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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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之卓的手指摩挲著另外一枚硬幣,瞧了眼旁邊的人,便把手中之物塞給了她。

“我還有一枚,給你許個願吧。”

殷可可送回去:“我就算了,你可以再投一枚,”運氣攢攢說不定老天真的瞎了眼讓何貞看上他的好了呢。

“哎呀別跟我客氣,你拿著吧,”他胸腔的熱情一觸即發,又將硬幣塞進了她的手中,不過這一次他給予了厚重的誠懇緊緊地握了握她的手,希望能給她帶來實現心願的福氣。

真是盛情難卻,她只能學著他剛剛的樣子雙手交握,低頭空冥了一會兒,然後將硬幣投了出去。

就在硬幣穿過一道紅色水柱落入水面的時候,噴泉突然斷電,交錯縱橫的水柱在下落的一瞬間她看見了一道身影站在水池的對面。

當她對上那雙淡薄漠然的眼神的瞬間,廣場上的路燈以及噴泉燈光驀地掐了個黑,一瞬間跳入伸手不見五指的寂靜黑暗中,隱隱有幾顆光亮的星星在指引明燈。

單之卓微瞇著眼左顧右盼適應周圍的夜色,隨後才反應過來:“原來已經十一點了啊!”

殷可可木然地楞在原地,目光依舊直視著那個方向,她能感覺到,他也正在看著她。

【你的命定之人就會在噴泉熄滅的那一刻出現在水池的另一邊】

不知為何,她突然想起了這句話。

她的命定之人……平舜奕?

她不得不承認,在水柱落下後,清楚地對上他的目光時,她覺得胸口猛然一緊,心跳霍然停頓住了,扼制得有些難受。

單之卓回頭看向禮堂,而禮堂外的亮燈皆被滅了,獨有禮堂樓的兩束暖黃色的筒燈俯射在門口處,染了一片柔和之意。

“我看我還是回去找何貞吧,她有點慢,不知道會不會出事了,”單之卓有些著急,跟她道了聲別,就離開了。

留下一個女孩子站在黑夜空曠的廣場上,他倒是還真敢這樣做,頭也不回地就走了,嚴重的重色輕友標準示範!

殷可可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一時無言。

她還想小聲抱怨幾句,卻餘光一瞥,看見黑暗的一道身影朝著她的方向逐漸靠近。

本來還沒什麽感覺,現在氣氛一下子又被提了起來,殷可可嗖的一下繃緊了身體,脖頸上拂過一陣風,涼絲絲的,她聳起了肩。

平舜奕走到離她一米距離處停下,她回頭看他,在適應了黑暗的光線後可以清楚地看見他臉部的輪廓,只是陰影面大,欣賞不到更細致的部分。

遠處一輛車開著遠光燈轉彎後正好對著廣場,他的左側臉鍍上了一層光線,融入夜色的黑色眸子顯現了出來,目光始終停在她的身上。

大概是光的照射,他的面部柔和了起來,倒有一種饒有興趣盯著她看戲的感覺。

“怎麽?看到我被人拋棄在這裏很開心?”殷可可撇著嘴打破沈靜。

他不語,依舊保持那個姿勢站著,給她的感覺像是被說中了那般,更加肆無忌憚地欣賞她的窘態。

“太晚了,我要回去了。”

殷可可撒下一句不鹹不淡的話,轉身就離開,也不知道這句話究竟說給誰聽的。

走沒兩步,她就發現平舜奕跟在她身後,“你幹嘛跟著我?”

她停下了腳步,後面的人依著不緊不慢的腳步超過了她,用自己的行為向她詮釋自己也不過剛好要走這個路線,並沒有跟隨她的意思。

只是他默然不語……存心讓她難堪的!

殷可可沒好氣地別過臉,既羞又怒,要是面前的人依舊是那個和煦溫暖的平舜奕,絕對不會做出這般與紳士風範相悖的舉動,更不會讓一個女孩子失了體面地站在這裏出糗。

哼!果然小說的美好也是騙人的,所有外表漂亮的東西其實未必是個好貨,現實世界如此,這裏也是如此,還真特麽真實。

出了校門口,殷可可走到人行道旁的一棵樹下等待司機來接送。夜深冷靜,徐徐涼風吹過,還是激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殷可可把肩膀縮得更緊了,拉過外套的袖子收攏手臂,抖抖索索地顛著腳步求暖和。

一道沈重的引擎聲漸進,平舜奕將車停在她面前,降下車窗。

“送你回家?”

行!終於會說句人聽的話了。

殷可可抿了抿嘴唇,想起剛剛自己窘迫的樣子,還是假裝了幾分矜持:“不用了,我叫我家司機來接我了。”

“那行。”

清水般淡漠的回應,他便依了她的話,車窗逐漸升起。

“等等!”臨近車窗關閉之時,隱隱又吹來一陣寒風,她立刻反悔了,“深更半夜的你確定你要丟下一個女生站在這大街上?”

“我尊重人的意願而已,”話雖如此,但他還是把車窗降了下來。

還真是不負他高冷面癱的形象,看來他的心都是純鐵鑄造的,竟然連一點憐香惜玉的態度都沒有。

“真是沒有良心……”她小聲抱怨一句,但轉眼面上還是灑滿了笑容,給自己一個臺階下,“今天我就教教你做個男人應該有的紳士風度,首先我是說了我在等人來接,但是你也要看看這四周圍是什麽環境啊,讓女生深更半夜獨自留在街頭上是很危險的。”

其次的一項她還沒說出來,便被平舜奕截了胡。

“如果我問一個女生送不送她回家,她跟我說不用,那我就要無視她的感受,強迫性把她拉上車送她回家嗎?”

呃……這種場景怎麽像一個變態人販子……

想了一下,好像他說的也有那麽一點道理哦。

“好吧,你贏了……”一句話被打回原形的殷可可垂下眼眸,已然沒有興致再講述她的宏偉人生觀了,至少依這件事看,她也存在一些行為漏洞,以自己的視角去武斷判決,不顧他人感受,真是該死!

興許冬寒將近,刮起了北風,寂靜的街道上僅有幾柱街燈發著暗光,他輕睨了一眼還呆呆站在街邊縮著脖子的人:“所以,你還上不上車?”

她的眼睛慢慢由暗淡轉為晶亮:“上!當然上!”

坐在副駕駛位上,她給司機發信息叫他不需要來學校了。剛放下手機,她就禁不住疑惑問他:“你為什麽沒有跟吳耿一起走?”

“沒有一起來,為何一起走?”

這話說得也太沒有情分了吧,怎麽說吳耿也是他的兄弟啊!

“誰規定沒有一起來就不能一起走,我和何貞也沒約好一起來啊,但是本來是打算一起走的,可是……”

說到何貞,殷可可才想起了這號人物,立刻翻出手機通訊錄想打電話問她現在在哪,通話按鍵未按下去,她又猶豫了。

她可是被何貞給耍了的誒,說什麽上洗手間但其實奔著男人而去的就把她拋在廣場上。

不過就為了這點事怪罪她是不是心眼太小了……而且現在自己坐在回家的車上,實際上講好像自己也冷不防丟下她就離開了。

“哦,你說你朋友嗎,今晚演出者一起聚會活動,她跟著吳耿過去,早就離開了。”

什麽?!

本來殷可可還想反省一下自己的行為,但是平舜奕的話徹底紮著她的心而過……自己竟然跟虛榮的何貞講人性,真是太低估自己的聖母值了。

她不斷在內心狂扇自己嘴巴子……

行駛途中,車內一度安靜無語,她想著找些話題聊,但好像跟他同感度不高,估計自己講的東西他也不太喜歡,而他的興趣愛好她也絲毫不知道。

“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許久後,她才悻悻道。

“不可以。”

一下子就給憋了回去!

也是,她早就應該知道以他的性子才不會那麽簡單給別人套近乎,因為眼前的這個平舜奕已經不是書中的那個平舜奕了。

“那個……”她不堪寂寞,還想繼續說些什麽。

“到了。”

車剎住了,穩穩地停在一棟白色歐式別墅外。

她打開車門,再回頭時,已經是站在外面與他道別之際:“那再見吧,”說是再見,但她也拿不準他們還會不會再見,畢竟撇開這兩次遇見之外,他們倆的關系連個交集點也沒有。

要真計較起來,也應該說他是她哥哥的女朋友的青梅竹馬,與她何幹?

“以後,”就在她轉身的時候,他突然出聲叫住她,“問別人問題時,別浪費時間,有什麽問題直接說出來。”

他是在說她剛剛應該直接把問題問出來,而不是多此一舉地去詢問他該不該問嗎?

“哦……我記住了,謝謝。”一陣理解下來,她醒悟了一些。

“然後呢?”

她又一次呆住了,直楞楞瞧著他沒反應過來。

大概是第一次遇見這種不開竅的人吧,平舜奕又一次蹙眉不悅,難道他說的話還不夠明顯嗎?

他呼了一口氣,算是沒轍了,往右側扶手箱上摸了一陣,摸出了一張名片丟給了她。

磕磕絆絆中她才勉強雙手擒住那張輕盈之物,上面寫著他的名字,還有一些通訊方式。

他這是在給她聯系方式……那是不是說明他們之間有了關系,算是朋友的那種關系了吧。

“這是給你的答案。”

說完,他直視前方,車檔一掛,很快就在她的視線中消失成點了。

殷可可木然地反覆閱讀名片上的信息:“平舜奕……錫城苑地產總監……電話……”

他說的答案就是這些?他以為她要問他要聯系方式嗎?

他是不是誤解了什麽……

殷可可剛才在車上只不過想問問他那次天臺事件的起因是什麽罷了,雖然說實話她也確實有過想問他要聯系方式,但是女生自帶的矜持技能讓她沒敢想問出口。

不管怎樣,殷可可小心地把它收進衣袋裏,連帶臉上也莫名洋溢著一種輕松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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