程彥琮也不惱她的態度,笑著問:“怎麽?不認識你男朋友了?”

餘意立刻反駁:“你又不是,我們分手了。”

“是嗎?可我明明記得你跟我說的是分開,不是分手。”

餘意:“……一個意思聽不明白嗎?”

程彥琮大言不慚:“聽不明白。”

說著,手中的劇本隨便翻到第一頁,看到某些標記後,不自覺笑意更甚:“不是男朋友的話,為什麽要在扉頁寫我的名字?”

啊哦,尷尬了~

餘意一把把程彥琮手裏的“證據”搶過來,隨便扯個理由:“我那是怕我在美國呆時間長了,提筆忘字,才隨便畫畫的。”

說完,還覺得不夠此地無銀三百兩似的補充一句:“你不要多想啊。”

“行,我不多想。”

餘意意外於程彥琮沒有繼續糾結這件事,心裏正疑惑,旁邊人自顧自地也坐在了噴泉旁的長椅上,餘意小幅度地又往旁邊靠了靠。

“我試過了。”

程彥琮冷不丁地冒出來這麽一句,餘意還有片刻沒有反應過來。

“什麽?”

“我知道談戀愛對你的事業影響有多大,那天你說:我們分開吧。我很生氣。但生氣之餘,也覺得你這麽做沒什麽不對。所以我想如果我們分開是對你而言最好的選擇,我同意。我嘗試著用這個理由勸服自己,堅持了三天。餘下的一個月零二十八天,我都在想我要用什麽樣的方法才可以挽回你。”

程彥琮頓了頓,沒有再說話,目光落在遠處的大理石臺階上。

“然後呢?”餘意感覺到自己的聲音似乎已經開始有些顫抖。

然後,餘意就看見程彥琮手插進褲兜裏,摸出了一串鑰匙。

餘意腦海裏閃過一系列狗血橋段:分手費嗎?可他不是說要挽回的嗎?

惱羞成怒準備把她從娛樂圈這個圈裏拉出來關進籠子裏嗎?

程彥琮把鑰匙擱在手心,呈在餘意面前。

餘意問:“什麽意思?”

“還記得你以前說過要包養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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