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番外 現世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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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荷映粉,翠滿湖;瑩白花綻,香滿街。

采香園裏,正是炎熱寰宇,夏陽酷暑之時,湖裏的荷花開得鮮艷,林蔭道旁的茉莉也散發暗香,這樣美絕的景色,卻難有知心人者駐足觀賞感嘆。

午時後,學生不是趕著上課就是趕著下課,途徑這裏,也不過是為了圖個近道便捷自己而已。

小道上走來兩個腳步匆匆的身影,遠遠能見兩人的表情甚是奇怪,步伐急而切,但臉上卻沒有半分急迫緊張的情緒。

“你可別說,忒奇怪了!正常一個胡編亂造的故事能給她不厭其煩地講了整整一宿嗎?!整整一宿啊!”

周玉舟扶著額,想起了昨天的場景就一身冷顫。

她不過就拉個肚子,從廁所出來後晚了那麽幾分鐘,沒有看到殷可可是怎麽從心系網游到一言不發睡死過去,再到後來一個勁地吹鼓自己穿越的神奇經歷。

穿越?

莫不是做了個夢就真覺得自己穿越了吧,還聲情並茂,仿佛真實經歷,好幾次周玉舟都差點要信了,誰叫這實在不像殷可可平常的模樣啊。

許小娥揚手朝著自己的脖頸處扇了扇,只為吹散一些酷暑熱氣,一邊扇一邊說道:“我也跟玟姐討論了一宿,可可這癥狀真得病了,本來還在想會不會是伏在桌上睡覺給熱壞了呢……”

聽到許小娥的話後,周玉舟還真的歪頭想了一想,哪知下一秒許小娥就輕笑了一聲:“但是話說回來,燒壞腦子是沒有的事,我按著可可給她量了幾次體溫,沒什麽問題,可是這也偏偏是問題所在,她就睡了一會兒,做了個夢,就真以為夢到的東西是真的,這像一個正常人的思維嗎?”

周玉舟略有感同地緩緩點了點頭:“我也覺得奇怪,她不是一向愛游戲如命的麽,怎麽可能在那種緊要關頭上倒頭就睡了下去呢?真是的,把這個使命交給她竟然還完成不了,要不是我拉肚子,我肯定早就搶到號了……”

許小娥無奈地斜睨了越說越偏的周玉舟:“敢情你的重點一直是她沒能買上游戲賬號吧,我說的可不是這個!”說著,許小娥換了個姿勢,將手交叉於胸前,像是想起了昨天的什麽情節,抿著嘴哆哆嗦嗦了半天,才似笑非笑道:“你知道可可昨晚來我床上,跟我說了什麽嗎?”

詭異的表情總能激起人的好奇心,許小娥那異常的邪笑,裹著半分蓄勢待發的隱忍,實在讓人難以琢磨她究竟要說些什麽話,不過周玉舟能感覺到接下來的話是重點,於是便朝著許小娥湊近:“快說!發生了什麽?她說了什麽?”

“她說……她穿越到了一本書中的世界,在那裏認識了很多人,然後……”

“然後?然後怎麽了?”周玉舟看著一邊賣關子,一邊聳動著肩膀忍著幾近爆發的許小娥,迫不及待地想聽見答案:“你快說,我想聽!”

“她說她在那個世界裏愛上了一個人,和那個人戀愛了。”

戀愛了……戀愛了……戀愛了……

末尾的三個字仿佛自行回蕩在周身……

……

場面一度陷入沈默,大概沈靜了五六秒之餘,采香園林蔭道上,本該花香鳥語的佳境之地響起了一道海嘯山崩的笑聲。

“噗哈哈哈哈哈!”

“噗哈哈哈哈哈哈!”

兩人不約而同地發出了對殷可可最為致命的譏笑聲。

笑得太用力,臉笑僵了,兩腮酸軟了下來,周玉舟在忍無可忍的笑意中稍微找回一點控制力:“我的天!殷可可這人還能戀愛,母豬都要上樹了吧哈哈哈。”

“可不是嘛,我當時聽了都蒙蔽了,以為她在夢游呢,而且最讓我受不了的是什麽,她竟然還一本正經地跟我說這件事,她一個母胎單身21年的人竟然跟我扯在夢中戀愛,我第一次聽到這操作!”

“別說了別說了,原諒她這個不識愛情為何物的人吧,我想我們還真得去校醫室找小照老師問問,她這是病,得治!”

兩人把手那麽一拍,腳步就趕得更快了,穿過學校的采香園後,再繞過實驗樓便是校醫室。

說笑歸說笑,她們都覺得殷可可這異於常態的樣子實在過於反常了,所以想問一問心理輔導老師,或許能夠問出些什麽,或者能得到些開導孤獨寂寞空守貞操二十來年少女的辦法。

不然真這麽鬧下去,說不定下次就會變成在意識流裏跟人談戀愛這種更抽象的說法了。

反正,網癮少女的思維你永遠猜不透。

不過來到校醫室後,許小娥和周玉舟卻被堵在了門口進不去,門口站著個起碼有一米九的高大男性,身材又健壯,校醫室門中央被堵得死死的。

“同學,借過一下好嗎?”

許小娥朝他問了一句,才迫使他側過身回頭望著她們,而身子讓開了一條道,便能看見校醫室裏還有兩個男生在。

一個雙手抱胸站在後面,看著另一個站在前面的男子低頭哀求校醫。

“我求求小照你了好嗎!拜托幫我這個忙,從昨天開始,他就一直很陰郁,整個人不同往常,簡直太嚇人了!”

坐在椅子上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老師為難地回道:“不是我不幫,我這不昨晚聽你說的去看了小廉了嗎,跟他聊了一會兒,根本沒什麽問題啊,他跟之前沒什麽不同,哪有你說的那麽嚴重。”

“大有不同啊!”竇餘誇大表情,急切地用肢體語言比劃著,說道:“我跟你詳細說一遍啊,我昨天翻了個網頁,手賤地就把他放在桌上的身份證拿去註冊了,當時阿廉在床上看書的,後來他睡著了,但是醒來後整個人就變得很奇怪,表情也陰沈沈的,平時再寡言也不會不回我半句話,可是當時我見他醒來就隨口笑話了他一句‘是不是做夢夢到有女人甩了你了,’哪知道他黑著臉撇過了頭,聽都不聽我說,那個表情你知道吧,太可怕了!”

小照嘖了一聲,狐疑地瞥了竇餘一眼:“這你來找我一個心理咨詢的有什麽用,這難道不是因為你惹毛他才會這樣的嗎,我找他聊天時他也沒你說的那麽可怕啊!”

“我要是簡簡單單兩句話就能惹毛他,我早就死幾百次了,況且小照你也知道他一個無情和尚,從不近女色,更別說會被我這種話給激怒了好嗎!”

“那或許是你擅自拿他的身份去註冊什麽鬼東西被他發現了,所以惹得他生氣了嘛!”

站在後邊的孫州森跟小照對了個眼神,緩緩地點了點頭,表示認可她的判斷。

竇餘怯怯道:“我當時看著網頁上的東西好像很好玩,正好阿廉的身份證就放在桌子上,我當時就腦子一熱把他的信息給報了進去……”他越想越覺得奇怪,小聲呢喃著:“當時有些心虛,還一直觀察著他有沒有發現,但是不應該啊,他應該沒有發現的……”

孫州森垂頭想了一會兒,也實事求是地對小照說道:“說實話,阿廉睡了一覺醒來後,確實……怎麽說呢,整個人的氣場不同以往了,就感覺有一種莫名的沈重感。”

他也想不出怎麽形容,但是除卻竇餘這個混蛋自己好死不死的做了虧心事之外,阿廉也確實有些變化,一是過往竇餘這個坑人貨坑了他後,他雖會略施唬人的氣勢,但也只是延續那麽一些懾人的氣魄,不至於整個人都喪得那麽陰暗;二是他從未在阿廉的身上感受到那麽一絲絲……悲傷?

悲?好似真有那麽一點悲的感覺。

對於孫州森的話,竇餘猶如尋覓到知音,遇上了伯牙,狂點頭表示認同:“小照你聽聽,就是這麽一回事,所以有什麽方法能讓他恢覆平常的樣子,現在我只求見到他過去那種冷漠的樣子就夠了,就算是對我很冷淡,也比現在看著我都能給我一種無形的壓迫感強。”

“這……”

小照蹙眉沈思,實在拿捏不到什麽法子,就在她一籌莫展之時,堵在門口的大個子肘子開口道:“老師,有兩個女生在這裏等了很久了,要不你先擱置著阿廉的事,先幫她們吧。”

她擡起頭,確實見到肘子身後的兩個女生,便把手一擺,將她們請了進來:“你們有什麽事嗎?其他校醫去吃飯了,可能要稍等一下。”

許小娥和周玉舟走了進來,對小照說道:“老師我們是來找你的。”

許小娥把殷可可的癥狀也給小照說了一遍,小照聽後,轉眼看著竇餘,而後又看向許小娥,對他們說道:“不管是阿廉,還是你們的朋友,現在人沒有在我面前,我也不好判定些什麽,這樣吧,你們回去後先嘗試著跟他們溝通溝通,或者給他們談一談他們比較感興趣的話題,引導他們去做自己喜好的事情,好疏散他們各自憋在心裏的不穩定情緒,要是過一兩天還是沒有效果,或者情況越變越糟糕的話,你們再來通知我。”

許小娥兩人和竇餘一夥人應了一聲,也只能就此作罷。

遣走了兩幫人,小照捋開手袖看了看手表,對著門外呼了一口氣,無奈道:“怎麽現在的學生睡個覺都不安分,夢魘上身都沒有你們這群人折騰人呢……”

校醫室外,許小娥和周玉舟並肩走著,竇餘追上她們,他輕輕瞄了一眼許小娥,像是對孫州森和肘子說話,但其實是對她們說道。

“其實這把夢啊當成現實的事情也不在少數,哪用得著找上心理輔導,不就是寂寞了,想找人談戀愛了唄,小女生嘛,矯情來矯情去無非就這種想法。”

許小娥睨了他一眼,轉眼直視著前方,故意回應道:“大周啊,聽說有人自己手賤暴露自己舍友的個人信息,還一副好面孔的請人去化解他們之間的怨氣,你說奇不奇怪,明明是自己的事情,還要勞煩人家心理輔導員,累不累心啊!”

“你……”竇餘猛地轉頭看著她,警告地指著她,還未說出些話就又被伶牙俐齒的許小娥給截斷了。

“你說這世道下,什麽土味十足的搭訕我沒見過,就第一次見到這種搭訕的人,估計自己都沒什麽經驗,還要老道地說別人的感情問題,真不是我誇張,這種人啊,恐怕連矯情的女生都看不上!”

說著,許小娥已然沒想給他反駁的機會,加快了腳步就輕輕松松甩下了他,周玉舟無可奈何地撇了撇嘴,也跟了上去。

竇餘楞在原地,看著許小娥的背影,硬是一口憋屈氣吐不出來。

孫州森和肘子走了上來,各自在他兩邊肩膀拍了拍,就當是無聲的安慰。這竇餘自尊心強他們也是清楚的,估計這次被一個女生給數落得落了下風,可要把他也給整得喪失好些天的志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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