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兩百五十七章 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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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草的聲音從馬車外面傳來:“帶什麽綠帽子.那發帶可是從咱家少爺頭上摘下來的.多好看啊.”

知畫又回頭看了看.想象了一下雪人頭頂冬瓜皮和現在模樣的對比.也不得不認同夏草說得對.她點頭說道:“是.這樣看著真好.兩個雪人有了伴.能夠一直陪著彼此.直到最後一刻.”

這一次.馬車沒有再調轉馬頭.一直保持著平穩的速度回了京城.

因為駕車的速度很慢.前面的馬簡直就像是在野外信步閑走一般.回到花府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花清越看了看懷裏的蘇陌素.見她依然是困意濃重.便擡手阻止了馬車邊的知畫和夏草繼續說話.

他將蘇陌素攔腰抱起.吩咐知畫:“你趕緊回房.替你家小姐把床鋪好.”

知畫聽了.忙急走了幾步.

可她腿不如花清越長.花清越一步比得上知畫好幾步.知畫發現自己的疾走根本不能領先自家姑爺後.便提起裙角跑了起來.

才進院子.就遇到了冬花.

冬花見知畫一臉火急火燎的模樣.忙問道:“知畫.你這是怎麽了.”

知畫望了眼自己和正房的距離.揮手道:“你先進去.給小姐鋪床.小姐已經睡著了.”

冬花離房間這邊近.轉身就把房門推開.她首先將床邊的簾子掛起.又利索地把床上的錦被展開.

冬花把被子鋪平的時候.知畫正好氣喘籲籲地跑過來.

而花清越.已經抱著蘇陌素闊步走進了院子.

冬花眼尖.立刻看到了走過來的姑爺.她問知畫:“姑爺歇在這兒嗎.”

“啊.”知畫有些回不過神來.

冬花是個伶俐人.雖然在蘇府的時候.姑爺似乎是與她家小姐歇在一處的.可到花府的這半個月來.冬花瞧得清楚.姑爺並沒有真正住在小姐房中.

不說別的.就這錦被上方.一個孤零零的枕頭就表現了端倪.

知畫還是一副傻楞楞的模樣.冬花已經當機立斷地轉過身.打開了房中的櫃子.

令她感到幸運的是.打開的這第一面櫃子裏就有個枕頭.

冬花忙拍松了兩下枕頭.把它與床上原有的並排放到一起.

床上的枕頭與錦被是一個顏色.都是淡淡的粉色.可這個拿出來的枕頭卻是個鵝黃色的套子.

冬花想回去再換一個.花清越卻已經抱著蘇陌素走了進來.

冬花和知畫連忙迎上前.

“把被子掀開.”花清越吩咐道.

冬花正要伸手.看到知畫已經上了前.她往後微不可查地退了一步.

知畫才是小姐的貼身丫鬟.這等易被誤認為爭寵的事情.冬花不會做.

花清越把蘇陌素放到了床上.又替她紮緊了被角.

在替蘇陌素紮緊肩膀處被子的時候.花清越看到了那只鵝黃色的枕頭.

他回頭望了眼身後這兩個丫鬟.

冬花低眉順眼地站在一邊.

知畫一臉擔憂地在望著蘇陌素.口裏還在問:“姑爺.小姐睡得這樣沈.不會著涼了吧.”

花清越收回視線.他摸了摸蘇陌素的額頭.並沒有感覺到異常的熱度.只不過蘇陌素睡得確實很沈.

花清越想了下.把手伸進被子裏.握住蘇陌素的手腕處.他一邊替蘇陌素把脈.一邊微微有些皺眉:“是受了些寒氣.我等下讓夏草熬上一副藥.如果你家小姐醒了.就及時灌她喝一碗.”

聽姑爺這意思.今夜還是不會宿在小姐房中.冬花望了眼睡得昏昏沈沈的蘇陌素.心裏有些遺憾.可遺憾過後.她又覺得自己擔憂得太早.如今小姐病了.姑爺留著也增進不了什麽夫妻感情.

花清越將手從蘇陌素被子裏伸出來.他重新把被子紮好.起身離開前又回頭看了一眼蘇陌素.

蘇陌素雙眼緊閉.呼吸聲有些微重.

應該是呼吸有些不暢.花清越心裏頓時有些後悔.不該雪日帶蘇陌素去梅園的.

出了主院.花清越拐到了廚房.

廚房裏面.夏草正在大口吃面條.

見自家主子突然進來.夏草口中那滿滿的一大把面條.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快吃吧.”花清越也不與夏草計較.他家中這幾個仆從.除了林管家.就是冬蟲和夏草跟他時間最長了.這一路過來.彼此之間同甘過.也共苦過.

夏草這些小細節.花清越根本不會放到心裏去.

“少爺.恩要次點馬.”夏草塞著一大口面.口齒不清地問花清越.

花清越見他嘴角都有面湯留下來.頗為嫌棄地擺了擺手:“行了.吃你的吧.今日你也辛苦了.若不是少夫人那病著.我是準備讓你直接去休息的.”

夏草忙吞下一大口面.問道:“少夫人是著涼了.”

“恩.暫時還沒有發熱.但她身體底子一直就不好.我怕她半夜反覆.所以還是想將藥熬上.”花清越在心裏思忖著開什麽藥.

虎狼之藥用下去.高熱一定會被催起來.但那樣出了一夜汗就要好上大半.

溫吞的藥.雖然不用受什麽累.可見效也是慢吞吞的.一個風寒不知道要拖上多久.

若是他自己.一定是一劑虎狼之藥用下去了.

花清越想了又想.還是決定走溫吞的路線.

夏草的面已經吃完.聽花清越說了幾樣藥名.就忙往庫房裏去.

“也得虧我們花府什麽藥都有.少爺又是個現成的好大夫.不然少夫人這一病.還得半夜出去找大夫呢.”夏草捧著藥一邊往回走.一邊自言自語地說道.

花清越已經把竈火自己生了起來.他煮了一大鍋水.面條放在旁邊.看了又看.還是沒有把面下鍋.

“少爺.藥準備好了.”夏草把藥罐子遞過去.

花清越也就不再猶豫.把鍋子挪開.將藥罐子放到火上.

“你回去休息吧.我守著.”花清越推了一下正在打哈欠的夏草.

夏草忙一個機靈地站得筆直.撥浪鼓般地搖頭:“不.我不困.”

“得了.明日還要你繼續做那事呢.你先去吧.我就在火邊上靠一會.少夫人那邊如果再過幾個時辰沒有發熱的信傳來.我也就去睡了.”花清越搬了把木凳子放到竈火邊上.整個人都靠到了椅背上.

夏草望著花清越有些猶猶豫豫地.

花清越伸腳踹了他一下:“快去.明天沒力氣幹活饒不了你.”

夏草這才邁開了步子.快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又忍不住轉過身.問花清越:“少爺.你今天回去堆的那雪人.是你自己.”

花清越白皙如玉的臉被竈火裏的紅光照得有些發紅.他的眼神中有些迷茫.聲音也不是十分肯定地回答道:“我也不知道.我就是不想看她一個人孤零零地呆著.”

夏草若有所思的哦了一聲.突然又有些想不明白了:“少爺說的是雪人還是少夫人.”

花清越這次沒有再回答他話題.除了手中那扇子依然在慢慢地扇著竈火.整個廚房裏安靜極了.

夏草在門口站了一會.口裏想說點什麽.可心裏又不知道該說點什麽.

他想不明白.就只好轉身走了.

一直以來.少爺就是他的領路人.整個花府的明燈.無論什麽事情.少爺都會自己心裏清楚的吧.

夏草其實說不明白此時心裏的感覺.他知道少爺是要幹大事的人.也一直相信少爺能幹成.可今天少爺突然讓他駕馬回梅園的時候.他心裏就有些不舒服了.

人永遠不要回頭看.與其去斧正過去.不如重新去創造一份將來.這是少爺說過的話.夏草也一直記著.可今日的少爺.算不算在斧正過去了.

夏草疑惑的事情.其實花清越心裏也有所感覺.他也不知道自己今日是怎麽了.做的所有事情.都有些超脫於自己原先的掌控.

他沒有想過去堆雪人.更沒有想到去抱蘇陌素.

他答應過她.與她保持距離.等四皇子繼承帝位.就放她自由.

可今日.他抱她了.甚至看到那個多出來的枕頭時.他心裏猶豫了一下.

藥已經沸騰起來了.花清越忙站起來去端那藥.

他情急之下都沒有記得去拿旁邊的抹布.那滾燙的溫度挨在手指上.雖然沒有明顯的痛意.但是手指上馬上出現的透明小泡卻是再一次證明了藥罐子的溫度.

“姑爺.”一個怯怯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花清越回過頭.見到冬花交握著雙手.一臉忐忑地站在門口.

“少夫人醒了.”花清越問道.

冬花點了點頭.回答道:“方才才醒來.少夫人說有點渴.知畫說不如就把藥喝了吧.”

“空腹喝藥不太好.你在這等一會.我給她下碗面.”花清越其實覺得喝粥最好.可是明顯時間上來不及了.

他把鍋子重新架回火上.又添大了竈臺裏的柴火.一會兒水就翻滾起來.

花清越把面條扔進鍋子裏.拿了個面碗放到旁邊.環視了一圈廚房中的東西.花清越彎腰拿了一根香蔥.

“跟少夫人說.她有些發寒.只能清淡點.所以不要嫌棄這面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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