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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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要餘意怎麽接?

你是誰?我該記得你嗎?

“啊,不好意思我有點臉盲。”這句好像確實是實話。

“沒關系。”靳柔笑得官方。“畢竟那天在停車場時我也沒有和餘小姐好好打招呼,公司事情太急了,只來得及找彥琮商量,倒是忽略餘小姐了。”

這話一出,餘意算是明白了,感情是情敵跑來膈應人了。

不過,這聲音怎麽莫名的有些耳熟啊。等等,好像是那誰。

餘意雖然臉盲,但對聲音音色的敏感度還不錯,雖然當時是電話裏,現在是真人面對面的,但並不妨礙她進行猜測。

“您的聲音有點耳熟啊,好像是我前幾天接的一個詐騙電話的聲音。”

此話一出,靳柔的臉當場就黑了。

她好不容易買通了幾個工作人員,拿到了25層客戶的個人資料,想要通過電話告知她一些事情。

結果打過去不僅立馬被掛了,還直接被拉了黑名單,差點兒沒把她肺子氣炸。

當時,打電話時也沒想那麽多,用的是靳柔自己的私人號碼,如今被餘意當場識別出,靳柔也只能硬著頭皮承認了。

靳柔“呵呵”笑了兩聲,假裝從容道:“原本是想跟餘小姐打個招呼,沒想到卻被當成詐騙了,看來餘小姐警惕性是真高呢!”

“不是我警惕性高,是這年頭騙子太多,我有個朋友就被電話詐騙給騙了,半年的演出費都打了水漂。”餘意面色冷淡,隨口胡扯道。

施詩都被唬得一楞,竟開始在腦海裏仔細回憶餘意何時有了這麽一位智障朋友的。

靳柔的臉青了又黑,肉眼可見的漸漸失了那份故作的從容。“現在我真人都已經站到你面前了,餘小姐不會不相信了吧?”

餘意心裏冷哼了一聲,那可不一定。

“洗耳恭聽。”

餘意倒也是第一次遇見情敵找到家門口說要跟你聊你爸的這種情況,姿態慵懶隨意地倚在沙發上像是在欣賞好戲。

靳柔目光落在施詩身上,眼神有所示意。

餘意微蹙了眉頭,聲音冰冷。“她不是外人。”

靳柔看著這護犢子的模樣不大好惹,也索性直接奔入主題:“你大概不知道你父親是自殺離世的吧?”

靳柔語氣平淡,透著股輕松,卻偏讓聽的人喘不過氣來。施詩聞言,震驚的下意識去看餘意。

後者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像是早就知道了一般,表情並沒有因為聽到這個幾乎是爆炸性的信息時而有所波動。

其實,餘意並不知道自己親生父親是怎麽離世的了,畢竟從她記事起,就這個人就從沒出現過。

媽媽從來不會提,餘意還小的時候也問過,得到的卻只是媽媽眼裏的悲傷與沈默。久而久之,餘意就不再問了。

再後來,她開始能看懂晚間八點檔的家庭連續劇裏的情節了,她就開始猜測:那個人可能是有了外遇拋妻棄子了,或者犯了罪坐牢去了,又或者得了什麽絕癥不治身亡了。

至於自殺,某種程度上,也在餘意的猜測範圍內,不過是眾多可能性中的一種罷了。

然而,猜測是猜測,當真相從被人口中說出來的那一刻,餘意不可能沒有一點點動容。

只能說,她做過最壞的打算和心理準備了又經過那麽多年日日夜夜的沈澱,如今接受起來或許更容易些了。更何況,這消息的真實程度也不能憑靳柔一面之詞而斷定。

餘意目光落在面前的桌子上,神色寡淡,“還有呢?”

靳柔看著餘意過於平淡的表情,也開始不確定餘意是早就知道了這回事兒,還是表情管理太過到位了。

話說至此,也只有繼續:“他是因為挪用酒店公款畏罪自殺的。當時,他還是逸亨的財務部總監。”

餘意落在沙發靠枕上的手不自覺捏緊,瞳孔都微微放大,身子變得僵硬起來。

再說話時,聲音裏也終於露出了靳柔期待已久的無措與慌亂的痕跡:“我為什麽要相信你?”

靳柔像占了上風的女將士,高傲的挺著脊背,眼神掃過餘意完美的讓她艷羨的五官。

“你大可以不信,但事實就擺在那兒,你可以找當年的報紙,這件事占了整整一個版面,寫的一定比我說的詳細。”

“你是想用這件事來引起我和程彥琮之間的矛盾?”餘意腦子裏雖然很亂,但該有的判斷還在。

靳柔莞爾一笑:“算不上吧,只是好心提醒你,當初你父親挪用公款的時候恰逢逸亨運轉出現問題,酒店差點就毀於一旦,相必你父親也是沒想到自己釀成了這麽嚴重的後果才害怕選擇自殺的吧。”

靳柔頓了頓,又繼續:“如今程彥琮主動找上你,不說報覆了,但試想對著一個差點毀了自己家族企業的仇人的女兒,他又能抱有幾分真心呢?”

靳柔走了之後,餘意始終目光呆滯地一動不動,她知道靳柔的目的的:無非就是想搞破壞,她不在乎。

情敵這種生物,來一個她可以殺一個,來一對她可以殺一雙。

只是最可怕的是,她竟然將她的話全部聽了進去。她有心,自己可以感受的到程彥琮對她的愛意與呵護是否摻雜著別的什麽東西。

可這於她而言,又是不一樣的。

他知道這件事卻選擇不告訴她,八成是不想讓她知道而多慮。道理她都懂,但腦子裏依舊不可避免地嗡嗡作響,像是有什麽要炸開一般,令人發慌。

不,不應該是這樣的。

在理智崩塌前,她至少要自己去看清楚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不是靳柔說的那樣。

施詩也被這消息震的不輕,看餘意的狀態也不敢打擾,正想著要不要找栗子童楚淇她們商量一下,就看見窩在沙發裏許久的餘意突然坐了起來。

“施詩,你去把剛剛她說的那年那月的報紙找來。”

“好,我馬上。”

施詩轉身離開,到底不放心她的狀態,又回過頭來安慰:“餘意,你別多想,那女的就是故意來挑撥離間的,她的話不能全信,就算……就算是真的,我相信程總也不是那樣的人,他對你什麽樣,我都看在眼裏。”

“施詩。”餘意語氣輕柔地喚了聲她的名字。“我都知道,放心。”

施詩很少看到餘意這麽堅定而明亮的目光,這和舞臺上的她是不一樣的。

這一刻,她眼裏寫滿了對一個人全部滿心滿眼的相信與喜歡,仿佛任何地震海嘯都無法撼動的程度。

如靳柔所說,當年的報紙花了整整一個篇幅去報道這件事,甚至還貼出了事發的照片。餘意不忍去看圖片,只得逼著自己去閱讀那些生硬而冰冷的文字。

即便有了靳柔的告知,餘意越往後看心也愈發沈入海底,像綁上了千斤重的石頭,沈的讓人喘不過氣來,連眼睛都逐漸發澀。

她的爸爸,是一手造就逸亨成立以來最大財政危機的人。

怪不得媽媽會帶著她遠走他鄉。怪不得她從來得不到任何有關於他的消息。

就算明知道,這是上一輩的恩怨,可餘意還是控制不了自己多想。

所以,所有人都知道這層關系,除了她自己。那她,又算什麽。

餘意沈寂了一個下午,腦子時而清醒時而糊塗,像是一葉扁舟,在大海上沈沈浮浮,也不知道要駛去何方,也不知道會歸於何處。

晚上十點鐘,程彥琮發了一張他在酒店陽臺上拍的外面街景圖。

香港的繁華不比B市遜色,不用加什麽濾鏡便已是撲面而來的港風氣息。

煙囪:【下一次出差帶上你,好不好?】

餘意盯著手機屏幕上的文字,已經可以腦補出他說這話時的語氣,勾著唇笑得有些苦澀,視線也慢慢模糊。

靳柔說的什麽仇人的女兒,什麽報覆,全都是在放屁。

她何德何能,能得到如他一般溫柔的人的傾心相待。

餘意摸著手機,視線有些模糊,速度有些慢地打字回覆道:

【好啊,你去哪兒我都跟著。】

彼時彼刻,程彥琮正端著酒杯站在陽臺上吹風。

與B市不同,深秋的香港滿眼望去也不是什麽秋風蕭瑟的景象,反而熱鬧如盛夏。

程彥琮發完消息沒有立刻得到回覆,以為人在忙,便耐心十足地等著。

沒過多久,微信提示音響起,簡短的一句話在撩人的夜色裏顯得更加溫柔,直接撓在了他的心上。

程彥琮知道餘意一向在他面前嘴貧的,若按照以往的經驗,八成得到的回覆應該是“你想得美”“老娘忙著呢”“給錢我就去,我出場費以億起步”。

或許真的是月色太美的緣故吧。

餘意低落了一個下午加晚上,第二天便滿血覆活了。

施詩也只能感慨:愛情果然是個奇妙的東西。

餘意休這一個月假期前,上了一檔衛視的王牌綜藝節目,節目裏華語樂壇天王陳林染邀請她擔任他下一個MV的女主角。

本就是自己崇拜的偶像,餘意滿口答應了下來。

雖然知道陳天王可能就是看中了她的皮相,但能為成為偶像新歌MV的主角,該是多少迷妹夢寐以求的事情啊,餘意沒有一丁點的理由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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