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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四十一章 指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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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媽媽呀.”只聽一個哭腔傳進來.

一個身影從門口奔了進來.

蘇陌素望向外門處.只見臉色慘白的小王氏被兩個丫鬟攙扶著.步子匆匆地走了進來.

“夫人.您慢些.您還病著呢.”小王氏身後的兩個貼身大丫鬟一邊扶著小王氏前行.一邊又忍不住勸道.

小王氏自己可以不憐惜她自己.丫鬟們卻是不敢怠慢.

小廝是蘇瑞文的人.根本不會管小王氏如何說.他盡管目光因為小王氏剛進門的哀嚎而不得不望向那邊.可他手裏的動作卻半點沒有停下.

“哎呦.哎呦.”

小王氏到了.李媽媽便叫得更加大聲了.她先前是拼命忍著.只有忍無可忍時才發出一兩聲呼痛聲.

可小王氏到了跟前後.李媽媽那叫聲就有些撕心裂肺的感覺了.

“啊.我要死了.”李媽媽又喊道.

小王氏聽她乳母哭得這樣淒慘.再也等待不得.掙開左右的丫鬟.重重撞向執棍的小廝.

“我也不要活了.老爺這般辱我的乳母.到底是妾身犯了什麽罪過啊.”

小廝不防主母會突然撞過來.他舉高的棍子只能生生收住.

他人被小王氏撞倒在地.手中的棍子還不慎砸落在自己身上.小廝頓時被痛得齜牙咧嘴.做不得聲.

蘇瑞文望著同樣跌倒在地上的小王氏.既不喝止小廝.也不對小王氏說話.

小王氏見她乳母趴在地上.一臉老淚.忙站起來去扶她乳母.

“李媽媽.你怎麽樣.”小王氏擔憂地問道.“你這樣的年紀.還要受這樣的折騰.這可如何、如何承受得住……”

小王氏的話雖然不如方才撞向小廝前的那句潑辣.可言辭中還是流露了一些怪罪的意思.

她此時是真的沒有想起李媽媽犯過的錯了.

李媽媽擦了擦眼角.做出一副十分虛弱的模樣來:“小姐莫哭.你如今身子還沒恢覆呢.怎麽能為了老奴這條賤命.就讓自己的身子承受危險.若是受了風寒.落下病根.這可如何是好.”

李媽媽這話讓小王氏分外感動.她今日突然被蘇瑞文一番怒吼.各種低頭做小安撫下對方.卻沒有想到被突然又殺了一個回馬槍.

對比蘇瑞文的行徑.小王氏頓時覺得.真正對自己好的.還是只有這個奶大自己的乳母了.

想到那期待了許久的孩子.想到今日蘇瑞文的所作所為.小王氏只覺得萬千心酸湧上心頭.她眼淚刷的就下來了.

“我這身子.有什麽要緊的.左右.已經是個藥罐子.就讓我自生自滅好了.”小王氏說起了賭氣話.她口中不住自怨自艾著.眼神卻是望向蘇瑞文的.

蘇蔓玖望著小王氏的一臉期待.心中忍不住揚起一抹快感.她默不作聲地坐在一邊.快活地看著小王氏各種作態.

蘇陌素的目光卻是落在小王氏那乳母李氏身上.

李氏一邊在勸慰小王氏.一邊也有偷看蘇瑞文的臉色.她口裏三句四句要小王氏一定要看重自己的身子.可實際上.這話不過是說得漂亮.

若是李氏真在乎小王氏的身子.就不會想讓那兩個仆從去求助了.

李氏分明是想以小王氏打動蘇瑞文.

蘇陌素的目光又放回蘇瑞文身上.

平日裏.只要小王氏稍微梨花帶雨.就心有不忍的蘇瑞文這次如同吃了秤砣鐵了心一般.任小王氏和李氏如何痛哭.他都一言不發.

小王氏哭了一陣.依然等不到蘇瑞文主動來安慰自己.她深吸兩口氣.在心裏重新做了一番考量.只能轉了語氣.自己主動跟蘇瑞文服軟.

“老爺.”小王氏從李氏身邊走開.她滿面淚痕地走到蘇瑞文面前.“老爺今日如何這樣大的火.李媽媽犯了什麽錯.您盡管罰她抄佛經就是了.為何要動這樣的酷刑.”

“妾也不是不分青紅皂白都要護著自己的乳母.可捉賊拿贓.李媽媽到底犯了什麽不可饒恕的大錯.老爺能否告知一二.讓妾、讓李媽媽都死個明白啊.”小王氏說話的語氣已經柔下來不少.她盡量讓自己每句話都不帶一點火氣.

小王氏不那樣理直氣壯、咄咄逼人.蘇瑞文心中的怒火便稍微往下降了一些.

他始終寵愛了小王氏這些年.對她既有源於發妻王嫻靜感情的寄托.又有少妻老夫的疼惜.因此.即使到了如今這個地步.蘇瑞文還是試圖替小王氏再開脫一次.

他問道:“你可記得昨日你是因何才驚了胎像.突然腹痛.”

提及孩子.小王氏目光恨恨地望向房中的人.

她昨日到今日已經想得十分清楚.她腹中兩個孩子不可能無緣無故就沒了.沒有人刻意謀劃.小王氏打死也不相信.可這個謀劃之人.顯然極其介意自己有嫡親孩子一事.而且此人有機會與自己朝夕相處.並還要有些能耐.能搞到那種特殊的藥材.

小王氏記得.李大夫說過.那藥似乎是前朝宮中才有的.

介意、能耐.幾點加起來.最符合的顯然就是……

小王氏目光恨恨地望向蘇蔓玖.

蘇蔓玖感覺到小王氏的目光.一臉無所畏懼地望了回去.甚至.她表情中.還有一絲隱藏的歡愉.

那一點點的歡愉.足以讓小王氏理智盡失.

“妾一直以來都十分看重腹中孩子.也努力調養身子.只是妾管著蘇府諾大個內院.總有力不從心之時.前些日子.因為妾屢次赴宴未曾帶上家中女兒的緣故.蔓玖與我有些矛盾.這次盛宴.妾擔心一點不周全就引得家中不和.因此妾便著急了些.這才驚了胎兒.”

若不是這接連兩日的刺激.小王氏絕對不會這樣不管不顧地將事情往蘇蔓玖身上牽扯.可今日.就在方才.蘇蔓玖那抹笑意分明就在向她耀武揚威.

小王氏再也不能忍了.

聽了小王氏的話.蘇瑞文壓抑地問道:“你的意思是.你滑胎是蔓玖的錯了.”

蘇陌素看一眼蘇瑞文的臉色.知道她父親已經是盛怒的邊緣了.

果然.小王氏只不過微微點了點頭.蘇瑞文就是重重一拍桌子:“一派胡言.”

蘇瑞文的盛怒終於讓小王氏清醒過來.她想起了她這夫君平日裏對嫡女的維護.

縱使是百般不甘.千般不願.小王氏還是只能先打碎牙齒往肚子裏咽.她忙否認道:“妾不是怪蔓玖.妾的意思是.妾近日著實有些心力交瘁了.”

“哼.”蘇瑞文冷哼一聲.質問道.“我看你不是因為蔓玖.不是因為宴客之事心力交瘁.而是你自己院子裏的事讓你百般煩惱吧.”

“甚至.你煩惱的不是如何管理你的院子.你煩惱的不過是如何隱瞞我、隱瞞外人你院中那些骯臟事吧.”蘇瑞文的話語擲地有聲.

他從未對小王氏這般嘲諷過.即便是今日早間的一番質問.蘇瑞文話語中也只有憤怒.而沒有這樣的嘲諷.

小王氏心中一涼.

她身後的兩個貼身丫鬟卻是忙低下頭.她們心中無比後悔.無比希望此刻自己沒有陪在小王氏身邊.

聽她們老爺的話.分明今日夫人就要出事.說不定還要說的就是那件事.

李媽媽的行為.除了小王氏自己不知.她院中這些丫鬟其實都是早就知道的.

兩個大丫鬟知道今日已經不妙.她們若不在此.或還可裝作不知情逃過去.可如今人在這裏.分明是無論如何選擇.都要陪著這傻夫人一起受罰了.

看到小王氏身後兩個丫鬟抖得跟個篩子似的.蘇瑞文就知道.自己恐怕是全府上下最後一個知道這件醜聞的人.

他揮手道:“陌素.把你救下的小丫鬟帶過來.讓她再相信地同你母親說一遍昨日的情形.好讓她好好回憶回憶.”

昨日.小丫鬟.

小王氏見到那瘦弱的小丫鬟冬花時.昨日不堪入目的情景頓時想了起來.

原來是為了這事.

小王氏知道了蘇瑞文因何事發惱以後.心中反而鎮定下來.她厲色望向冬花:“老爺既然已在面前.你就老老實實把你昨日如何勾引算計李媽媽的事好好說說.”

勾引.算計.

那冬花忙跪倒在地.不住地嗑起頭來:“奴婢冤枉.奴婢絕對沒有勾引過李媽媽.奴婢是夫人院中的四等丫鬟.平日就只負責院中雜事.昨日伺候李媽媽的秋花去廚房打下手了.奴婢便奉命去李媽媽倒泡腳的藥水.”

“是李媽媽.李媽媽強拉著奴婢上床.她首先拿首飾誘惑奴婢.奴婢拒絕以後.她就強扯奴婢的衣服.還打了奴婢.”冬花將她的袖子往上卷起.青一塊、紫一塊的痕跡便顯露了出來.

“李媽媽絕對不止這樣對過奴婢.夫人院中的丫鬟.都被李媽媽多少欺負過.就連其他院裏遣來給夫人行禮的丫鬟.也多不能避免.”冬花重重地磕著頭.她磕頭的力氣和決心比先前李媽媽的要重得多.

不一會兒.地上的青磚上就有了紅色的血痕.

“老爺明鑒.此事絕不止奴婢一人啊.”冬花雖然聲音哽咽.但每句話都說得清清楚楚.

小王氏冷哼一聲.轉過頭:“你說我院中丫鬟都受過欺負.好.芳菲、芳草.你們說說.你們有沒有遇到過這小丫鬟口中的事情.”

芳菲和芳草對視了一眼.兩人臉色俱是恐懼之色.她們扶著小王氏的手不自覺往後縮了一縮.

“快說啊.”小王氏瞪著二人催促道.

蘇瑞文望了眼小王氏.也對兩個大丫鬟說道:“你們都是王府過來的陪嫁.但到了蘇府.就是蘇府的人.夫人院中到底是如何情景.盡管如實道來.”

“若是你們不願意.王夫人也還在蘇府.讓她領了你們回去就是.”蘇瑞文一貫對下人寬厚.鮮少有這般威脅恐嚇之語.

聽到蘇瑞文這般說話.小王氏的臉上都忍不住閃過一絲驚恐之色.她顫聲問道:“芳菲、芳草是妾的陪嫁丫鬟.老爺要將她們遣回王府.那妾當如何自處.”

蘇瑞文沒有做聲.嚴厲的目光只是落在兩個丫鬟身上.

說也不落好.不說也不落好.可就像老爺說的.她們是蘇府的人了.若真被遣回王府.想到王夫人對下人的懲戒.芳菲和芳草頓時雙腿一軟.同時跪倒在地.

“你們……”小王氏感覺到扶著自己的力氣沒了.她轉過身.看著跪倒在地的兩個丫鬟.

芳草磕了個頭.先開口道:“奴婢已經是蘇府的人.對蘇府絕無半點異心.李媽媽是夫人的乳母.又是主院的管事媽媽.丫鬟們素來畏懼於她.是以、是以……”

“芳草.有什麽你就好好說.”小王氏意味深長地說道.

芳菲更為心疼小王氏.聽小王氏這般說話.又望蘇瑞文臉色陰沈.知道她家小姐大勢已去.

芳菲只能搶先說話.盡量將李媽媽對小王氏的負面影響降到最低:“李媽媽其實在王府時就有些不端行徑.只不過王府之時.夫人身份不如幾位嫡出小姐貴重.因此李媽媽除了偶爾對我和芳草摸幾下臉蛋.倒也無其他行徑.”

“莫說是夫人.就是我和芳草兩個被摸的.當時也並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妥.”芳菲望了一眼芳草.希望芳草能夠站在自己這邊.

芳草卻是聽芳菲已經搶先說出李媽媽的行徑.她畏懼被搶功.急急說道:“其實剛到蘇府時.李媽媽也並沒有太過出格的動作.直到夫人有了身孕之後.院子裏奉承多的人多了.李媽媽這行徑就顯露出來了.”

“奴婢首先只是遇到過幾次李媽媽拉扯下等的丫鬟.後面漸漸的.她膽子越來越大.就連奴婢和芳菲.她也不再顧忌地動手動腳.奴婢其實是想稟告老爺或者夫人的.但是夫人當時懷著身孕.如果貿然說出.讓夫人驚了胎氣.那奴婢就是死了也不能贖罪了.”

芳草這話是將自己摘了個幹幹凈凈.芳菲卻是順著她的話.拼命在給小王氏摘清:“老爺明鑒.夫人一直是不知情的啊.畢竟在夫人面前.李媽媽是十分註意的.是以.我和芳草.也是全院受欺負最少的.因為我們長期在夫人身邊.”

蘇瑞文沒有說話.目光放在小王氏身上.他在等小王氏做個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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