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撒嬌九十四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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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電話,陸時語給自己受傷的手背換藥包紮。包紮完,她想到冰箱冷凍室裏還有一盒蘇亦包的餛飩,取出來煮好。

坐在客廳柔軟的地毯上,她打開電視,找了個綜藝節目邊吃邊看。

電視裏時不時傳來主持人和觀眾的笑聲,陸時語起先還跟著扯扯嘴角,後來視線漸漸凝在電視屏幕的某一點,動也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她煩躁地關掉電視,起身去洗澡。

一只手洗澡很不方便,她花了比平時多一倍的時間才洗完。從浴室出來,拉開衣櫃想找條睡裙,入眼卻是一件黑色T恤,寬寬大大,一看就是男生的款式。

魏郯一年到頭回來的時間很少,但是這裏卻隨處可見他的生活痕跡。

鬼使神差地,陸時語拿過那件T恤,放在鼻尖嗅了嗅,仿佛能聞到那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北歐森林味道。

下一秒,魏郯的臉浮現在腦海。

陸時語抿了抿唇,將T恤扔回衣櫃,隨意找了條睡裙換上。

白天睡得有點多,這會兒實在睡不著。她靠在床頭看書,看了一會兒她挪挪枕頭,想讓自己靠得更舒服些,卻看到另一只枕頭下露出銀灰色的一角。

她慢慢抽出來。

金屬的觸感,冰冰涼涼。

這是一架殲-20的拼裝模型,是魏郯剛畢業那年帶回來給她玩的。

她挺喜歡,就放在床頭。

陸時語側臥著,屈著手肘,把飛機模型放在枕頭上,一眨不眨地看著,直到眼皮沈重地再也擡不起來。

魏郯到家時,天邊才微微露出點亮光,整個屋子裏靜悄悄的。

看著玄關櫃子上放著的鑰匙,他知道陸時語今天不是大夜班。強壓著心中的思念,他沒有著急去臥室,而是站在門口等身上的寒氣都散盡,才輕手輕腳地走進來。

寬大的四柱公主床上,陸時語眉頭微蹙地縮在被子裏,睡得不怎麽安穩。

他坐在床邊,將她鬢邊的碎發攏在耳後,露出清晰的眉眼。

睡夢中的陸時語受到打擾,哼哼一聲,躲了躲。

魏郯發現她懷裏似乎抱著什麽東西。

他輕輕掀開被角。

是殲-20模型。

還帶著她暖暖的體溫。

緊接著,他看到了她藏在被子裏,整個手掌都纏著繃帶的右手。

魏郯感覺心肝脾肺五臟六腑都絞在了一處。

睡得迷迷糊糊的陸時語隱隱聞到熟悉的味道,她像小狗狗似的,一拱一拱地朝那個味道蹭過去,手指尖碰到一個觸感奇怪的東西。

硬朗溫熱,表面光滑,像是鐵包了絲絨般。

是……手臂?

她費力地睜開眼,昏暗中有一團人形的影子。

陸時語下意識就要尖叫,卻被柔軟的東西堵住了嘴。

鼻息間纏繞著令人心安的獨屬於他的氣息,混合著風塵仆仆的味道。

陸時語一楞,微微睜大了眼。

這個時間這個地點,男人招呼都不打,從天而降突然出現。

緊繃的神經和身體放松下來,下一瞬,眼角卻濕了。

他們有多久沒見了?

128天,3072個小時。

男人吐息間的熱氣烘著她,“別叫,否則我摸了。”

嗓音低沈柔軟略帶疲憊,可說出來的話卻輕佻至極。

陸時語心裏的無名火騰地就竄起來,她開始用力掙紮。可是,她用多大力魏郯就用多大力,而且還能控制著力道不弄疼她。

兩人誰也不說話,較勁似的糾纏在一處。

最後,魏郯動作強勢又溫柔地將她雙手舉過頭頂,雙腿鎖住了她的關節,整個人像巨石一樣,將她牢牢釘住動彈不得。

陸時語只能像尾被擱淺的魚兒,嘴唇微嘟,喘了兩下,放棄了徒勞的掙紮。

“你怎麽這麽討厭。”她大聲道,眼睛裏有幾分冷淡,有幾分委屈。

“好,我討厭。小語,你別生氣。”魏郯滿是愧意地將她抱緊。

陸時語捂著耳朵,閉著眼,擺出一副“不聽不看”的態度來,幼稚地像個幼兒園的小朋友。

一只大手掐住她的下巴,男人的吻不由分說地落了下來。

看似強勢的、充滿攻擊性的吻,帶著不易察覺的忐忑和脆弱。她越是反抗,魏郯吻得越深,直到她再也發不出一絲聲音,他才變得溫柔。

陸時語微微睜開眼,看到男人緊闔的雙眼,濃黑的眼睫簌簌顫抖,只覺又愛又恨。

“嘶”的一聲,纏.綿的吻驀地結束,魏郯嘴裏有淡淡的血腥味蔓延開。

緊緊箍著她的兩條鐵臂一松,陸時語想也沒想,一巴掌不輕不重地呼了出去。

隨著一聲脆響,小巴掌落在魏郯左邊面頰。

打完了,陸時語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她有點後悔又有點心疼,可是想到這幾年,他說走就走,有男朋友相當於沒有男朋友,完全就是喪偶式戀愛,心裏又委屈上了。

這是談的什麽破幾把戀愛?!

四目相對,陸時語也不道歉,就那麽倔強地盯著男人,漂亮的杏子眼裏漸漸泛出一層薄薄的水光。

魏郯垂頭抵著她的額頭,“消氣了沒,再打?”

陸時語的眼淚唰地流了下來,接著,嘴巴一癟,抽抽噎噎地哭了出來。

“別哭了,寶貝。”

“我心疼。”

“要不你再打我兩下。行嗎?”

“不哭了,好不好?”

魏郯越哄,小女人哭得越厲害。他索性閉嘴,將人緊緊摟住,不斷地親吻她。

陸時語哭地快要打嗝了,一邊哭一邊罵。

“魏十三,你王八蛋。”

“不,罵你王八蛋還是侮辱了王八蛋。”

“有你這樣的嗎,要麽神出鬼沒見不到人,要麽一回來就嚇人。”

“嗚嗚嗚,你王八蛋!”

“嚇死我了!”

魏郯一句嘴都不敢還,縱容地順著她說,“好,你罵我就罵,只是咱不哭了行不?寶貝兒,你一哭,我心疼。”

“我不,我不,我就要哭。”

“好,好,你哭你哭。不過你剛才罵我王八蛋,那你豈不是王八蛋的媳婦兒了?”

陸時語頓了頓。一開始是因為心裏確實憋著火,又被他半夜突然回來嚇著了,一時百感交集,是真的有在掉眼淚。可到這會兒,情緒已經發洩地差不多了,眼淚也沒了,被他玩笑似的話一逗,差點笑出來。

她狠狠咬住男人的肩膀洩憤似地磨了磨。

魏郯眉頭都沒皺一下,甚至放松了肌肉,讓她咬得更狠。

半晌,待她松了口,軟軟地伏在他懷裏,魏郯才問道:“你這手是怎麽弄的?”

“醫鬧砸了我們辦公室,被玻璃碴紮的。”

魏郯心中明了,事情發生時間應該就是他打電話那天,而且她還生著病。

自己又不在她身邊。

她該有多害怕多難過。

魏郯憐惜地一下下啄吻著她。

陸時語被他弄得癢癢,一邊躲一邊問,“你有幾天假?”

魏郯動作一頓,“明早走,這段時間訓練緊,我請假回來的。”

就知道。

陸時語對他放假這個事已經不抱什麽希望了,抱怨地嘟噥:“那你還不如不回來。”

“媳婦都不要我了,我能怎麽辦?”魏郯又黏著她親。

陸時語覺得,面對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的男朋友,自己真是心太軟。本來氣得發昏氣得想分手,結果看見他被他一哄,她就什麽火也發不出來了。

中午,兩人在家吃了頓餃子,算是補過冬至。

陸時語本來就不會,手又不方便,坐在一邊看魏郯動作熟練地包。

“你怎麽什麽都會呀?”她手裏捏著個面團玩。

“我這不是怕你不要我,多學多做點嘛。”魏郯看她把好好的面團捏扁揉亂,“這是吃的東西,不是橡皮泥。去去,看電視去。”

陸時語站起來,從後面環上男人的腰,軟綿綿的臉蛋在他結實的肩背蹭著。

“不論多晚,落地給我發條信息。”

“休息時要記得想我。”

“不許看別的女人,女飛行員、女工程師、女護士、女醫生統統不行。”

魏郯答應著她,“好。”

第二天一早,魏郯走後,陸時語瞪著眼望著天花板,死命將湧上來的淚意逼退。

她決定出門逛街分散分散註意力。

做完基礎護膚,陸時語坐在鏡子前細細地化妝。雖然四舍五入她也是奔三的老阿姨了,不過皮膚倒是沒什麽大問題,一如既往的白皙嫩滑。只是因為職業原因,眼底有一點淺淺的黑眼圈。

除了戀愛,大概只有購物能讓女人腎上腺素飆升。陸時語好久沒逛街了,大包小包收獲頗豐。

喝著一杯酸酸甜甜的奇異果雪梨汁,她慢悠悠地從商場出來,也不坐車,繼續漫無目的地溜達。直到一杯果汁下肚,她停在一間紋身店前。

陸時語從小怕疼,耳朵上連個耳洞都沒有。可是今天也不知怎的,在紋身店前站了幾秒鐘,她竟推門走了進去。

店裏有點空曠,裝修比較暗沈,整個店內最為顯眼的就是四周墻壁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紋身稿,從黑白到彩色,涵蓋了中式、日式以及歐美等不同風格。

一個年輕女孩子走過來問她是要紋身嗎,有沒有預約。

陸時語“啊”了一聲,她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我沒有預約,只是進來看看。”

女孩子臉上的笑容不變,甚至還給她倒了杯熱水,“老板正在做個活兒,這裏有圖樣畫冊,你隨便看。”

“好,謝謝你。”陸時語心裏說,其實比起什麽圖案花樣,她更想問紋身到底有多疼,上不上麻藥。如果疼的話,那不是自己找罪受呢?

大概過了五六分鐘,內室的房間門打開,當先走出來一個白凈高挑的女人。她看起來最多三十出頭,淺色短發,緊身牛仔褲下蹬著雙帥氣的覆古靴,黑色口罩取下來掛在一邊耳朵上。

看到坐在沙發上的陸時語,她將黑色的一次性手套取下來,問:“想做什麽?”

陸時語朝她笑了一下,“我還沒想好。”

年輕女人點點頭,也不催她。朝身後的客人叮囑道:“四個小時後揭掉保險膜,清水沖洗。如果腫了可以用我給你的紋身修覆膏,用嬰兒濕紙巾擦拭溢出的組織液。這兩天少吃辛辣刺激的,不要喝酒。”

“好的。”回答她的聲音是個挺好聽的女聲。

腳步聲響,一個非常漂亮的混血女人走出房間。

陸時語看著她,驚訝地眉毛高高挑起。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正文完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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