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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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林染顯然是聽到了：“我知道，你們大概以為黑幫組織只有在電視劇電影裏才會出現，但那個年代的X市，確實是存在黑幫的，即便到現在都沒有完全連根拔起。”
童楚淇：“然後呢？”
“然後，我記得那年元旦，我第一次赴內地演出，再回來的時候，就得知她父親被那群人活生生地打殘廢了，沒到半個月便抑郁身亡。吳漾是他父親一個人靠著賣早點養大的，那對她的打擊是致命的，我知道這一點可是卻一點辦法都沒有，因為她父親已經離開了，因為她再也沒有見過我。”
餘意：“那那群打人的黑社會，後來怎麽樣了？”
“X市的法律從來都是包庇有錢人的，況且黑社會和警察局司法局合作也不是什麽新鮮事兒。我拿出我全部的身家和他們鬥，鬥不過，只好回家求了我家人，才勉勉強強把當時直接動過手的幾個人送進了監獄，但頭目，我依然動不得。”
“就讓他們一直這麽逍遙快活下去了？”童楚淇聽的肺子都要氣炸了。
“當然不會，我雇了私家偵探暗中搜查他們違法的證據，雖然知道可能一時半會兒交給警察也只會被在警局內部就給銷毀掉，但我覺得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了。他們犯下的罪遠不止惡意傷人這一條，因為靠海峽水運方便，又是港口城市，他們私下裏同東南亞一些國家走私槍支毒品，什麽違法做什麽，畢竟那個來錢快。就在06年，X市全部高層職員大換血，調來了一部分內地的官員，就是你們說的中央的官員，法律也重新做了修訂，X市黑幫勢力橫行多年，直到那年才算是真正有敢於打擊他們的高層領導，我在觀察到他們確實有行動力之後，就把自己那幾年收集到的全部他們走私違法的證據交給了當時負責掃黑行動的領導，後來，沒多久，他們便被判了刑。”
童楚淇：“所以，即便是這樣，你仍認為他父親死的責任在你是嗎？”
陳林染目光始終落在地面上，講起過去的事眼睛裏覆雜的情緒翻湧：“不是我認為，是的確如此，如果不是我把吳漾暴露在大眾視野之下，就不會給她，給她的父親帶來這麽多的禍端。”
餘意：“這些年，你一直在找她？”
陳林染原本就低著的頭緩慢上下擺動了下：“這世界那麽大，躲起來容易，要找一個人，哪有那麽容易？我從來沒想過她在那時就已經來了大陸，所以一直把找人的重點放在東南亞的一些華裔國家那兒，直到……直到在你們公司遇見了她。”
三個人沈默不語，這件事，換作是她們自己，肯定也很難說服自己吳漾父親的死和自己無關。
哪怕不是全部的責任，可確實事情因他而起沒錯。
可這個一直以來外界看上去好像無憂無慮，不好好寫歌就要回去繼承百萬家產的天王，在笑臉背後藏著這麽多的心事與苦楚。
他做了所有能為吳漾做的，能為吳漾父親的在天之靈給予一點安慰的。
但是，自己的內心卻依舊沒有得到救贖。
三個人心裏都說不出的覆雜情緒。
童楚淇捅了捅栗子的小臂，用她們三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嘀咕道：“道歉去。”
栗子馬上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兩只手交握著垂在身前，腦袋低垂著，一副等著挨訓的樣子。
陳林染不明所以地擡頭看過去。
栗子猛地一個大於九十度的鞠躬：“對不起，陳大哥。”
“你有什麽好對不起我的？”
“我……”栗子支支吾吾了半天，又回頭看看兩位隊友，最終鼓起勇氣道歉道：“我昨天聽完你說吳漾的父親因你而去世的時候，以為……”
“以為我是殺人犯？”陳林染替她接話。
栗子再次大於九十度的鞠躬：“對不起，我錯了。”
童楚淇在旁邊插刀補充道：“她還想報警抓你來著。”
栗子腰彎的更狠了，腦袋雖然倒著，但還是狠狠地剜了眼童楚淇。
不補刀會死嗎？
空氣中凝重的氛圍終於在此刻有所緩解，陳林染被栗子的鄭重其事的道歉和童楚淇的話逗笑：“沒關系，不怪你。”
他自己都以為自己是個殺人兇手。
餘意：“剛剛你說，你喝酒不會斷片兒，所以昨晚我們問你的問題你都記著？”
陳林染看著餘意的目光，緩慢點了點頭。
“謝謝你們幫我打聽關於她的消息，只要她能過的幸福，我沒什麽不可以，哪怕讓我放棄現在的一切我也願意。”
餘意：“那你想跟她當面談談嗎？”
陳林染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我想當面跟她道個歉，雖然比起我帶給她的傷害微不足道。只是，她怕是不會樂意的。”
童楚淇：“這個問題包在我們身上，到時候我們把她騙出來。”
栗子：“怎麽騙？”
童楚淇思索了下：“就說我想等演唱會之後進演藝圈重新拍戲，準備換個經紀人，提前和她談下。”
餘意：“這個理由可以。”
可信度也高，畢竟童楚淇本來大學本科學的就是表演系，她想做演員，是可信度最高的了。
餘意轉過頭繼續對陳林染說：“我們大概也只能幫忙把她約出來，她的心理工作我們沒法兒做，畢竟我們和吳漾也不是很熟，她不可能去對幾個陌生人敞開心扉，撕開自己的傷疤。”
陳林染點頭：“我知道。”
餘意繼續：“所以我想說的是，無論她的態度如何，你都不要再給自己施加太多的壓力，或許她可能還是沒辦法真正說一句原諒你了，但她已經鼓起勇氣開始迎接自己新的幸福，你也不能一直活在這件事的陰影裏。”
栗子讚同地使勁兒點頭：“嗯嗯。”
陳林染若有所思，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擡起頭對著沙發上坐著的三位笑著說：“沒想到，最後幫我的竟是你們。”
栗子小手一揮：“兄弟之間客氣啥。”
三個人走出了陳林染的房間。
童楚淇：“行了，事情也算有進展了，我們回去準備準備吧，舞蹈老師已經在抓狂了，再不回去迎接我們的可能就是唐征了。”
回了25層拿完包包之後便下到停車場。
程彥琮在開會，餘意便只跟他發了條微信，他大概也是走不開，回覆道：註意安全。
還真是被童楚淇這個烏鴉嘴給說中了，三個人到了公司電梯門一開，迎接她們的就是唐征一張“你們完了”的臉。
心裏都“咯噔”一聲。
好在唐征沒有在電梯口就發脾氣，一臉嚴肅的人把人領到自己辦公室。
“說吧，不練舞組團去哪兒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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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楚淇：“然後呢？”
“然後，我記得那年元旦，我第一次赴內地演出，再回來的時候，就得知她父親被那群人活生生地打殘廢了，沒到半個月便抑郁身亡。吳漾是他父親一個人靠著賣早點養大的，那對她的打擊是致命的，我知道這一點可是卻一點辦法都沒有，因為她父親已經離開了，因為她再也沒有見過我。”
餘意：“那那群打人的黑社會，後來怎麽樣了？”
“X市的法律從來都是包庇有錢人的，況且黑社會和警察局司法局合作也不是什麽新鮮事兒。我拿出我全部的身家和他們鬥，鬥不過，只好回家求了我家人，才勉勉強強把當時直接動過手的幾個人送進了監獄，但頭目，我依然動不得。”
“就讓他們一直這麽逍遙快活下去了？”童楚淇聽的肺子都要氣炸了。
“當然不會，我雇了私家偵探暗中搜查他們違法的證據，雖然知道可能一時半會兒交給警察也只會被在警局內部就給銷毀掉，但我覺得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了。他們犯下的罪遠不止惡意傷人這一條，因為靠海峽水運方便，又是港口城市，他們私下裏同東南亞一些國家走私槍支毒品，什麽違法做什麽，畢竟那個來錢快。就在06年，X市全部高層職員大換血，調來了一部分內地的官員，就是你們說的中央的官員，法律也重新做了修訂，X市黑幫勢力橫行多年，直到那年才算是真正有敢於打擊他們的高層領導，我在觀察到他們確實有行動力之後，就把自己那幾年收集到的全部他們走私違法的證據交給了當時負責掃黑行動的領導，後來，沒多久，他們便被判了刑。”
童楚淇：“所以，即便是這樣，你仍認為他父親死的責任在你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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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意：“這些年，你一直在找她？”
陳林染原本就低著的頭緩慢上下擺動了下：“這世界那麽大，躲起來容易，要找一個人，哪有那麽容易？我從來沒想過她在那時就已經來了大陸，所以一直把找人的重點放在東南亞的一些華裔國家那兒，直到……直到在你們公司遇見了她。”
三個人沈默不語，這件事，換作是她們自己，肯定也很難說服自己吳漾父親的死和自己無關。
哪怕不是全部的責任，可確實事情因他而起沒錯。
可這個一直以來外界看上去好像無憂無慮，不好好寫歌就要回去繼承百萬家產的天王，在笑臉背後藏著這麽多的心事與苦楚。
他做了所有能為吳漾做的，能為吳漾父親的在天之靈給予一點安慰的。
但是，自己的內心卻依舊沒有得到救贖。
三個人心裏都說不出的覆雜情緒。
童楚淇捅了捅栗子的小臂，用她們三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嘀咕道：“道歉去。”
栗子馬上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兩只手交握著垂在身前，腦袋低垂著，一副等著挨訓的樣子。
陳林染不明所以地擡頭看過去。
栗子猛地一個大於九十度的鞠躬：“對不起，陳大哥。”
“你有什麽好對不起我的？”
“我……”栗子支支吾吾了半天，又回頭看看兩位隊友，最終鼓起勇氣道歉道：“我昨天聽完你說吳漾的父親因你而去世的時候，以為……”
“以為我是殺人犯？”陳林染替她接話。
栗子再次大於九十度的鞠躬：“對不起，我錯了。”
童楚淇在旁邊插刀補充道：“她還想報警抓你來著。”
栗子腰彎的更狠了，腦袋雖然倒著，但還是狠狠地剜了眼童楚淇。
不補刀會死嗎？
空氣中凝重的氛圍終於在此刻有所緩解，陳林染被栗子的鄭重其事的道歉和童楚淇的話逗笑：“沒關系，不怪你。”
他自己都以為自己是個殺人兇手。
餘意：“剛剛你說，你喝酒不會斷片兒，所以昨晚我們問你的問題你都記著？”
陳林染看著餘意的目光，緩慢點了點頭。
“謝謝你們幫我打聽關於她的消息，只要她能過的幸福，我沒什麽不可以，哪怕讓我放棄現在的一切我也願意。”
餘意：“那你想跟她當面談談嗎？”
陳林染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我想當面跟她道個歉，雖然比起我帶給她的傷害微不足道。只是，她怕是不會樂意的。”
童楚淇：“這個問題包在我們身上，到時候我們把她騙出來。”
栗子：“怎麽騙？”
童楚淇思索了下：“就說我想等演唱會之後進演藝圈重新拍戲，準備換個經紀人，提前和她談下。”
餘意：“這個理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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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意轉過頭繼續對陳林染說：“我們大概也只能幫忙把她約出來，她的心理工作我們沒法兒做，畢竟我們和吳漾也不是很熟，她不可能去對幾個陌生人敞開心扉，撕開自己的傷疤。”
陳林染點頭：“我知道。”
餘意繼續：“所以我想說的是，無論她的態度如何，你都不要再給自己施加太多的壓力，或許她可能還是沒辦法真正說一句原諒你了，但她已經鼓起勇氣開始迎接自己新的幸福，你也不能一直活在這件事的陰影裏。”
栗子讚同地使勁兒點頭：“嗯嗯。”
陳林染若有所思，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擡起頭對著沙發上坐著的三位笑著說：“沒想到，最後幫我的竟是你們。”
栗子小手一揮：“兄弟之間客氣啥。”
三個人走出了陳林染的房間。
童楚淇：“行了，事情也算有進展了，我們回去準備準備吧，舞蹈老師已經在抓狂了，再不回去迎接我們的可能就是唐征了。”
回了25層拿完包包之後便下到停車場。
程彥琮在開會，餘意便只跟他發了條微信，他大概也是走不開，回覆道：註意安全。
還真是被童楚淇這個烏鴉嘴給說中了，三個人到了公司電梯門一開，迎接她們的就是唐征一張“你們完了”的臉。
心裏都“咯噔”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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