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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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舜奕把玩著手中的筷子,擡眸瞟了對面的人一眼,嘴角泛笑:“怎麽安靜了,不吃飯?”

被他當場調戲了一番後,殷可可哪還閑得下心好好吃飯了。

“你怎麽能當著別人的面說那種話?”她垂直握著筷子在幹凈的碗裏畫圈圈,撇著嘴抱怨道。

“我說什麽話了?”平舜奕佯裝不知,反問她。

“你!”殷可可瞪得眼睛圓鼓鼓的,一時不知道如何回應,又感覺被他給占了嘴上的便宜:“你怎麽能說出那樣……那樣讓人誤會的話!”

什麽親密的時間不夠,不顧及她的感受什麽的,全是一堆令人遐想的話語,不讓人誤會都難!

平舜奕歪頭一想,裝傻到底:“我是實話實說,怎麽就讓人誤會了?”

“你還說!”

殷可可沒好氣地斜睨了他一眼,興致乏乏地夾起一塊扣肉送到嘴裏,鹹中帶甜的口感瞬間充斥在她的口腔裏,肉質軟爛,肥而不膩,一下子開了她的胃口。

不過吃歸吃,重要的事情她還是沒有忘記。

“平平,其實今天想找你出來,是有一件事想跟你說的,因為只是我的猜測,我也沒有跟我大哥說過。”殷可可嚼著一嘴的飯,毫不顧忌形象地邊吃邊說。

平舜奕點燃了一支煙,隨意夾在兩指間卻久久不動,只待煙灰堆積時才揚起手指在煙灰缸上輕微一彈,煙灰落缸,餘煙裊裊,他再收回手勢,才吸上了那麽一口。

比起過去,他似乎有些淡了煙癮,周身的氣息裏,煙草味也素淡了一些。

他問道:“什麽事?”

“就是襲擊我的那個人,我懷疑她是個女人。”

聽到她的話,平舜奕的手指微微一僵,平靜地問道:“為什麽會這麽想?”

殷可可把自己懷疑的根據都給他說了一遍,雖然純屬是她自己的猜測,也沒有更實質性的證據,但是即使只是一個想法,她也不想錯過,能更全面地把所有的可能性找齊,對她來說並不算是壞處。

“可是只是一個猜想,卻也縮小不了調查的範圍。”平舜奕知其意,但是也實話道出尋找肇事者的事情並非易事,而她的這個猜測,不過是一個算不上臺面的猜想,警方聽了也不會從中得到什麽訊息。

殷可可放下筷子,雙手交握在膝蓋上,端正坐著,認真其事地迎上了他的雙眼,鄭重道:“我懷疑這個女人跟你有關系。”

掐滅了煙的空當,平舜奕眼神一滯,才重新定焦上她的眼眸,剛才隨和輕松的氣氛一掃而空,留下的是無盡的沈默。

他充滿疑慮的眼神看著她,沒有回應什麽話,手指頭再桌子上富有節奏地叩響著。

“雖然不能完全肯定,但我覺得八九不離十,”殷可可面露愁緒,繼而解釋道:“我之所以會懷疑是女人,不僅僅是因為警方給出兇手特征的訊息,另一個重要的點在於為什麽會有人要害我,既然要我不好過,一定是因為我礙著她了,她不得不除掉我。像金錢權力這種東西根本不用跟我耗,找上我大哥還更實際一點,那其他能成為理由的就只有感情了。”

情?

平舜奕在心裏稍稍往深處想,便通透了她的所有意思。

“有人喜歡我,所以才會加害於你。”平舜奕一句話總結了全部意思。

殷可可隨著他的話接下去說道:“對,我懷疑是喜歡你的女生做的這件事。”

理由說出來後,冥冥中有一股迷之靠近準確答案的直覺到來,平舜奕的眼眸從渾濁到清澈,點了點頭表示同意她的看法,且在聽到殷可可說出這番話後,他的內心有了一個篤定的答案。

“你為什麽會想到一定是跟我有關的女生,”平舜奕看向窗外,開口問道:“除了覬覦你和我之間的關系之外,也不完全沒有其他的感情因素能成為動機。”

殷可可揚起神秘的微笑,頗有深意地看著他道:“其實還要感謝你和孟亞昕的那些糾葛。”

聽她這話一說,平舜奕倒是有了點好奇之心:“怎麽說?”

“孟亞昕僅遭遇了一次車禍,之後她說她再也沒有發生什麽事情,那就很奇怪了,明明下了要置人於死地的毒手,卻在失手之後就放棄了,真正想達到目的的兇手會就此罷休嗎?”

殷可可喝了一口茶,繼續說道:“而我就不止遭遇一次襲擊,接二連三地發生危險的事件,就可以說明兇手不是那種失手後就放棄的人,而我第一次被跟蹤時是在跟你約會回家的時候,就在我們確定關系後開始,我就遭到神秘人的攻擊了,可以說明,這個人在默默關註著我們的事情,所以當得知我和你在一起後才會對我下這種狠手。”

“那關孟亞昕什麽事?”平舜奕不解道:“我可沒有跟她交往。”

“但是孟亞昕出車禍那晚她在做什麽事呢?”殷可可眨了眨眼,誘導地問他。

原來如此!

經她這麽一說,平舜奕才想了起來,那晚孟亞昕約他出去見面了,而早在那天之前,孟亞昕就擾了他好幾天的安寧,還曾圍堵在他公司下,或許就是在某個瞬間被兇手給看見了,所以才會在那晚她孤身一人前往咖啡館的時候下手。

不過很快,平舜奕的神色又恢覆嚴肅,他睜睜地看著她:“如果是這樣,那你豈不是隨時都有危險?”

他擔心她會出事,更何況事出之因全是因為他而起,那愧疚就更深了。

殷可可不想讓他太過擔心,於是轉換了一種輕快的口氣對他說道:“不用擔心,你看我最近沒有發生什麽事情,我想可能是幾次沒能得手,警方和我大哥都加緊保全我的安危,所以兇手也不敢再隨意接近我了吧。”

說了那麽多話,殷可可開始覺得餓了,於是重新執起筷子,招呼道:“好了,現在話題結束,平平,快點趁熱吃吧。”

對平舜奕道出了她的全部心裏話,她頓然一陣輕松,吃起飯來都覺得嚼勁十足。

只不過跟她相反的是,平舜奕卻沒有了一開始的好心情,聽了這些話後,他反而心事重重,肅色的眸光看著她,心裏有些莫名的慌亂。

事情說出來很輕松,但是卻不是能輕松對待的事情,相反他開始擔心起來,覺得事情的漸入明朗其實是另一場未知暴風雨的到來。

但是因為不想破壞這會兒的寧靜,他只能黯然無語地任著心底揪成一團,最起碼,他不希望看見她擔心害怕。

……

飯後,平舜奕送她到家門口。

殷可可打開車門踏出一只腳的時候,家裏的大門被打開了。

杜嫻從裏面走了出來,發現是殷可可的時候有些怔然,“可可回來了啊,”她轉眼看向車裏,“他……是你的男朋友?”

殷可可只一笑而過,轉過身跟平舜奕道了聲別後就準備走回屋裏。

平舜奕啟動車子,只輕輕瞥了杜嫻一眼,便目視前方,升起車窗。

杜嫻走了上去,在車窗緩緩上移的時候自說自話道:“我好像在宴會那晚見過這張臉。”

“見過不奇怪,”殷可可淡然回了她一句,“不過你這麽晚了出來幹什麽?”

隨著平舜奕的車揚長而去,車尾燈的亮光消失在遠處,杜嫻才收回了目光,說道:“沒什麽,我以為是季愷哥回來了。”

“我哥沒回家?”

“早上去工作之後,到現在也沒有回來,打電話也是顯示忙音。”

聽聞,殷可可掏出手機試著打過去,哪知嘟聲響沒兩下,就被接通了。

“Coco,有什麽事嗎?”

元季愷的聲音並無什麽異常,開口的第一句話也是如往常那樣平靜,殷可可隨即擡眼望向杜嫻,見她一臉焦慮地看著自己,瞬間明白了什麽。

不是元季愷忙,而是不想接她的電話。

“呃,杜嫻姐,我看我哥正在忙呢。”殷可可故意沒掐斷電話,把自己的聲音巨細無遺地傳到元季愷耳中,待她感覺電話那頭異常沈靜,才了然地掛斷了電話。

“季愷哥沒有接電話?”

“嗯,估計工作忙吧。”

殷可可隨意應了一聲,便轉身走回屋內。

杜嫻追了上來,與她並肩行走,卻似坦白心聲道:“季愷哥這兩天怎麽了,對我的態度有些冷淡,而且還早出晚歸。”

“工作忙是這樣的,你習慣就好了。”

知道元季愷心裏有那重不可突破的魔障,所以不管對待杜嫻什麽態度,都有理可循,殷可可不予多說,只能隨隨便便應她一句“工作忙。”

就如元季愷會讓杜嫻住進元家開始,任何不可理喻的事情無非源自於元季愷內心那道不可痊愈的傷痕,所以不管他做出再怎麽意料之外的行為,都是正常的。

主角光環繞身上,他要怎麽做就能怎麽做,哪有什麽道理可講!

聽到她的話,杜嫻頹然說道:“那他就算再忙,怎麽連我的電話也不接,忙完後看見了也該回覆我一聲啊。”

殷可可轉過身道:“我大哥一忙起來向來如此,有時候我給他打電話他也不接。”

睨著杜嫻,殷可可懶得再去敷衍她,想轉身離開,卻又停住了腳步。這些日子以來,杜嫻沒少給人添麻煩,就像本來好好的一個家,突然有一天塞進來一個不熟悉的人,讓家裏變得沒有過往那樣舒心自在了。

這種感覺不僅僅是因為她不待見杜嫻,也因為杜嫻實在融不進這個家裏,沒有切合感怎麽營造一家人的氛圍呢。

“這幾天你在我們家過得開心嗎?”

殷可可突然的一問,讓杜嫻猝不及防地楞直了眼。

“如果不開心,那就離開吧。”

她留下最後一句話,頭也不回地上了樓。

世界上多的是得不到的心,但是強人所難地留在心愛的人身邊,心裏真的就能得到一絲絲的安慰嗎?

明明知道是自欺欺人的做法,也願意滿足於此的人或許不在少數,所以世界上總有為情所困的人,也有悲天憫人的故事。

杜嫻看著殷可可消失在樓道轉角處,眼神一滯,驀地陷入沈思。

殷可可回到房間後,癱坐在椅子上,望著窗外的夜景,她也思緒萬端。

之所以問出這些話,不是故作深沈,只是感情的東西她實在無法回應些什麽,在她眼裏,元季愷不就是另一個杜嫻嗎,愛了那麽多年,盡心盡力地守護孟亞昕,但是不也沒能得償所願。

一路上,不管是單之卓,何貞,元季愷還是孟亞昕,曾經或者是現在,也都經歷著喜歡卻不能擁有的故事。

殷可可看多了愛而不得,且回顧自己的經歷,能與喜歡的人在一起,其實珍貴得難以言表。

這一刻,她忘卻了很多悲傷煩惱之事,看著曾經覺得要錢有錢,為所欲為的小說世界,這些生活在她以為的烏托邦世界裏的人物,但其實也如同現實一般經歷著令人無奈的坎坷,外表的華麗掩蓋了很多肉眼看不見的痛苦,而這些痛苦他們去哪裏獲得解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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