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彥琮勾著唇笑了笑，擡手把一旁的薄被拿過來，動作很輕地盯著蓋在餘意身上。被子剛沾到身上，餘意便緩緩掀了眼皮，醒了過來。

餘意記不清昨天怎麽在這裏睡著的了，只知道自己盯著他的睡顏胡思亂想了很多很多。

積極的，消極的，樂觀的，悲觀的……

睜開眼睛看到程彥琮的臉的一瞬間，餘意第一次有了落荒而逃的想法。

忙手足無措地起了身，嘴裏下意識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程彥琮以為小姑娘是害羞了，便想著逗一逗，長臂一撈，便將人抓了回來。翻了個身，直接變成了男上女下的暧昧姿勢。

“怎麽，做了壞事想跑？”

餘意視線範圍內能看到的只有程彥琮一張看了不知多少遍還是會心動的臉，可氛圍卻像是變了。

餘意看的久了，眼眶就開始發澀，逐漸變得濕潤，那些在腦海中翻來覆去了一夜的委屈難過等覆雜情緒一瞬間就湧上了心頭。

嘴裏斷斷續續地低聲嗚咽著：“我沒有……我沒……”

程彥琮早在女孩紅了眼眶那一刻便心慌了，無措地摩挲著她的臉頰，低聲道著歉：“我知道，對不起，是我錯了，不哭了，嗯？”

他知道什麽？

他真的知道嗎？

餘意並沒有因為這句道歉止了眼淚，反倒越哭越兇，床單上迅速濕了大片。

程彥琮心疼壞了，也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哭成這樣，只得起了身，把人摟到自己懷裏，像抱小孩似的安慰著，輕撫著。

也不知哭了多長時間，餘意哭的累了，連臉頰都哭的發澀，漸漸平覆了下來，閉著眼睛假寐。

程彥琮把人放下，拿起手機才看見昨晚高翰發來的信息：程總，我看餘小姐狀態不怎麽好，就去問了保安。說是晚上老太太來過，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

程彥琮大概能想象出老太太是怎樣的一副姿態了。

想到餘意昨晚一個人面對著那些，他的心就像是被人碾碎了一般，酸澀的疼。

他不確定老太太具體把話說到什麽程度，但哪怕一點點輕微的程度，他都不想讓她一個人承受。

程彥琮看著餘意微微抖動的眼睫，不忍她這樣一個人憋在心裏，直接俯身吻了上去。

嘴唇即將接觸到的一瞬間，餘意終是忍不住，掙了眼。程彥琮堪堪停住動作，但也並沒有往後退拉開距離，目光直直地盯著她，容不得躲閃。

“餘意。”程彥琮語速緩慢地喚她的名字，眸裏的深情令人沈淪。“無論老太太說了什麽，都不代表我。”

“她說程家不會接受我。”餘意聲音還帶著點啞。

“她不代表整個程家。況且，只要我接受你就夠了，其他人都不重要。”

“她還說要給我分手費。”

程彥琮蹙著眉頭：“不分手，我的全是你的，比分手費多。”

“她還說你已經有了未婚妻。”

“這個帽子扣的有點大了，不過你要是願意，我們隨時可以訂婚，甚至結婚。”

餘意整個晚上糾結的突然間就被程彥琮三言兩語給消散了，那點殘存的委屈溺在了他的眼眸中。

“那我可以再問你一個問題嗎？”餘意不甘心。

“問。”

“我們為什麽不可以像正常男女朋友那樣睡在一起？”

程彥琮似乎沒想到這個事情也在她的糾結範圍內，眼底突然就閃著戲謔的光，帶著些許無奈：

“你知道睡在一起意味著什麽嗎？”

她又不是小孩，怎麽會不知道。

餘意看著他的眼睛，很認真而鄭重地點了頭。她知道。

程彥琮看著她那麽一本正經的神情，腦子裏那些邪惡的想法突然就又躥了出來。

艹

程彥琮低低地罵了句臟話，而後反應過來，反問她：“你以為是因為什麽，因為老太太不接受你？”

餘意誠實地點了點頭，她昨晚是這樣的想法，心底也覺得可能性不大，但確確實實是可能性之一。

程彥琮曲指敲了敲她光潔的額頭，語氣萬分無奈：“笨蛋。”

“你才笨！”餘意大哭一場後，現在的戰鬥力成功下降到幼兒園水平，小朋友拌嘴似的回懟，或許，“懟”都算不上。

“乖，不要胡思亂想了。”

程彥琮揉了一把餘意的頭發，把人從床上撈起來，直接掛在自己身上。

“走，洗漱去。”

說是洗漱，餘意是真的掛在他身上，腳不沾地的完成了洗漱。

程彥琮則在把人抱回去之後，自己洗了個澡去，身上還有昨晚留下來的酒味，已經很淡了。但靠近還是聞得到，虧的餘意不嫌棄他趴在他身邊睡了一夜。

大概是早上哭了那麽一場，耗費了挺多體力，餘意早飯便也吃的格外多，程彥琮自然樂意看她吃飯。

也不知道他得了什麽病，自從認識餘意以來，看她多吃一口飯連心情都會變好。

餘意當然是不知道他這個“怪毛病”的，只知道她一嚷嚷著說要減肥，這人就會蹙著眉頭一聲不吭用氣勢脅迫她吃飯。

她這一餐，不僅僅是因為早上哭的沒力的緣故，更因為昨晚上沒吃飽。當然，這個事兒她自己知道就行了。

他若知道了，肯定會沈著臉訓她，即使不說話，也能讓她深刻地陷入反省，“我錯了”“我不該為了保持身材不吃飯”“聽男朋友的話好好吃飯準沒錯”。

餘意填飽了肚子，騰出嘴來開始關心程家的事兒：“老太太不和爸媽一起住？”

餘意叫不出那句奶奶，幹脆學了程彥琮在她面前的叫法，也跟著叫“老太太”。

“嗯，我記事起就不住在一起。”

“這麽早就分家了啊？”餘意不由自主地感概。

她知道成婚之後有不少人都是會搬離原來的家，不和父母同住一個屋檐下的，但沒想到他們這麽早就搬了出來。

“老太太不喜歡裴女士，我爸堅持搬出來的。”

餘意點頭表示了然。原來如此。

那她已經基本能確定這位老太太就是眼光不好了，裴女士那麽善良溫柔的一個人都不喜歡，也難怪看不上貌美如花單純善良的她了。

“如此看來，我和媽媽是一個陣營的嘍。”

程彥琮被她逗笑，點了點頭。“是這樣。”

“想想還有點刺激呢。”餘意一副興奮極了躍躍欲試的模樣。

程彥琮在心裏嘆了口氣。媳婦兒怕不是惡婆婆的現代家庭倫理劇看多了，一臉興奮的仿佛要當女主角殺怪打boss的模樣是怎麽回事兒。

在腦海裏快速演完了一小部智鬥老太太的電影後，餘意思維跳躍到了另一處。

“煙囪，我們以後結婚的話跟爸媽住嗎？”

“聽你的。”程彥琮給出了餘意心儀的答案。又緩緩補充道：“但我更偏向於自己住。”

“為什麽呀？”

程彥琮笑得有點痞，嘴角一抹別有深意的笑。“有些事爸媽在，做起來會不方便。”

餘意：……

我懷疑他開車，但是沒有證據。

餘意一拳打在程彥琮胸口，輕飄飄的，沒使力。“老司機！”

程彥琮滿意的看著餘意的耳朵逐漸變成粉紅色，淡淡的開口。

“你又不是不知道，爸可是要七點半準時吃早飯的人，那樣你就睡不了懶覺了。”

……

“我說的是這個，你怎麽耳朵紅了。”

餘意：……

“你該不會是想歪了吧？嗯？小司機？”

……

喵了個咪的，臭煙囪，算你狠！

程彥琮雖然嘴皮子從來不讓著餘意，但答應她的事總是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的。

說要帶她出去旅游，第二天就收拾了行李動身了。餘意坐在飛機上還在感慨：這效率是真的高啊！

事實上，這也是餘意第一次和程彥琮同坐飛機，感覺和工作時忙著奔赴各個舞臺和演播廳的時候很不一樣。

內心深處就像蕩了個秋千，快要蕩到天上去。這一開心，全程都沒有睡著。

程彥琮也看出來了，幹脆就找了幾部電影陪著她一起看。為了配合她，特意選了幾部稍微輕松文藝點的片兒。

餘意隨便點進去了一部——諾丁山。女明星和書店老板的故事。電影看至一半，安娜因為媒體曝光的事情和威廉吵了起來。

餘意歪在程彥琮的肩膀上，語氣淡淡：“煙囪，你說我們會不會也會因為這種事情吵架？”

“不會。”

“你話別說那麽滿好不好？萬一呢？”

說實話，程彥琮的回答餘意聽著心裏很開心。可事實是，這麽斬釘截鐵的話反而更容易擊碎，畢竟凡事都還有個萬分之一。

程彥琮聽著女孩頗有些較真的語氣，暫停了視頻，偏過頭認真地看著她的杏眸，鄭重道：“你害怕輿論嗎？”

餘意搖搖頭，她都出道這麽多年了，讚美聲和謾罵聲常常一樣多，她早就練就了一顆強大到直接化謾罵為過眼雲煙的心臟。

程彥琮繼續語重心長道：“我也不怕，所以餘意，對你男人有點信心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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