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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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肯定是戀愛了。”

聽到這句話,殷可可手中的筆猛然一頓,被看穿似的擡頭瞄了兩眼聲源之處,卻見是前排的兩個女生在低頭交談的聲音。

頓時松了一口氣……

肩膀上搭上來一只手,她被這毫無預備的襲擊嚇得魂飛魄散,轉頭看向來人。

“你反應那麽大幹嘛?看來最近有大事呢,我能聽聽?”單之卓一語道破她的窘狀,但不知道她所謂何事,轉個道在她身邊坐下。

“沒有事啦。”

“怎麽可能,我看你一臉神游雲外的樣子,還時不時傻笑,是不是最近發生了什麽好事?”

“我……我哪有傻笑!”

被說破了,她就只能張口狡辯,不想說多錯多,於是埋頭繼續寫字。

“嘁,沒有就沒有嘛,”單之卓一拳打在鋼板上的憋屈化作無奈的癟嘴,拿出書本準備上課。

鈴聲響起,教室門口處出現了一個身影——何貞踩著點進了教室,任課老師也追隨其後,她只能在前兩排隨便找了個空位置坐下。

殷可可繼續手中的工作,不過很快她就發現單之卓有些異樣,在調侃了她之後擡眼見到何貞的瞬間,他莫名陷入了沈思,表情很凝重,像是有什麽心事。

一向正經老幹部模樣的單之卓竟然上課走神,真是一個奇觀!

不過回想剛才,在何貞出現時他才開始變得這麽奇怪,那就說明他們之間一定發生過什麽事情。

殷可可在觀賞了他幾分鐘之後,發現他居然無所察覺她的肆意目光,再次將臉托在手掌上,側過身明目張膽地看著他,結果他還楞是沒有發覺,最後她只能拍醒他:“餵,要下課了。”

“哦……”單之卓頓了一頓,將手中的課本合上,正想把它收入書包裏,在擡頭的一瞬間才發覺教室裏座無虛席,一排排整齊的後腦勺,以及講臺上的任課老師講解著PPT。

他遲疑了一秒,才道:“沒下課?”

“我的天,你怎麽回事啊?”殷可可捶了他胳膊一下,打醒這個還活在夢裏的人。

“沒事……”

“沒事你個頭啊沒事,腦子燒壞了?”殷可可將手覆在他的前額上,很正常的溫度,不像是發燒的人,“說吧,跟何貞怎麽了?難道你去向她表白了?”

她無意間隨口一說,卻見他鄭重地點了點頭,垂頭喪氣道:“嗯,失敗了。”

“不是吧。”

“她拒絕了我,還說她和我是永遠不可能的。”

他簡單將何貞對他說的意思匯成一句話,可是殷可可完全能從他的話裏想象得到當時何貞是如何口出惡語的,以她的性格,絕不可能只是委婉地回絕他。

身邊人表白的事情很多,即使是現實世界,殷可可的周圍也經常發生告白事件,雖然所有的追求交往都與她無關,不過作為一個過去屢次見證愛情誕生的過來人,她只能說——她完全不懂得如何安慰告白失敗的人!

中學時期的愛情懵懵懂懂,她的同學告白就沒有失敗過的;而大學的同學,也就是同宿舍的舍友,也沒見過告白失敗的。609宿舍大部分創造愛情傳說的人物只有許小娥這個奇葩美人,追求歐美風的審美觀,卻在東方世界創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地——小麥膚色的她廣受男同胞們的喜愛。

她見過外系的男同學向許小娥告白失敗的例子,卻從沒見過許小娥有抓不住的男人,所以她見證過舍友一次又一次的表白成功事例,獨有這安慰告白失敗的情況她從來沒有遇到過。

學著電視劇中的演繹,附上較熟悉的臺詞,她輕輕撫著單之卓的後背,嘆惜道:“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既然失敗了,那就放下吧,吊死在一棵樹上的樹不是好樹……”說著說著她覺得有點奇怪,“哦不是,不要吊死在一棵樹上,把目光放得長遠一點,未來還有更多值得你去珍惜的,過了這棵樹,說不定背後還有一片森林呢。”

她努力想著安慰的話語,可是感覺自己笨拙的嘴遁根本沒有什麽用處,越說越雞湯,還不如整點實際的。

一陣沈思後,她開始明朗。

“這樣吧,今晚我們一起出去搓一頓。”

有話說,沒有什麽事情是一頓吃的解決不了的,要是有,那就兩頓。

果然街邊大排檔一坐下,啤酒一滿上,單之卓就毫不保留地吐露所有的心聲——

“我感覺自己好失敗……我真的很喜歡她,可是……”他沈默了片刻,哀嘆一聲,“原來她是那麽看待我的,原來她一直那麽討厭我……”

殷可可邊聽著他的話,邊吃著串,偶爾附和他幾句,雖然安慰的話她不懂得說,可是她也知道現在是讓傷心人舒緩內心壓抑最好的時候,她不予多打擾,只靜靜地聽。

“元可可,你知道嗎,上次我跟你講過的噴泉傳說,後來我聽我們主席講了後續,其實真正的結果是那個女生在大三的時候輟學消失了,最後他們沒有在一起……”

是的,大學期間分開了,但是兩年後兩人又再度重逢。這個故事的真實後續情節殷可可了如指掌,但是她不會告訴單之卓,因為現在的他必須斬斷所有對何貞的幻想,真正去面對今後的人生。

“當初我聽了這個故事,覺得這個美麗的傳說離我這麽近,那代表這種幸運也一定還會再發生,所以即使我知道何貞對我沒有那種感情,也還是癡癡在原地等待,可是最終看來我還是把一切看得太簡單了……”

單之卓苦笑一聲,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情緒的失落其實像笑容一樣很容易感染到他人,更何況平時見慣了單之卓爽朗的笑容,再看見他這副愁眉不展的樣子,感染程度就更加重幾分。

她看著他,許久沒說話,只是激勵他的前兆,自己先打起萬分精神,努力揚起最陽光的笑容,將兩人的酒杯倒滿,舉起手喊他一起幹杯撒歡,告白失敗算個什麽東西,於人生那麽長的路途中,也不過就是被絆了一跤罷了。

兩人利落地幹杯,喝得盡歡,讓酒精洗凈滿腸落寞。

不知多久的把酒言歡,兩人不只是洗凈落寞,還帶吐盡所有腹中之物。

翌日。

殷可可在頭昏腦漲中醒了過來,昨晚的狂歡她還記得,就是怎麽回到家,怎麽睡回自己的小窩這段記憶斷了片。

慶幸上午沒有課,不過全身穿透出來的不舒服感還是令她即刻請了下午的假,好好待在家裏休息一天。

據管家說,昨晚她和單之卓喝得亂認爹媽,幸好大排檔的老板娘用她的手機給司機阿志打了個電話,才將她送回了家裏,而他也將單之卓送回學校讓其舍友來接人。

平時上下課她會聯系司機,所以手機裏滿是司機的電話記錄,也難怪老板娘會第一時間聯系到了他。

她半夜回到家,是傭人來照顧的她,所以也沒有驚動到家裏人,漢叔知道她害怕夫人的念叨,便沒有知會她父母一聲,也讓傭人司機不要多嘴,免得傳到夫人耳中。

要說有這麽懂得看形勢的傭人,殷可可感激不盡。

晌午後,喵喵送來醒酒湯的時候,她正在登陸游戲。

“可可小姐,家裏來客人了,夫人叫你下去呢。”

“來人了?誰啊?”

“這個我也不清楚,我來到這裏之後還是第一次見到那位太太,但是聽夫人跟她講話的語氣似乎挺熟絡的。”

“叫什麽名字?”

喵喵想了一下,既然夫人與那位太太已經熟識很久,也就免了很多稱呼上的客套話,方才在樓下斟茶的時候她也沒有聽到談話中透露姓名:“名字我沒有聽到,不過管家去前院接待那位太太的時候是叫她為杜太太的。”

杜姓?

殷可可的第一反應想到了杜嫻,要說元家和哪個杜姓人家有聯系,那就只有杜嫻的父母了,至少在小說之中她只見過這一個杜姓。

“行吧,那你跟媽媽說我稍候就下去。”

喵喵走了之後,殷可可起身換去身上的睡衣,既然是母親讓她去接見的人,自然是重要的客人,她也不能怠慢了。

畫了個淡妝後,她趕到客廳,沙發上坐著一位婦人,裝扮上看是個富貴人家的樣子。

杜太太一見到她下樓來,就沖著她笑意盈盈。

殷可可多看了兩眼,覺得她很是熟悉,腦中在拼命搜索著有關的記憶。

“一年多沒見,可可已經長得這麽漂亮了。”

杜夫人或許是長年近視眼,看人的時候總會下意識瞇著眼睛,笑起來後更是形成了一條沒有弧度的笑眼,她和藹可親地對著殷可可微微一笑,算是一種親近的打招呼方式。

經她這極具特色的笑眼,殷可可終於知道為什麽會覺得很熟悉了,在元可可的記憶裏,一年多之前,杜家與元家因商業上的關系慢慢熟絡起來,那時杜嫻已經喜歡上了元季愷,兩家人也多次一起談起各自孩子的情況,長輩談得明明白白,就差當事人確定關系就能訂婚了。

兩家人相見的地點大多訂在五星級酒店裏,而那時候元可可還在上高中,少女年紀的心思在作祟,她很不喜歡參加這種聚餐,唯有兩次不得已的情況下見過杜家的人,那時她也曾見過杜嫻,是個長相幹凈的女孩子,只不過元可可對於這個差不多半只腳跨入元家的人並沒有什麽好感,於是在記憶裏劃上了不待見的標簽,並沒有太在意他們,致使記憶裏他們的模樣也是模糊的。

只不過兩家人的熟絡有一定的期限,在元季愷斬釘截鐵說自己不會愛上杜嫻,不會跟她結婚的那天起,杜家和元家才慢慢恢覆以往只限於商業合作上的關系。

長輩們都清楚,元季愷既然說不,那就別逼到兩家人面臨尷尬的境界。杜家人也心知肚明,元季愷是元家未來的頂梁柱,所以他們寧願爽快應承恢覆過往的交情,也不能得罪到他,這是關乎杜家未來事業宏圖的一個交界點。

不過後來元季愷的戰績可以見得杜家確實有遠見,因為元季愷這個人確實不好惹。

“阿姨好!”殷可可向她打招呼,露出甜美的笑容,而後假意疑惑,問母親:“媽媽你叫我下來是有什麽事情嗎?”

孫錦媛輕輕一笑:“倒沒什麽,是你阿姨有話對你說。”

完全沒有交集的人,怎麽會找她說話?殷可可更是感到稀裏糊塗了。

“是這樣的,”見她一臉迷惑,杜太太解釋道:“其實啊也沒什麽大事,今天來找你媽媽只是為了敘敘舊。不過前幾天有人送了杜嫻幾張招待券,是最近國外盛名的甜品制作團隊來璃城舉辦的一個甜品宴會,她覺得挺有趣的,但是她前段時間才剛從法國回來,周圍也沒有什麽認識的朋友,想著想著就剛好想起了你,就想邀請你一同去參加。”

What?!

杜嫻回來了?

不應該啊,杜嫻不是應該在她死後才從國外回來的嗎,怎麽這麽快就回國了!

震驚的同時,殷可可腦子淩亂了。

這個世界是瘋了嗎?又不按套路出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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