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關燈
玩了一天一夜,傍晚時分,所有人終於舍得告別這暫時的烏托邦,重新回去面對現實生活了。

鄭陽嘉和宛蕾坐吳耿的車,順路載了一個學生會的同學,還剩餘一個座位,吳耿瞧見盧茵一人收拾自己的背包,便詢問道:“你跟誰回去?要不做我的車吧?”

聽到他的話,盧茵下意識地微笑點頭,但是很快反應過來自己的舉止好像已經應允了他。

“那就這樣決定了。”

吳耿拾起車鑰匙,拋給了她一個友善的笑容後便打算出去開車。

盧茵緊跟其後,走出別墅外四周瞭望,找到了遠處單之卓的身影,卻見他上了平舜奕的車,連聲道別也沒有機會說,她只能怯怯收回目光,乖乖地隨著吳耿去停車場。

另一邊何貞拖著自己的行李箱,蹦跶地走向吳耿,甜言軟語道:“吳耿師兄,我可以坐你的車嗎?”

剛問出口,何貞便看見車裏面已然坐著三個人,再轉頭一瞧,吳耿身後還跟著盧茵,一下子明白了過來。

“啊……”吳耿撓了撓後腦勺,難為情道:“我剛剛才問了盧茵讓她坐我的車。”

“好吧,我知道了,”何貞斜睨了盧茵一眼,一股怨氣漸生。

“不然這樣吧,讓阿奕載你,反正可可妹妹也在他車上,你們姐妹倆比較有話題聊。”

說著吳耿便去跟平舜奕溝通,所幸平舜奕的車還有位置,幾句話說說就決定了。

何貞癟著嘴上了車,殷可可坐在副駕駛位上,回過頭便見到了她仿佛踩到狗屎一般的表情。

“你怎麽了?”殷可可問道。

“那個女的是誰啊?”何貞隔著車窗,指著吳耿的車,恰巧後車窗是打開的,盧茵的臉完全顯現。

單之卓與何貞並肩而坐,側過頭看到她指向的人是盧茵,便道:“都一起處了一天了,你都不知道盧茵叫什麽名字?”

“我當然知道她叫什麽名字!”何貞瞪了他一眼:“我是問那個女的什麽來頭啊,我記得她先前和吳耿師兄是不認識的吧,為什麽吳耿師兄和她突然變得那麽親近。”

殷可可並不覺得這是什麽難以解惑的問題,說道:“吳耿師兄跟誰都聊得來,這有什麽好奇怪的。”

這何貞當然也清楚,吳耿的性格誰都看得出來,純自來熟,套近乎得快,只要是女孩子,吳耿的搭訕裝熟更是表現得爐火純青。

“我就是不想看到他對其他女孩子那麽上心,況且誰能認定那個叫盧茵的就不會對吳耿師兄起了什麽色心呢,有些人的勾引技術可不是一般人能察覺的。”何貞像個鬧氣的小朋友一樣,雙手抱胸,滿是自私怨艾。

“盧茵不是那樣的人!”單之卓立刻反駁她。

他和盧茵是同個部門的,相對其他人,他對盧茵的了解會更多一些,平常見面多了他能感覺出來,盧茵並不是那種驕縱虛榮的女生,對待人向來謙虛有禮,做事也謹言心細。

這會兒聽到何貞這樣誹謗她,單之卓出於好心也出於自己的原則,不得不替盧茵說上一兩句話:“你不了解她,就不要隨意評論她人,盧茵平時的為人正直,絕對不是你嘴中的那種虛偽人。”

單之卓的突然爆發,沒把何貞給嚇了一跳,輕眺了他一眼,沒好氣道:“不是就不是嘛,你吼我幹嘛!”

後座氣氛不妙,殷可可和平舜奕相視一眼,回頭勸解:“好了好了,不要傷了和氣,我們要準備出發了。”

得虧插了這一句話,後座的兩人才相互移開差點燃出火光的視線,各自看向窗外,不再說話。

車緩緩上了路,誰也沒再說話,不過十幾分鐘後就被單之卓的聲音打破了車內的沈靜:“不好意思,剛剛我太心急,說話大聲了……”很明顯是向何貞道歉的意思。

一向脾氣不大,友好平和的單之卓果然沒有脫離其溫和的性格,給了一點時間冷靜下來後,他就意識到剛才自己的失控了。

何貞保持著看向窗外的姿勢,似乎還在氣頭上,不過頓了一會兒,她似乎也想通了:“道什麽歉,我又不是心胸狹窄的人,才不會跟你死磕在這種事情上。”

說完後,她還撩了撩發尾,輕輕地甩了個頭,清高自傲的神色一如往常。

不過話放在這,也不是沒有道理,要是以何貞這種難免出言不遜的人,天天跟著別人死磕在話裏的沖勁上,估計永不得安寧之日。

何貞這一點“吵歸吵,過後安心依舊”的豁達倒是讓殷可可佩服不已。

不過嘴欠就是一種缺點,吵嘴過後,何貞還是憋著這口氣不能釋放,自言自語道:“哼!也不知道吳耿師兄迷上了哪種道,究竟喜歡盧茵的什麽?”

殷可可聽到了,坐在前頭無奈失笑,話說吳耿的性格向來這樣,哪有喜歡這一說,那種日常不正經的態度,往往是不會輕易愛上誰的性格,不過也難為何貞了,如此掏心掏肺地主動靠近,卻不知道他看似動情萬物,但其實不會留情何處。

何貞就像是當局者,迷在局中,看不清形勢,卻還義無反顧。她不死心,竟還湊前問平舜奕:“平舜奕師兄,你知道吳耿師兄喜歡什麽樣的女孩子嗎?”

平舜奕目視前方,手隨意地搭在方向盤上,漠然地回覆:“不知道。”

殷可可明白這已經是平舜奕最和藹可親的回答了,畢竟要不是看在何貞也是熟識的人的份上,平舜奕估計就是那座被供奉在神廟裏的佛像,你對著他乞求心願,也不會傳來他的回音。

心煩氣躁的何貞倚靠座背,暗自嘆了口氣:“唉,我一定要想個辦法不讓吳耿師兄靠近女生身邊。”

“餵餵餵!”單之卓制止了她的想法,說道:“你考慮的方向錯了吧,難道不是你要努力讓自己變得好一點,讓他被你吸引嗎?”

“我也沒辦法啊,我都很努力了,可是他就是不看我,那我只能擯除他身邊的女生,只要有女生靠近他,我就竭力阻止,破壞他們見面的機會,這樣吳耿師兄身邊就只有我一個人了!”

“不不不,這樣的想法是不對的,你要做的不是這些,首先應該讓自己變得優秀,這樣才會吸引別人註意到你啊。”

……

後座的兩人莫名又進入了探討的話題裏,單之卓一句句勸導著何貞使用常人追求的手段,但是何貞偏偏想得清奇,盡是一些聽得別人啼笑皆非的壞點子。

殷可可偶然間被何貞無腦蹦出的想法給惹笑了,不愧是壞女配的純正思想,想到的都是那些制造麻煩的點子,也難怪何貞竟能像闡述正常三觀一般說了出來,反而讓人覺得她有種傻乎乎的率真。

殷可可轉過頭看著平舜奕,戲笑道:“我突然覺得何貞說得有點道理,要是哪天我看見了你身邊有很親近的女生,要不我也學學這一招?”

一直安安穩穩開著車的平舜奕聽到了她可怕的想法,也沒打算制止,反而輕笑了一聲:“可以,我覺得我們挺天造地設的,我正愁要找一個能幫我鏟除困擾的人。”

料不到他竟是這種反應,殷可可戲耍的心思沒能得逞,立刻回道:“我才不呢,應該是你自己主動一點隔絕對你有非分之想的人,我才不想浪費我的時間去幫你抵擋你的爛桃花。”

平舜奕回她一微笑,沒再說話,而殷可可也及時收回話題,轉頭看向窗外的風景。

車窗上隱隱有她輪廓的投影,她定睛一看,瞅著自己映射在窗上的眼睛,一眼的間隙閃過,她的腦子莫名清除了這兩天裝滿腦袋的回憶,再往前想,那些經歷的一切,元宅的點點滴滴,全部在她腦中慢慢消逝……

經歷被剔除,腦中的記憶終於淪為一片白紙的時候,她能完全地想起自己的名字叫殷可可,她是來自現實世界的人,但是她為什麽會站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她自己渾然不知。

恐懼蔓延了全身,她不禁顫抖起來,關於自己成為元可可的事情,她始終記不起一點點細節,最後不得已,她崩潰了。

赫然一個抖擻,她張開了眼睛。

眼前的她正坐在車上,旁邊開車的是平舜奕,且身後的兩個還在說話的人是何貞和單之卓。

她舒了口氣,原來剛剛那些突然失憶的片段是她夢中的場景,她竟然不知不覺睡著了。

“怎麽了?”平舜奕感覺到她的動靜,問道。

“沒事,我剛做了個夢。”

殷可可擦了擦額頭,感覺自己汗流浹背,但是根本擦不到什麽,因為現在是冬季。

“你的這些理論和戀愛之道沒什麽用,有些女生的心機可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情,所以我說的才沒錯,直接用點小手段除掉後患才是正道。”

何貞還在後面和單之卓扯著道理,雖然不知道兩人聊到了什麽境界,不過何貞的聲音還是巨細無遺地傳到了殷可可的耳朵中。

不知為何,殷可可想到了之前自己差點遇害的事情,想到兇手下得了這麽狠的心,或許也是某個她自己沒有意識到的敵對者吧。

對比小說裏當時杜嫻找人去撞孟亞昕的事情,也是起了一時嫉妒心作祟的歪念,正如原身元可可,巴不得元季愷身邊沒有女人的蹤影,照樣對自己親哥的摯愛孟亞昕下了毒手。

以愛所困,以恨起怨才是那些預謀事故中的根本原因,但是想到自己來到這裏後遭遇的事情,怎麽也不能以這個理由去斷定判決。

在這個世界裏,她一沒結怨,二沒生事,去哪惹上了這個奇葩的敵對者,楞是要致她於死地。警察調查無果,連元季愷都沒能查出什麽,一看就是難以對付的家夥。

想到這裏,殷可可嘆了口氣,回想當年看小說時,哪個角色是狠角色她一眼就看得出來,無非功歸於作者有意無意的人物舉止描寫,所以她一眼能看出來,但是現在自己置身於小說的世界裏,卻發現作為當事人,查找兇手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小說裏主角之所以不能看出反派的壞意,是因為主角覺得反派是個好人,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正如現在殷可可所想,她身邊盡是些她認為的友善之人,就連坦蕩蕩坦白自己的惡念的何貞,她都覺得不像是個會做出這種狠事的人。

果然不只是何貞當局者迷,她也迷失在自己的生活圈裏,看不清哪方是正義,哪方是邪惡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