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關燈
“平平~”

一道天降魔音,平舜奕方才夾起的荷蘭豆一個哆嗦掉到盤子中,遲疑了一秒後,擡起頭,果然看見一張嫣然含笑的臉龐。

殷可可大肆露出這輩子她最美艷的笑容,指著他對面的座位道,“這裏沒有人坐吧,如果不介意的話……”

“介意。”

聽到他毫無遲疑脫口而出的兩個字,殷可可倏然收起笑容,轉為一種譴責的態度:“餵餵餵!看到兩個柔弱女孩子沒有位置坐,也不發揮一下紳士風範嗎?”

重要的是,她可不要再忍受何貞大鬧餐廳的場面啊!

平舜奕平靜地垂下眼眸,怡然享受著自己的美餐:“我可以選擇不履行這種義務。”

真是個沒有良心的家夥……

知道自己不成功便成墳,她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屁股往他對面的空位上坐了下去,順帶拉著何貞也入座,毫無客氣可言。

從剛剛開始,何貞顯得有些怪異,她大變往常的面色,露出一副嬌柔文靜的模樣,時不時偷瞄她對面的人,然後含羞撇開眼神。

Wtf?這是啥子情況?

剛剛的惱羞成怒呢?剛剛的大發雷霆呢?

說實話成天看著何貞嘰嘰喳喳蠻橫無理的樣子看慣了,再看到她竟然也會露出這種宛如嫻熟文雅形象的模樣,感覺都要遭到老天爺的痛懲了!

何貞慢悠悠地將餐巾披在自己的大腿上,然後小心翼翼地將餐具移端正,如此無病呻吟的舉動看得她目瞪口呆,嘴角都不自覺猛地一抽,恍如天崩地裂。

她內心狂呼:善哉善哉啊!

平舜奕擡眼瞧向兩人,而後不予理會,並沒有再開聲拒絕,算是認栽了。

因為他的默許,殷可可心情大好,畢竟她解決了一場即將一觸即發的鴻品樓“我爸是某某”的鬧案。

當然,她最感謝的是窮途末路之時予以火柴的平舜奕。

這種時候遇見他,總是能讓人忘了他那些奇怪的變化以及令人惋惜不已的不良習性。

再次擡眼看到他,甚至都可以隱隱幻想出他的背後長出一對潔白飄逸的翅膀,窗外的光透過街邊樹葉點點斑駁投射到他的側臉時,連同他左眼的翹睫毛也一並收攬投射在陰影之下。

媽耶!天使瑪利亞下凡了嗎?怎麽會有怎麽好看的人!

殷可可盯著正在吃飯的平舜奕一頓看,內心感嘆著這世間怎麽有這般天賜神顏,只是還未感嘆完,他猛然擡眼撞進了她的驚眸。

被他給發現了這麽一出,倒是羞愧難耐,殷可可輕咳兩聲,轉而言之:“嘻嘻,你看你一個人獨占這麽一個大桌子,也就點了幾樣菜,為了不浪費空間,我和何貞就不客氣地占用你半邊桌子啦。”

說著,她揮手招來服務員拿了份餐牌。

遞給何貞時,卻見她擺手推了推,臉頰一陣殷紅,嬌羞道,“可可你也真是的,我們這樣擅自占用別人的桌子,也該跟人家道聲謝,不然別人會以為我們不懂禮貌呢。”

何貞說得一套一套的,說得殷可可心裏發毛,莫名覺得這番話很熟悉,好像在哪聽過……

平舜奕擡頭瞧了她一眼,鼻間一聲輕哼神似一抹笑意:“你們可真是大同小異。”

你們……

殷可可聽到他重讀了“你們”兩字,這麽明顯的話意下她立刻想起了前幾天第一次見到他時——

【大哥你也真是的,家裏來了客人也不叫我下來,要是讓別人覺得我是個不懂禮節的人那多……多……多不好……】

噗!

這番話不就是她自己說過的嗎!

真是天道有輪回,怨她成為羞死鬼……

真是沒有料到,自己當初說的這些矯揉造作的話,原來聽起來的效果是這麽羞恥的!

天啊!不想活了!

何貞在看餐牌的時候,她默默地低下了頭,想挖個地洞直接埋了自己算了……

她的臉色由白變成紅,又從紅化成白,所有的變化,全數看進了平舜奕的眼裏,他一聲不吭,饒有興趣地看著對面的人自我糾結,自我別扭。

所有的表情變化,那麽的真實,也那麽的易懂。

不得不說,這麽有趣的人他也是第一次碰見。

“阿奕……這是這麽回事?”

吳耿剛從洗手間回來,就看見自己的位置上坐著一個妹子……哦不,是兩個妹子!

突然闖入一個陌生男子,殷可可和何貞也只能巴眨著眼面面相覷。

原來平舜奕不是一個人吃飯啊……可是為什麽桌子上沒有另外一副碗筷呢?

“拼桌。”

對於吳耿的問話,平舜奕輕輕吐出兩個字當作解釋,放下手中的筷子,抽了一張紙巾輕輕擦拭嘴巴,欲起身離開。

“要走了?別呀,有妹子在,我們再坐一會兒!”吳耿說著往平舜奕隔壁的位置上一坐,擋住了去路。

沒有想到,他只不過因為剛才弄灑了湯水去洗手間整理衣物,順便讓服務員換了一副餐具的空當,就招來了兩個妹子……

一根筋理不斷的他甚至在心裏覺得,一定是自己時來運轉,才會機緣巧合下招來兩個美女,大運要來啦——

啊……這藏不住魅力啊……

經過吳耿自來熟地與她們搭話,才知道原來吳耿是平舜奕的大學同學,而吳耿這次回國是受彩大音樂系晚會的邀請回來做助場嘉賓。

“音樂系的老金教授和我爸認識,之前我辦的幾場演奏會也有過來看,大概是看中我這無處安放的才華了吧,所以才邀請我來助場點燃一下音樂系師弟師妹們的熱情,可真是沒辦法啊哈哈哈。”

被一個教授看中其才華是一件挺難得的事情,但是話擱在吳耿的揮霍談笑下就顯得沒那麽神氣了,反而還聽出了一絲不要臉……

不過經他這麽一說,殷可可才想起平舜奕大學讀的是鋼琴演奏專業,在一所國外著名的卡梅倫音樂學院畢業,本來他的未來將會成為一個璀璨耀眼的鋼琴家,但是在他大四期間選擇繼續讀研的關頭上因為一起事故傷到了手,才致使他有了回國的念頭。

她依然記得書中有過這樣一個情節,在孟亞昕決定嫁給元季愷的前一天,平舜奕把她帶到了已經全面開業的六福島度假村裏,在一個當地建起的教堂前,他為她呈現了一曲李斯特的《愛之夢》,悠揚的樂聲獲得了孟亞昕釋然的莞爾一笑,他內心已然覺得很滿足;而當元季愷追了過來,當著他的面帶走了孟亞昕時,他的溫柔笑意轉換為一絲苦楚,目視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悠悠黯然地彈了一曲《婚禮進行曲》,只是迎著空蕩的夜色,曲聲悲苦幽靜而迷漫……

她第一次讀到這裏的時候還哭了,哭得撕心裂肺……那時她深陷平舜奕的魅力之中無法自拔,一度覺得他最後的那曲《婚禮進行曲》並不是為了孟亞昕和元季愷而奏,是在自己的幻象中想象自己與孟亞昕的婚禮而奏響。

書中僅粗略地提到平舜奕的鋼琴技能,過去他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故,書中根本沒有提到,作者甚至都沒有填這個坑,只說明他出了事故導致手腕骨折,醫生推斷要一年半載的時間才可以完全治愈,因為這個原因,才致使他放棄讀研選擇回國尋找自己初戀。

不過這樣看來,她穿越過來的這個世界所看到的平舜奕也並不是完全拐出了軌道,至少他大學彈鋼琴這件事情並沒有改變。

想到這裏,殷可可往對面人的手上瞧去,發現他手掌寬大,手背上青筋暴露無遺,手指修長而骨節分明,這麽一雙完美寬厚的手確實適合彈鋼琴!

臺面上,吳耿還在侃侃而談——

“我這才剛回國第二天,就有此榮幸跟兩位美女相識,真是有福氣,阿奕你說是不是?”

吳耿手背往他身上一陣輕拍,而他依舊神情漠然,閉口不應,這個樣子倒是讓吳耿怔楞一下,不過他隨和習慣了也並不太在意,轉過話題跟她們聊了起來。

“其實啊,雖然我是才華橫溢,出眾不凡,但是我身邊這位兄弟的鋼琴彈得可不比我差。”

“真的嗎?”何貞雙眼發亮,突然對此話題感興趣了起來。

“當然是真的,不過可惜他沒跟我一起讀研,要是我們倆一起留在學校,那響徹名聲的鋼琴雙雄非我們莫屬!”

“哇!你們好厲害!”

果然如此,他果然是在考研那段時間出了事故而沒有繼續讀研。

殷可可突然來了興趣,轉眼望向平舜奕,假意疑惑地隨口打聽一句,“那你為什麽沒有選擇繼續讀研呢?”

吳耿搶先替他回答:“他呀,都是為了救一個女生唄。”

何貞聽到他是因為救了一個女生而受傷,有些失落,怯怯問道,“難道是女朋友?”

“當然不是,他能有女朋友我坐著都偷笑了……其實事情是這樣……”

話講到一半突然停住了,吳耿抖了個激靈,驀地舉起雙手做出了一個防禦式的姿勢,卻發現身旁的人並沒有投來一記爆栗,反而依舊杵著一個舒服的姿勢坐著,像是在聽一個陌生的故事一般。

吳耿整個人都懵圈了!

以前自己向別人講述他的偉大事跡時,他總是會往他頭上敲一下警示他不要多嘴的,毫無例外會做出的動作以至於自己再次講起故事時都會自帶求生欲地防禦他的攻擊。

這次他怎麽就無動於衷了?

平舜奕擡眼回望他,平和淡然的眼眸裏閃爍了幾抹遲疑,好似明白了什麽,但是最終還是憋了下去。

“吳耿,你沒事吧?”殷可可舉起手在一臉震驚的吳耿面前晃了晃。

“嗯……沒事沒事,我們繼續說吧……”

吳耿再次觀察了他幾眼,雖然感到奇怪,但是還是繼續說自己的話題——

原來在大四那年,平舜奕去圖書館自習,而圖書館前的一個小廣場有一段很寬的大樓梯,在走上階梯時,一個走在他前方的女生因為玩手機不註意看路,不小心踩空而失了平衡往後倒去,他當時想也沒有想就出手搭救,而他的右手因為攔截在她的腰部,往階梯倒去的時候正好被重重卡在邊角上,當即手腕骨就被砸裂了。

因為這起事故,他就錯過了繼續讀研的機會。

聽到了這樣的遭遇,何貞驚訝地捂住了嘴,不敢置信地連聲驚呼,“天啊!這太可怕了!”

“嗯,所以這家夥才打算回國接手家族生意。”說著,吳耿突然想起了什麽,霸氣十足地往平舜奕的胳膊捶了一拳頭,“不過,到現在都一年多了,你手早該痊愈了吧,要不晚會那場演出咱們一起奏一曲?”

這確實是個好主意!

殷可可也非常想聽聽平舜奕奏出的曲子是不是宛如天籟之聲悠揚美妙,她睜大了眼睛,一臉期待地等待他的回覆……

迎著幾個人投過來的熾熱目光,他毫無感奮。

“不彈,以後也不打算彈。”

切!原來還是這個高冷面癱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