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撒嬌五十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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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高中後,陸時語因為畫畫還可以,接下了出黑板報的任務。附中是每個月第一周更新黑板報。一月是這個學期最後一次板報,她和魏郯根據元旦和新年這個主題,商量著定下了板報內容。

她負責畫,魏郯負責寫,一共忙了兩個晚上。

這天忙完已經七點半了,教室裏還有將近二十個住校同學在上晚自習。把粉筆和桌椅收拾好,陸時語輕手輕腳地收拾書包準備回家。

毫無預兆的,教室裏的頂燈突然黑了。

陸時語茫然了幾秒,反應過來,這是停電了。與此同時,教室裏和其他班級都響起亂糟糟的說話聲和驚呼。

魏郯反應很快,打開手機照明,走到窗臺邊往外看了看,見外面已經全黑了。於是提高聲音,“同學們不要慌,安全起見,大家坐在座位上不要隨意走動。”

有人興奮道:“不知道要停多久,是不是不用上晚自習了?”

“別想了,一般這種情況,會有人搶修的,很快就能來電了。”

出了突發狀況,魏郯作為班長暫時要留下來維持秩序,陸時語也只好等他。

等了十分鐘,沒等來電,等來了王sir和他帶來的蠟燭。

原來並不是只有學校停電,而是整個這條線都停了,連紅綠燈都沒了。相關人員已經在積極搶修,預計一個小時內才能來電。

王sir來了,魏郯和陸時語就可以走了。

兩人從教室出來,雖然有手機的亮光,但空蕩蕩黑漆漆的樓道還是陰森森的。屋外凜冽的北風呼嘯,吹得窗戶窸窸窣窣作響。

陸時語瞬間自己腦補了不少驚悚畫面,總覺得會從窗戶、天花板、走廊轉角冒出什麽東西來,自己把自己嚇得不行。她縮了下肩膀,不由自主地往拉住了魏郯的袖子,借著手機的燈光努力分辨著臺階。

正走著,魏郯突然出聲,“小語,你看這是什麽?”

陸時語側過臉,只見魏郯將手機電筒舉到了下巴的位置,光線從下到上打在他臉上,半明半昧,他深邃的五官看起來鬼畜一般陰森。

站在最後兩級樓梯上的陸時語嚇得差點叫出聲來,腳下一亂,踩空了,人直直栽了下去。

魏郯只是想開個玩笑,沒想到她這麽不禁嚇,忙伸手架住她。

陸時語整個人撲進他懷裏,鼻尖撞到他結實的胸膛,前胸正好撞在他右手臂上。

好硬,好疼!

陸時語眼淚都快下來了。她雙手死死抓著魏郯的外套,以求平衡。

魏郯覺得懷裏好像抱了一團軟軟的大棉花,她毛茸茸的碎發刺得他下巴發癢。

“嚇到了?”他聲音裏帶著點歉疚。

陸時語揉著鼻子擡頭,甕聲甕氣地道:“你幾歲了?”

魏郯抱著她,擡手摸上了她的鼻子,“對不起,我給你揉揉。”

陸時語啪地拍掉他的手,沒好意思揉其實比鼻子更疼的胸。

但是真的好痛。

她沒忍住,又抓過他停在半空的手,毫不留情地咬了上去,下口有點重,魏郯“嘶”了一聲。

“流氓!”她罵了一句,紅著臉蹬蹬蹬跑了出去。

魏郯被罵得莫名其妙,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剛才壓在他手臂上那軟綿綿的觸感。

呃……他也覺得自己活該被罵。

今年寒假,陸家一家四口照例去了南方團聚過年。

從年三十開始,陸時語決定給辛辛苦苦了整個學期的自己也放個七天長假。她將所有書本作業習題集暫時收起來,每天宅在家裏刷劇、看小說,或者盤腿坐在床上,兩眼放光地在游戲裏打打殺殺。

吃過年夜飯,陸時語的手機就忙了起來,搶紅包,發祝福短信,回拜年電話。

她給魏郯發出視頻通話邀請,那邊接得很快。

陸時語笑嘻嘻地問:“十三,想我了沒?”

魏郯眨眨眼,沒說話。

一秒,兩秒,三秒,略微喧鬧的背景裏響起一道低磁的男聲:“嗯,想你了。”

陸時語傻了。

她其實就是隨口瞎幾把一問調戲一下的。但魏郯這麽一說,她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詭異地沈默之後,她手忙腳亂地把視頻掛了,然後好像手機是什麽燙手山芋似的,直接丟在床尾。然後整個人撅著腚把臉埋到了兩個枕頭中間。

想要撩漢反被撩,大概就是她這樣。

陸時語覺得自己的臉燙地能煎雞蛋了。

蘇亦推門進來,就見自家閨女像個自欺欺人,只顧頭不顧腚的大鴕鳥。

她噗嗤一下笑了,走過來拍拍鴕鳥的屁屁,“小語,幹什麽呢?來吃水果了。”

陸時語“呼”地一下,直起身子,掩耳盜鈴地用頭發遮住紅通通的臉蛋,在媽媽疑惑的目光中蹦下床,“啊,吃水果了,吃水果,我好餓,要吃水果。”

蘇亦有些奇怪,在房間裏四處看看,並沒有發覺什麽不對,這才隨著她出來。

他們一家四口是初六中午回到帝都的。

下午,陸時語把李怡潼叫了過來。

“這是我新入的,我們倆一人一件,當閨蜜裝穿,怎麽樣?”

李怡潼打開包裝精美的禮品袋,從裏面拿出一件藕荷色仙氣飄逸的大袖齊胸襦裙。

“哇,好漂亮。”她驚嘆道。

陸時語提議,“院子裏的梅花正開著,我們換上衣服去照幾張相吧。”

“好啊,好啊。”李怡潼立刻附議,“我們再梳個漂亮的發髻。”

“那就拜托你了,你手比我巧。”陸時語笑著點頭。

兩人足足折騰了一個多小時才全部搞定。

琉璃世界,紅梅樹下,一雙妙齡少女,踏雪尋梅,婷婷裊裊,巧笑嫣然……

雖然很冷,但是小姑娘們興致高漲,清脆的笑聲把陸緘、蘇亦、陸時欽都引出來了。

清麗飄逸的襦裙疏疏落落繡著折枝山茶花,穿在花骨朵似的女孩子們身上,彰顯著無拘無束的青春。

好看是真好看,冷也是真冷。

蘇亦給兩人一人找了一件白色仿狐貍毛披肩,“玩一會兒就回房間去,小心別感冒了。”

“知道了。”陸時語笑嘻嘻地應了,順便拉著爸媽也一起照相。

陸時欽一瞬不瞬地看著李怡潼。

李怡潼被他看得不好意思,頂著他灼灼的目光走過去,舉起手機,“時欽哥哥,我們照張合照吧?”

“好。”陸時欽配合地彎下腰。

在按下拍攝鍵前,陸時欽突然伸手搭在李怡潼的肩上。

最終畫面定格,兩人都在笑,李怡潼像是被他抱進懷裏。

“一會兒過來我房間。”陸時欽溫熱的呼吸撩過李怡潼的耳垂,低聲道。

李怡潼心跳一點點加速,輕輕點頭。

陸時欽這才直起身,手指在她頭上別著的一支蝶戀花點翠掛珠釵上點了點,引得蝴蝶的兩根尾須大力抖動著。

早上八點多就起來趕飛機,回來又折騰了這好半天,看著陸時語連著打了三個呵欠,李怡潼說:“小語,你睡覺吧,我去找時欽哥哥聽他練琴。”

“好。”陸時語點點頭,撲倒在床上。

陸時欽房間的門沒有鎖,李怡潼輕輕一推,就開了。他從鋼琴前站起來,走過去,無比自然地把她瘦瘦小小的手包進掌心,“冷不冷?”

李怡潼笑著搖頭,露在外的指尖往他掌心裏蜷了蜷。

陸時欽被她的小動作弄得心底一軟,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

“我練琴,你自己玩?”

李怡潼彎著圓而清澈的鹿眼,點頭。

時值冬末,接連幾個艷陽天,各處冰消雪融,陽光暖意融融。

李怡潼被曬的渾身暖洋洋的,入眼是不能再熟悉的令人心安的側影,她眼皮越發沈重,像只毛茸茸的小貓咪一樣蜷縮在沙發裏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揉著眼睛坐了起來,一條深灰色的毛毯從她身上滑下堆在腰間。

另有一件皺皺巴巴的像梅幹菜似的白襯衣被她攥在手裏。

毯子應該是陸時欽給她蓋的,那這件襯衣是怎麽回事?

李怡潼慢半拍地發現陸時欽這會兒並不在琴房。

她看著襯衣努力想了想,好像是……陸時欽隨意換下搭在沙發扶手上的,而她睡夢中聞到熟悉的氣息,於是迷迷糊糊間拽過來攥在手裏。

睡夢中的反應最為真實,李怡潼覺得自己比想象中還要依賴陸時欽。

貪戀他的溫度,他的氣息,他的懷抱。

想到這裏,李怡潼的心不安地沈了沈。

門軸輕響,陸時欽拿著一杯鮮榨果汁進來,“醒了?”

“嗯。”

“橙汁加芒果。”

“謝謝。”李怡潼接過來淺淺啜了一口。

敏銳地察覺到她現在似乎情緒不佳,陸時欽問:“想彈琴嗎?”

李怡潼眼睛亮了一下,“可以嗎?”平時這架琴就連陸時語都碰不得。

她低頭看著黑白琴鍵,伸出一根食指,按了一下,“叮”地發出一聲脆響。

李怡潼笑了,細白的手指在琴鍵上探索。

陸時欽就任她玩,也不出聲,大大方方地側頭看她。

細軟的劉海下眉眼清澈,櫻花色的唇瓣微微翹著,唇角邊是一只可愛的小梨渦。他忽然想起小時候在祖父書房裏翻到的一幅珍貴的美人古畫卷。

一如眼前。

他伸出手壓在了她的手指上。

在李怡潼不解的目光中,陸時欽突然俯身,掐著李怡潼的腰將她騰空抱到了琴蓋上。

李怡潼圓圓的鹿眼睜大,輕輕抖了抖腿,作勢要下來:“坐壞了。”

陸時欽眸色深沈,“坐不壞。”

下一秒,捏起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猝不及防,李怡潼徹底傻了。

只覺自己的一顆心在胸腔裏急遽跳動,快要蹦出來了。

陸時欽怕嚇到她,這個吻如蜻蜓點水般,一吻即退。

不過,李怡潼還是被嚇到了,眼睛大睜著,一眨不眨,眼眶蒙上一層水汽。陸時欽擡手輕輕拍她的背,“潼潼,呼吸……”

李怡潼被抱著,額頭頂著陸時欽的脖頸,能感受到他說話時喉結震顫。好半天,才聽到她長長的一口氣吐出來,然後開始大口大口地喘氣。

陸時欽終於親到了人,此刻心情好得不像話,看著她的樣子,他低低地笑出聲來。

李怡潼又羞又窘地瞪他。剛才一番折騰,襦裙的領口又敞開了些。陸時欽看著一片嫩白似牛奶布丁的雪肌,想摸摸,又不敢。

李怡潼慢了幾拍才發現他的不對。

這人眼睛往哪兒看呢?

她使勁推開他,從鋼琴上跳了下來,蹬蹬蹬跑了出去。李怡潼去陸時語的房間換衣服,陸時語也睡醒了,抱著手機不知在玩什麽。

“咦,潼潼,你的臉怎麽那麽紅?”

“啊,琴房太熱了。”李怡潼不好意思看她,抱著衣服沖進了衣帽間。

陸時語“哦”了一聲,視線重新回到手機上,並沒有多想。

初七早上,陸時語抱著攢了一假期的題目去找魏郯。

魏郯給她開門。

想到幾天前被他的一句話弄得自己方寸大亂,陸時語一進來就大聲道:“狗十三,看到爸爸給你發的紅包了嗎?哈哈哈,不用謝!我告訴你哦,我今年第一次吃生腌蟹和蛇羹,比想象中好吃哦。”

魏郯穿著件薄薄的白色毛衫,看起來溫暖又柔軟。他像是看著不懂事的孩子似的,目光包容又慈祥。

陸時語有點說不出話來了。

她脫掉外衣,又開始解圍巾。這條圍巾有點長,她出門時隨便繞了幾圈,在後面打了個結。結果這會兒怎麽也解不開了,好像是流蘇纏到了一起。

魏郯看著她在和圍巾奮鬥,輕笑了一聲:“是不是傻,轉到前面來解呀。”

“對哦。”陸時語也反應過來,她剛把圍巾轉過來,就見魏郯伸手過來,指尖擦過她的下巴,有點涼。

“擡頭。”他說。

陸時語看著他,甚至都沒過腦子,乖乖聽話微微擡了擡頭。

圍巾的流蘇被她弄了兩個死結,魏郯擺弄了半天才解開一個。

以前這種事她好像從來沒在意過,也可能是長大了的緣故,她開始意識到魏郯不僅是發小,還是異性。這樣突破了安全距離的親密接觸讓陸時語覺得有點別扭,她微微向後仰了一下身子。

“你,你快點。”她催促他,聲音有點緊。

魏郯似乎完全沒註意到她的僵硬,扯著圍巾將她拉過來,“躲什麽,小心越拉越緊。你是不是手殘,系個圍巾能系成這樣。”

這人永遠都這麽討厭!

陸時語瞪他。

由於兩人的身高差,魏郯現在看她變成了自拍視角。小姑娘仰著臉兒,修長服帖的眉毛下眼睛顯得更大了,烏溜溜的眼珠明亮有神,瞪著他的樣子,像只炸了毛的小奶貓。

魏郯唇邊帶著淺笑,垂眼繼續給她解圍巾,鴉羽似的濃黑睫毛覆蓋下來,目光專註。一張慘絕人寰的帥臉上有不太明顯的酒窩,好看得能讓任何一個女孩子心動。

陸時語心漏跳了一拍,匆匆垂下眼。過了幾秒,像是做賊似的,擡眼偷偷看他,又怕他發現,立刻別開視線。

她今天有點心不在焉。

魏郯一如既往地思路清晰,他飛快地寫完三行式子,停下來耐心地給她講解。

末了,還問她:“懂了嗎?嗯?”

最後的尾音輕揚,像一根撩人的羽毛,撓著她的耳膜。

“懂,懂了。”陸時語硬著頭皮點頭。

魏郯繼續往下講。

陸時語餘光瞟見他柔軟潤澤的嘴唇牽起一點弧度,看起來……特別可口。

陸時語聽到自己吞口水的聲音。

突然地,從心底裏湧出一股沖動,她特別想嘗嘗這嘴唇。

媽耶,她在想什麽呀!

這下,陸時語的腦子徹底糊了。

她“唰”地站起來,在魏郯不解的目光中,說,“那個,那個,我去下洗手間。”

打開水龍頭,用冰冷的涼水洗了三遍臉,才擡起頭看向鏡中面上依然熱度未褪的自己,小聲叨叨:“學習使我快樂,我愛學習五十年!”

她重新坐下,魏郯將勾好了題的練習冊推過來,“這些相似題型你做一下。”

然後他坐在她旁邊開始聽英語聽力。

五分鐘後,陸時語的視線又飄了過去。

魏郯微垂著頭,骨節分明的手指尖捏著一支鉛筆,面上沒什麽表情。

他就是這樣。即使面癱著一張臉,可身上卻仿佛籠罩著某種說不清的氣場,尤其是專註做一件事的時候,特別抓人眼球。

陸時語不敢再看了,趕緊移回視線到練習冊上。

可是過了十分鐘,眼睛就再次自有主張地向他看去。

魏郯側臉,兩人四目相對。

陸時語立刻就別開了眼,不自在地坐正身子埋頭算題。

可是,那道明亮的視線卻流連在她臉上,久久不去。

陸時語咳了一聲,頭也沒回地嘟噥:“還不做題,我臉上有花啊?”

熟悉的氣息忽然將她籠罩,魏郯在她耳邊緩緩地說:“小語,你為什麽不敢看我的眼睛?”

“嗯?”

溫熱的呼吸從她耳邊撩過,呼吸都停止了。

作者有話要說: 能不能讓我看到你們多多的評論咩?

晚上六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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